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ABO白夜做梦-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还不是时候,”俞明烨倒是对答如流,“等我们都做好准备,自然会把终身标记尽快提上日程。”
他这番说辞让老太太很不满意:“日程,日程,你忙得连标记这种终身大事都要做进日程表里,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这个别人,指的自然是霍言。
可霍言只是垂下眼帘看地毯上的花纹,什么也没说。
俞明烨为什么没有标记他,原因他心知肚明,却不好在这个时候说。俞明烨有心替他挡掉这些,他如果再不识趣地去讨老夫人的嫌,那未免太傻了。
第48章
“日程,日程,你忙得连标记这种终身大事都要做进日程表里,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她这话里无疑是带着责备意味的,但既然俞明烨能到这个岁数也没有屈服于家族压力去接受安排结婚,她的话对俞明烨来说影响力自然有限,即使责备也只是不痛不痒的一两句话,起不了什么实际作用。
“这是我们商量过做出的选择,就不劳您多费心了。”俞明烨淡淡道。
霍言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按照俞明烨的吩咐扮演一个乖孩子,只在他说“我们商量过”时微一点头,表示这确实是真的。
老太太看看俞明烨又扭头来看看他,最后露出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她倒也不避讳霍言,就当着他的面和俞明烨谈家里哪几个叔伯最近在暗地里兴风作浪,显然对家里发生什么事了解得相当清楚,俞明烨一一应答,她才点了点头,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来,又看了站在她右手边的霍言一眼。
“你年纪小,但既然已经是俞家的人了,还是得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她从手边的小几上取了个檀木盒子递给霍言,“将来可以多回家来走动,明烨平时工作忙,你还在念书,该有些时间才对——这是见面礼,收着吧。”
霍言看了俞明烨一眼,见对方示意他可以收,才接过盒子道了声谢谢奶奶。
里面是什么好东西他不得而知,反正几乎不可能用得上。而她嘴上说得很好听,让俞明烨考虑霍言的感受,不过对于霍言肚子里的孩子,老太太的态度倒是相当直接:“留下来。”
对她的态度,俞明烨和霍言都不意外。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像是为了霍言着想,但实际上,她惦记的不过是有俞家血脉的孩子罢了。即使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霍言,是赵言李言张言都好,只要怀着俞明烨的孩子,哪怕是个beta,老太太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意见。
她的意思是让霍言留在老宅养身体,这边有经验丰富的家庭医生,也有最好的药,想怎么调理都可以。但俞明烨坚持不同意,她也没有办法,只好把人放走了。但临行前她和俞明烨单独谈了几句,霍言没有留下来听,也没去问俞明烨,在门口独自回了许瑶笙两条信息,就见俞明烨离开她朝自己走过来了。
霍言在老太太面前呆了一阵子,浑身都觉得不自在,跟着俞明烨从房间里出来后悄悄松了口气,往俞明烨的方向靠了靠。
在房间里他一直没敢表现得太黏俞明烨,可这地方实在太让人不安了,既压迫又紧张,霍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很难冷静,在老太太面前被压得说不出话来,直到出了门才自在了些,悄悄走得离俞明烨近了一点。
察觉到他的靠近,俞明烨舒展手臂,把霍言整个人揽到自己怀里,搂着他的肩膀往前走,贴在霍言耳边低声问:“带你到花园散散心?”
想到那个死气沉沉的花园,霍言摇了摇头:“……不想去。”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毫无好感,虽然装潢摆设都古朴华贵,但到处都没有人气,死气沉沉的,如果可以,霍言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他开始想念燕虹那个打理得很好的花房,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俞明烨不仅在杉市住燕虹的故居,而且即使在淮港过夜也从不在本家留宿,而是在市区为自己另外准备了住处。实在是这个地方连一点家的气息也没有,全都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味道。
“我们能回去了吗?”他小声问俞明烨。
“奶奶约了家庭医生,要给你做个详细检查。”俞明烨无奈道,“她不信任外面的医生,一定要身边的人说的话才听得进去……做完检查我们就走,好不好?”
