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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白夜做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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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家早年从淮港码头起家,底子始终不算太干净,念旧情的老爷子也没把这批人全洗掉,以至于到了俞明烨这一辈,家大业大的俞家仍然在灰色地带沾一点边。严亦航和那群人打成一片后,老爷子便顺理成章地把这说干净不干净,说脏却也算不得脏的活交给了他,让他专门负责和底下的人沟通,做一架不那么稳固,随时可以斩断的“桥”。
“现在那批人已经都不在了,也没办法再找到什么熟悉他的人来问话。”俞明烨说,“严亦航出事的时候在船上,动手的人心狠,整艘船都给他陪葬了。”
第28章
俞家底子不干净,这事在淮港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没有谁会蠢到把它说出来,也没谁还把这点底子当作能撼动庞然大物的根基。说到底,在普通百姓看来,今天的俞家和政商两界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去翻早年起家时的那点旧账,也只能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霍言属于普通人里不太八卦的那种,对俞家了解也不深,多半还是因为燕虹才知道的。这些经常上娱乐小报的内容对他来说其实有些陌生,但俞家从码头商业起家,底子不那么干净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并不觉得奇怪。
可他从前以为俞明烨就是他和这些事情唯一的交集,从来没想过这些会和他本人扯上什么关系,当作听故事一样看过就算,基本都没往心里去过。
……现在没办法看过就算了。
“其实现在想来,爷爷多半是早就打算放弃俞秋月的。”俞明烨道,“即使严亦航是入赘,到后来也算是在家里站稳了脚跟,但还是说丢就丢了,那艘船上三十余人,几乎全是他的部下,船一炸,统统给他陪了葬。”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异样,语气却多少有点兔死狐悲的意思——俞秋月被放弃,和她在同一艘船上的严亦航死了,他是最直接的受益者,假装有多难过实在没有什么意思,毕竟原本就没有多少感情。
说到底,大家族争权夺利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是非对错可言,即使严亦航死了他再去踩上一脚,也没人会说他半句不是。只是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当作无事发生,俞明烨也不例外。
但他当时不是话事人,没有对这些提出质疑的资格,也不会选择在那个敏感的时刻揽祸上身,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我只知道他中弹送院的消息。”霍言靠着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时唐闻生病了,我觉得他不应该病得那么重,所以去找了新闻看。”
终身标记后alpha和omega性命相连,一方死亡另一方的性命也会随之衰败。唐闻那时身体虚弱,严亦航的死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让他的病情进一步恶化,霍言明明知道是为什么,却只能在旁边看着,束手无策。
他厌恶这样的关系,两个无法在一起的人性命相连,和强迫中奖没有任何区别。至于严亦航送院后是死是活,原本并不在霍言关心的范围内,事后再有空去想他时,已经再也没有关于他的消息出现在报纸和电视新闻上了。
当时他因为唐闻的死低落了很久,实在没有心情去顾及,现在想起来,多半也有俞家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因素在。
想通这一点后,霍言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木木地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原本是恨的,听说对方被当作弃卒随手处理又多少有些难过——这些他还不能对俞明烨说,毕竟按俞明烨的说法,无论严亦航还是俞秋月,某种程度上都是他掌权路上的绊脚石。
他感激俞明烨能告诉他这些,也没有立场对俞家的做法作任何评价,最后什么也没说,决定当作没有听过。
“他入院时我不在国内,不清楚具体情况。”俞明烨道,“如果你想听,我找人去问。”
霍言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但还是摇摇头:“不用了。”
他往后仰头靠进俞明烨怀里 ,脸颊蹭过后者衣襟上凉凉的金属纽扣,又接着往下,直接仰面躺到了俞明烨的腿上。沙发本来就不大,容纳他们两人已经有一点勉强,霍言再这么一躺,几乎连腿都没地方放了,只能伸到地上去。
但他不在乎两个人挤在一起,蜷成一团也要躺在俞明烨身上,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大有一副要就这么午睡的模样。
“困了?”俞明烨问他。
霍言动也不动,小声说:“想事情。”
俞明烨便不打扰他了,一边轻轻用手指替他梳头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简单处理积压的工作。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体温比发情期的霍言稍微低一点点,按摩头皮的力度恰到好处,霍言被他按得昏昏欲睡,忍不住翻了个身,睁眼去看俞明烨。
俞明烨低头和他对视:“想好了?”