他用的是询问的语气,霍言却也明白,这事可以商量的余地恐怕不大,如果坚持不做这个检查,俞明烨可能会和他奶奶吵架,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他忍着不适,还是没有拒绝。
老宅的家庭医生年纪和徐医生相仿,但难相处得多,也并不把霍言当作什么矜贵人物看待,按照流程把该做的检查全都走了一遍,提着自己的随手手提箱就走了。霍言接过女佣递来的外套穿上,从做检查的房间里出来后觉得浑身都难受,听说俞明烨在门厅里,就独自过去找他。
可他还没弄明白这弯弯绕绕的走廊怎么走,就听见前面有笃笃笃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转过下一个拐角,恰好对上俞秋月并不意外的眼神。
她还是那样,看到霍言的瞬间就把好脸色收起来了,开口却很收敛地只问了一句:“回来给老太太问好?”
霍言点点头,没说话,绕过她就准备走。俞秋月却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紧走两步跟上他的脚步,追着问:“没难为你吧?”
霍言见了鬼似的看了她一眼。
俞秋月居然会关心他有没有被为难,真是好大一桩奇事。
见霍言眼里满是惊异,俞秋月已经猜到答案了,点点头道:“也是,你怀孕了,她怎么会难为你呢。”
她看起来和俞明烨一样不喜欢这个家,连带对自己的母亲也没有太多敬意,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道:“你要不是个omega,或者不是个怀了孕的omega,她恐怕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看——知道她以前怎么骂我的吗,‘不会下蛋的鸡’。”
霍言其实不是很相信这种不甚文明的形容词会从那位老太太嘴里出现,可他看了看俞秋月的表情,又觉得大约是真的。
“不管你是怎么怀上的,最好保证这个孩子别掉了。”俞秋月凉凉道,“消息早就传遍整个俞家了,盯着他的人多得是呢,想什么的都有,你最好用力黏着俞明烨,别自己整天到处乱晃去酒吧了。”
她还惦记着那天在酒吧遇到霍言的事,霍言也不打算跟她解释自己去那里做什么,只简单反驳了一句:“……我没有整天去酒吧。”
“最好是这样。”俞秋月道。
她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拎着自己的名牌包包转身就要走,有疑问的却换成了霍言:“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对啊,”俞秋月说,“不然呢?”
霍言原以为她还要揪着唐闻和严亦航的过去喋喋不休,结果还真就这样结束了,面对这么友好的俞秋月,他一时间还有点适应不过来。虽然她说话一点也不好听,但话里的善意不容置疑,霍言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谢谢你。”
俞秋月撇撇嘴,可能是怕隔墙有耳,也可能确实无话可说,没再跟他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尖尖的鞋跟在木地板上踩得笃笃响,转过下一个拐角,不知遇见了哪个女佣,恭敬地喊了一声小姐,把她迎进老太太的房间里去了。
霍言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等到彻底听不见她的脚步声了,才慢吞吞地朝前走了一段,遇到别的佣人后问了问路,顺利在距离不远的门厅里找到了俞明烨。
俞明烨正在和他四叔说着什么,见他过来便伸出手牵住,也不顾及还有长辈在场,低声问:“怎么样?”
霍言摇摇头没说什么,朝旁边的老人微一颔首,学着他叫了声四叔。
俞四叔倒是表现得很识趣,不管先前在和俞明烨聊些什么,霍言一来他就自觉打住不再继续,爽快道:“我还有事,就多不打扰你们了,用过午饭再走吧。”
他走了以后,俞明烨也没再让霍言在老宅逗留,带着他直接乘车离开了。司机一直在外面等着,启动车子后问了一句去哪儿,俞明烨想了想,说:“去城南吧。”
霍言有些不解地扭头看他,他才解释道:“有个朋友开了家私房菜,带你去尝尝。”
其实霍言不是很想吃什么私房菜,但从死气沉沉的俞家老宅出来,他浑身上下都难受极了,叫嚣着想呼吸些新鲜空气,城南有片私家园林,顺路过去看看倒是不错。
原本他们到餐馆时恰好是午饭时间,但霍言没什么胃口,俞明烨便先带他去了园林里散心。
这片园林属于保护单位,归私人所有,不对外开放。但它连接着私房菜馆的后门,所以用餐的客人可以在里面随意走动欣赏,并不受到管理人员的阻挠。
私房菜馆的老板,也就是俞明烨的那位朋友,有个颇为响亮的姓氏,也是这片园林名正言顺的所有者。俞明烨不常来这里,可经理认得他,一句话也不多说就把他和霍言放了进来,还贴心地提供了一把阳伞。
虽然是冬天,但今天天气颇好,阳光灿烂,确实应该打伞。俞明烨接过伞撑开,带着霍言沿着石板路往园林里走,突然想起一年多以前,他也在墓园里这样为霍言撑过伞。
他低头去看霍言,恰好撞上霍言的目光,两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笑起来。
第49章
霍言难得吃了顿轻松愉快的午饭,餐馆环境很好,菜品清淡又不是美味,很合他胃口,吃完后居然还有饭后糖水和小点心。
“俞先生吩咐的,说是您喜欢。”送餐的侍应生微笑着解释道。
霍言看了俞明烨一眼,后者眼里有些无奈,但还是默认了自己特地去嘱咐厨房加点心的事实。
俞明烨难得吃瘪,他忍俊不禁,凑过去小声问:“我喜欢?”
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尾音上翘,听起来是他最近同样难得的高兴。
因为心情不错,他看起来好多了,眼里也有了笑意,靠近的时候俞明烨仿佛都能嗅到他身上愉快的气息。
霍言高兴,俞明烨也觉得高兴,低头亲了他的耳廓一下,道:“我喜欢。”
霍言抿唇笑了一下,立刻绷起脸又装作无事发生,低头用叉子戳了一个点心塞进他嘴里:“那你多吃点。”
点心是桂花和糯米做的,带着点枫糖的味道,清甜软糯,很得霍言喜爱,但对于不嗜糖的俞明烨来说,多少有点甜过头了。他硬着头皮吃下去,还得装出一副味道不错的模样,又实在不太自然,只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掩饰。
霍言原本就是在逗他,见他一脸不好受又不敢说的样子,收回叉子自己吃,不再勉强他。
他们有段时间没能这样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了,有再多心事也暂时放下,默契地没有再在餐桌上提起。但好景不长,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开餐馆,俞明烨就收到了老宅那边发来的消息。
“体检报告。”俞明烨低头看了一眼,对霍言说。
最近听到这四个字的频率实在有点太高,每一次都算不上好消息,霍言脸上原有的那点笑意迅速隐没在了嘴角,点点头,不说话了。
俞明烨点开那份足有十几页厚的电子体检报告,翻了几页后脸色也跟着变差了。
“……怎么了?”
见他翻过一遍又回头重新看,霍言忍不住问。
侍应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出了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霍言凑过去看,手机屏幕却被俞明烨刻意遮住了。
“言言,我们商量一件事。”他说,“到车上去吧。”
这地方是他朋友的,俞明烨倒不是担心保密度的问题,只是餐馆毕竟算是公共场所,在这里谈确实不合适。
他这么说,霍言已经大致上猜到要谈的是什么了。车就在外面等着,俞明烨牵着霍言让他先上去,然后自己才抬腿跨进车里,在这个过程中,他刻意锁了手机屏幕,霍言想要偷瞄一眼也没能找到机会。
俞明烨越是不愿意让他看,霍言就愈发觉得不安,刚刚的好心情全都像被吹散的蒲公英一样飞走了,坐在俞明烨身边,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可俞明烨一直不开口,看起来情绪比想象中还要低沉,霍言只好单刀直入地问:“要商量什么?孩子的事吗?”
霍言在老宅做的检查不比上次桑松过来做的繁琐,但有些项目之前没有做过,模式更传统一些,做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样,霍言自己也说不准。但老太太明确表示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恐怕不会同意俞明烨一直以来打掉孩子的主张。
他其实也说不准自己想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可俞明烨表现得不那么在乎他,霍言就有点想不开——虽然是个意外,但这始终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其实是没有扼杀孩子生存机会的权力的。霍言想。
他没有做好准备怀孕,孩子可能也没有做好准备来到这个世界上,说到底,谁也没有决定其他人生存与否的权力,即使是生身父母也一样。
可俞明烨仍然道:“孩子可能还是要打掉。”
即使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答案,霍言还是对他坚定的态度觉得难以接受:“为什么?”