“没有。”霍言老实道,“我以前没想过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觉得很不可思议。”
对他来说,即使对严亦航这张脸有印象,也不代表他愿意就这么接受对方是他另一个父亲的事实。何况现在只是俞秋月单方面的说法,他既没有看到亲子鉴定,也没有得到过唐闻的亲口承认——唐闻从来没有正面承认他是严亦航的儿子,霍言也不打算认这个父亲,人已经死了这么久,他实在不想去翻旧账了。
因为严亦航和俞家这层关系,连带着他和俞明烨之间也变得有一点尴尬。但靠着俞明烨实在太舒服了,霍言什么也不想做,懒洋洋地躺在他腿上晒太阳,任俞明烨动他头发摸他耳朵,都像猫一样眯着眼不动弹。
“这件事原本就跟你没关系。”俞明烨说,“血缘是每个人唯一无法改变的东西,你要去考虑的是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而不是被与你无关的过去束缚,做与自己意愿相悖的事。”
他很少这样说话,讲大道理的模样像个老师,声音又好听,霍言听着听着忍不住笑起来:“俞老师。”
俞明烨挑了挑眉。
“我比你年长这么多,被喊一声老师也不为过。”
“……美得你。”
霍言翻了个身,舒展手臂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俞明烨小腹上,藏起嘴角那一点掩不住的笑意。
从国外回来,霍言有一周的假期,被这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耽误了三天,等他真的想起要休息时,俞明烨挤出来陪他的假期已经快要没了。
因为临时标记的存在,霍言的发情热这次没有逗留太久,已经快要结束了。俞明烨要离开,他也不太在意,反正下周他就得回学校去上课,空闲时间实在有限。
“本来想带你出海,结果你好像懒得跑。”俞明烨低头亲他一下,“那就在家等我回来,嗯?”
他刚洗过澡出来,仅在**围了条浴巾,经过严格锻炼的肌肉线条显露无遗,俯身来亲坐在椅子上的霍言时还带着一点沐浴露的味道——沐浴露是霍言喜欢的草木香,巧妙地中和了俞明烨信息素的味道,闻起来出乎意料地清爽。
亲过他一下,俞明烨便转身去换衣服,剪裁合体的衬衫长裤上身后又变回了平时一丝不苟的俞先生,颇有几分可惜,但仍然英俊逼人。
“我要上课的。”霍言美色当前不为所动,面不改色道,“还有兼职,几乎每天都要去。”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可能呆在别墅里,俞明烨一走,他就会回市区去,“在家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俞明烨知道他的脾气,无奈道:“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
霍言这才从画册里抬头欣赏了一下他的身材,满脸无辜道:“如果我骗你说会留下结果转头还是走了,不是比这更过分吗?”
即使温阿姨对他再好,他也仍然是客人,俞明烨不在的时候他继续留在别墅里总是说不过去的,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
俞明烨不在,他呆在这里毫无意义。
拿他没办法,俞明烨只好退而求其次,不知第多少回嘱咐道:“那至少保持通讯畅通,让我随时能联系上你。”
这个倒是没问题,霍言抬手比了个OK,又朝他勾勾手指,等俞明烨一边系领带一边走到他面前,才突然伸出手去拽住那根连暗纹都很低调的领带,把他拉得弯下腰来,凑过去吻他嘴唇。
虽然霍言动作主动又强势,真吻上了占主导地位的还是俞明烨。他刚喝了温阿姨炖的冰糖梨水,连嘴里都是甜的,俞明烨坏心地含着他的嘴唇吮了吮,听见霍言发出一点不满的哼哼声,这才笑着把人给放了。
他退开后,霍言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水渍,显然不太高兴。他原本想撩俞明烨玩,结果被反客为主,显得十分没有面子。这人还一点也不觉得有问题,很没有情趣地说:“明知受不住,还要来撩我,你说你是不是自找的?”