“你有轻微抑郁倾向,腺体机能也存在问题,医生经过评估和讨论,不建议你现在怀孕。”俞明烨道,“……不止对你自己不好,而且会影响孩子,如果坚持的话,他出生后可能会有先天性疾病。”
他语速很慢,但说得很清晰,一方面确保霍言能把他说的话都听进去,另一方面,其实他要说出这番话来也很不容易。
那毕竟是属于他和霍言的孩子。即使以后可能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一个的位置也始终不会改变。
霍言怨他对这个孩子表现得太冷漠,甚至因此产生一点逆反心理,这些小情绪他都明白,但如果他不作出决定,不表现得强硬一些,光靠霍言自己恐怕会一直拖延下去,直到实在没有转圜的余地才顺水推舟把孩子生下来。
他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先不说孩子会不会有难以治愈的先天性疾病,光说霍言要因此受多少苦,这些都是难以想象的。
“我知道你难过,”俞明烨握住霍言发冷的手,低声道,“但你的病比想象中要严重,需要好好调理,等养好了我们再要一个,好不好?”
霍言从成年起就一直使用信息素抑制剂,期间还用过不止一次应急抑制剂,对身体机能伤害很大。尤其他是个未被标记的omega,每次发情期仅靠性/行为安抚其实是不足以调节这些损伤的,上次临时标记后情况出现了短暂的好转,但代表腺体工作效率的那条折线仅仅出现了一个小高峰,很快又往下走了。
他的情况一直没有得到本质上的好转,甚至可以说越来越坏。俞明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没有及时让医生为他做详细检查,上次徐医生在淮港的住处为他做过简单检查后就给出了不太好的答案,但临时标记后霍言的情况有所好转,这件事就被他们忘了,没有及时作出处理。
现在想来,徐医生当时给出的结论已经把霍言的问题说得很清楚了。
“他激素水平不稳定,可能是长期注射抑制剂的原因,受到的影响具体有多大目前还不能确定,但不太乐观。”
如果及时处理,无论是终身标记或者别的处理方法,他们都不会落到如今这样骑虎难下的地步。
说不自责是不可能的,可俞明烨现在必须表现得足够坚决,否则霍言仍然会心软。
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做决定,俞明烨不介意做这个恶人,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对霍言好的。
2月底,他们在私人医院送走了这个孩子。
霍言从手术室里出来后什么也没说,脸色白得像纸,俞明烨在病床边陪了他大半天,被一个兴师问罪的电话叫了出去。
老太太神通广大,才过去十个小时,她已经在层层保密下得知了这件事,打电话来质问俞明烨为什么同意霍言把孩子打掉了。
“是我坚持让他这么做的。”俞明烨带着手机离开单人病房,走到外面的阳台上,这才开口说,“等言言调养好身体,我们会再要孩子,您不用太担心。”
他奶奶冷笑一声,语气不善道:“一个没定数的体检报告就把你吓成这样,谁也没说不能把孩子留下来,你就火急火燎地把人带去打胎,这是怕我拦着你?”
她早就看出霍言状态不对,但为了让俞明烨留下这个孩子,仍然授意家庭医生把体检报告最后的建议部分做了修改。谁知俞明烨压根没去管医生建议些什么,仔仔细细把整份报告过了一遍,直接做了决定。
等她得到消息时,她这说一不二的长孙已经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悄悄地把人带到医院去把手术做了。她连拦都没机会去拦,只能打电话来秋后问罪。
可俞明烨原本就不怕她,她说些什么都不痛不痒,最后说了几句,不太高兴地挂了电话。
从头到尾也没怎么关心霍言的情况,只是为那个已经不在的孩子说了几句。
“你年纪不小了,该做父亲了。”她话里有话地说,“我不在意孩子从哪来,你自己处理好,行吗?”
“我不会有私生子,您放心。”
俞明烨第一次主动挂断了她的电话。
结束这次令人不快的通话,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原本想要抽根烟,又想起自己已经很久不带烟了,只好回病房去看霍言的情况。
俞明烨关门的声音很轻,原以为霍言已经睡着了,毕竟对方连躺在床上的姿势都和他出去前一样,但等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却听见被子里传来又细又轻的哭声。
像淋了雨的小猫,连呼吸起伏都不大,发出的声音更是很小,可听在俞明烨耳中却不一样。
他素来不会为事手忙脚乱,但在这件事上,俞明烨突然自觉失去了安慰霍言的立场。
霍言年纪太小,又没有被alpha标记,他原本是不应该承受这些身心上的痛苦的。是他一时不慎,才让霍言经历了这些。
霍言原本在意大利交换学习,回来后可以有更好的未来,却被他早早用线牵住,之后更是因为怀孕被迫临时回国,留学的事只能暂时搁置。在这件事上他亏欠了霍言很多,无论出于伴侣义务还是别的,都应该尽可能地补偿对方。
可他除了俯**去给霍言一个拥抱,别的居然什么也做不了。
“言言,”他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被窝里的哭声停了一瞬间,他剥开被子去看霍言的脸,霍言却突然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他终于大声哭了出来。
第50章
在霍言的记忆里,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哭过了,上一次还是唐闻去世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掉了两天眼泪,然后擦擦干处理好后事,独自去了杉市念书。之后他就像丧失了流泪的能力,即使燕虹去世他同样感到很难过,也没再因此哭过。
可这会儿他突然觉得很痛,很难过,原本只是自己躲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抱住俞明烨以后难以形容的悲恸忽然涌上心头,他开始止不住地大哭。
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没哭过的份都补上似的,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摔伤以后没人管的孩子,既委屈又难受,抽噎着伏在俞明烨肩上,直到嗓子都哭哑了也没有停下来。
“言言,”俞明烨只能哄孩子般一直轻轻地拍他的背,愧疚又难过地安抚他崩溃的情绪,“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自从他替霍言做了决定要把孩子流掉,霍言就没再睡过一个好觉,手术前几天甚至已经到了需要依赖药物入睡的程度。但即使靠药物勉强入睡,他的睡眠质量仍然不好,睡得很不安稳,以至于又比前一阵瘦了几圈,现在抱在怀里像片纸,薄薄的,好像一用力就会被碾碎。
如果可以,这些俞明烨都想替霍言一起承受。但霍言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如果他再不做对方的主心骨,他们只会一起散架,跌成一团再也站不起来。
哭到后来,霍言已经几乎发不出声音,在他怀里像小猫一样小声抽噎,俞明烨说什么也不理会,直到有护士来敲门换药,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哭了多久,把脸埋进俞明烨怀里,不再发出声音。
手术留下的伤口使用特殊缝线缝合,是可以逐渐自愈的,见霍言情绪不稳定,护士只简单询问了伤口的恢复情况,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
等她关上门离开,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俞明烨才把霍言从自己怀里剥出来,用拇指揩了揩他满是泪痕的脸颊,然后低头亲亲他哭肿的眼睛,哄道:“不哭了,我们好好谈谈,嗯?”
“……我不想和你谈。”好一会儿,霍言才哑着嗓子说。
每次和俞明烨谈完都没有好事发生,他已经快要习惯了。可看看现在的情况,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坏的事情能够出现,一切都糟糕透顶,还有什么好谈的?
俞明烨无奈地喊他名字:“言言。”
霍言眼睛哭肿了,连睫毛都湿漉漉的,固执地转开视线不愿意看他,俞明烨捧着他的脸半强迫地让他转过头来看自己,霍言索性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看。
他脸还没有俞明烨的一只手大,瘦得下巴尖尖,显得眼睛越发的大,即使已经哭得又/红/又/肿,仍然格外惹人怜爱。俞明烨拿他没有办法,自己倚着床头坐下,抱着霍言骑坐在自己腿上,这才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扭头亲亲他的耳廓,道:“那我们不谈,你听我说,好不好?”
没等霍言搭理他,他又接着说道:“孩子的事,起因是我不够谨慎,明知有极低概率会在未标记的情况下让你怀孕,还是很不理智地……”
“是我的问题。”霍言突兀地打断了他,“本来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俞明烨停下来听他说,他却道:“我不应该答应你先登记结婚的。”
霍言想,反正已经这样了,既然俞明烨要谈,那他们就开诚布公,把所有先前避而不谈的、故意忽略的问题全都说清楚吧。
“我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组建家庭,更没有做好准备要一个孩子,之所以一步错步步错走到现在,全都是因为你。”
他近乎无理取闹地把所有原因归咎到俞明烨身上,最后却来了个急转弯般的总结:“全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做了这么多蠢事。”
他第一次这样直白地承认自己喜欢俞明烨,却是在眼前这样一团乱麻的情况下,身上还穿着医院的无菌病号服,脸上哭得全是泪痕也顾不上擦,连声音都因为长时间哭泣沙哑得不成样子,狼狈得不得了。
“我不应该这样的。”霍言小声说。
他不过脑子地做了很多决定,包括让俞明烨咬他,包括和俞明烨去登记结婚,也包括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和打掉这个孩子——做这些决定时他变得不像自己了,唐闻过世后他下定决心要坚持的那些东西,遇到俞明烨后一步步尽数瓦解,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
要说他不埋怨俞明烨,那是不可能的。可他又什么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因为俞明烨同样为这段关系付出了很多,他不是独自一人,对方一直牵着他的手。
只把眼前的结果归在对方身上是不对的。
在手术台上时霍言一直是清醒的,甚至比严重失眠的这几天里任何一秒都清醒,他想了很多,关于他和俞明烨的将来,关于这个孩子的去处,关于他接下来要怎么做……他想了很久,久到医生说手术结束了,才忽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眼角挂了一滴泪。
他很痛,心里很难过,俞明烨又好得到哪里去呢?
感受到男人捏他手腕用的力度,霍言想,恐怕并不会相差太远。
他不再开口说话,到最后也没有提及自己做了什么决定,倒是俞明烨等他的情绪平息下来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主动道:“我腾出了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哪里也不去,就一直陪着你。等你把身体养好,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不好?”
霍言点点头,说:“好。”
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后,他被接回家里调养身体。温阿姨心疼得不得了,每天都卯足了劲做霍言爱吃的菜,想让他多吃点恢复得快。但霍言出院后胃口并没有见长,每顿饭仍然只吃小半碗,白天也没什么心思出门,几乎都泡在画室里,连天台都不去了。
她有心想让俞明烨去哄哄霍言,却发现俞明烨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每天陪着霍言呆在画室里,只要霍言想画,他就静静坐在一旁当模特,一句话也不多说,好似一座安静而英俊的雕塑。
这两人之间仿佛比从前多了一层生人勿近的默契,某种程度上应当也算是件好事。
霍言第一次把自己藏起来的速写本拿给俞明烨看,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他缩在画室的懒人沙发里,有点不太情愿,但还是把自己的私藏分享给了模特本人。俞明烨倚着墙站在他身后,伸手接过那本画得满满当当的速写本,就着大敞的阳台门外洒进来的阳光,欣赏了一下这么长时间以来霍言笔下自己的变化。
他发现了,霍言似乎对他的眼睛情有独钟,有些随笔画得相当潦草,部分位置寥寥数笔涂黑就带过了,但几乎每一张的画面里都有眼睛。
眼神可能不一样,或平静或带笑,偶尔也有带点怒意的眼神,但连俞明烨这样的外行人都能看出来,画出它们的人是带着感情下笔的。
他低下头去看霍言,却只看见霍言头顶的发旋,既没办法眼神交流也没办法看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无声沟通无果,最后俞明烨只好主动开口问:“为什么一直藏着不让我看?”
霍言仍然低着头画新的随笔,头也不抬地说:“万一被你收走了怎么办?”
俞明烨以眼神表达自己的疑问,可惜霍言看不见,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可能没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补充道:“我是想要把它当作分手后的纪念品留下的。”
以他们当时的状态,真要分手了,霍言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而他和俞明烨连合影都几乎没有,他想要睹物思人也只能靠自己的这些画了。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愿意把速写本拿出来,意思相当明显,俞明烨也不需要再问了。他慢慢地把本子里的每一页都翻过一遍,到最后一页时,画面突然一改先前的黑白,出现了堪称瑰丽的色彩。
不再只有铅笔留下的黑色痕迹,这一页里用了油画棒涂抹颜色,而且罕见地没有画俞明烨的脸,只有一个背影站在广阔的天幕下,身前是蓝紫和红金的交汇,仿佛黄昏还没来得及过去,已经过渡到了第二天的黎明。
“这张是画的照片。”霍言说。
俞明烨点点头:“我知道。”
他确实知道霍言画的是哪一张照片,有次他硬拉着对方陪他工作,霍言觉得无聊,拿了他的平板电脑去玩游戏,当时桌面背景就是被画出来的那张照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