霍言摸了摸自己后颈还没消掉的齿痕,不理他了。
俞明烨说是有急事要去趟办公室,实际上仍然陪他吃过午饭才离开,他走之后,霍言再在别墅陪了温阿姨一个下午,晚上就让司机送他回出租屋了,一夜也没有多呆。
他把收拾的一背包东西全都带回了出租屋,尽可能按原样摆好,面积不大的一室一厅一下子被这些有的没的填满,显得像个杂物间。
其实都是些纪念意义大于实用性的东西,唐闻的书、几个相框,还有些旁人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杂物,全被霍言好好地放起来,宝贝似的收着。把这些东西全部收拾好,确认没有遗漏,他才去洗了个澡,回来给许瑶笙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明天会去店里帮忙。
许瑶笙一周没见他,前两天打电话也找不到人,这会儿见霍言居然主动联系他说要上班,表现得像见了鬼似的:“你怎么这就回来了?不是要休息吗?”
“我还没被辞退吧?”霍言问,“没被辞退的话,为什么不能回去上班?”
“哎呀,不是,你怎么说话呢。”许瑶笙被自己的员工怼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想到该怎么解释,“你好不容易得了奖,我想给你多放几天假庆祝一下,前几天都没联系上你,还以为你跟俞明烨出去玩儿了呢——”
确实是跟俞明烨在一起没错,却也一如既往地没有出去玩。
霍言没对他的话发表什么评价,只道:“明天我上晚班可以吗?”
“可以啊,正好明晚小梁临时请假……但是你真的不休息吗?”
他犹犹豫豫,霍言知道是好心,但觉得实在很没有必要,只好搬出别的东西来哄他:“阿笙,礼物你还要不要了?”
许瑶笙一下高兴起来:“还有礼物啊?”
霍言难得出一趟国,多少还是给熟人都带了些手信的。抛开什么也不需要他买的俞明烨不谈,他给屈指可数的朋友和长辈都带了小礼物,连温阿姨都有,怎么可能遗漏许瑶笙那份。
“明天带给你。”
跟许瑶笙谈好值班时间,他才挂了电话。p
第29章
第二天下午霍言去咖啡店上班,许瑶笙正坐在柜台里发呆,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他伸手在许瑶笙面前晃了晃,这当众摸鱼的老板还在魂游外太空,等霍言又轻轻推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啊,你来啦?”
霍言把带给他的礼物放在柜台上,一边转身到休息室里去换衣服,一边问他:“怎么魂不守舍的。”
许瑶笙幽幽道:“我失恋了啊。”
他声音不小,好在工作日下午店里人也不多,都是些听说老板失恋也不觉得奇怪的常客。休息室门开着,霍言解扣子的手顿了顿,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许瑶笙脸上顶着硕大两个黑眼圈,像只没精打采的熊猫,看也没看礼物一眼,不知在想什么,又叹了口气。
霍言满心莫名,不解道:“……怎么回事?”
他走之前许瑶笙还和江声好得蜜里调油,怎么隔了一个多礼拜回来就分手了?
“没怎么回事呀,就,老样子嘛。”
嘴上说着老样子,许瑶笙看起来却和往常分手不太一样,萎靡得像棵发蔫的植物。
他的“老样子”,通常就是男朋友劈腿了,霍言习惯了他惯性被分手的情况,但江声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劈腿的人,让他有一点疑惑。霍言原本觉得不应该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可许瑶笙看起来也和平时分手不太一样,最后他想了想,还是先放下了换制服的手,回到柜台里优先处理老板的情感问题。
“跟我说说?”
许瑶笙挨着他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用借酒浇愁的架势端起杯子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柠檬水,这才小声道:“……也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他抓着霍言,花了近二十分钟来讲述他新近夭折的感情故事。
故事本身其实不长,无非就是许瑶笙跟江声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偶尔有一天发现江声居然在接受家里的安排跟omega相亲,他向来是专一主义者,认为要求交往对象至少在交往时一心一意是合情合理的,一气之下跟江声吵了一架,也没有心思去听江声的解释,单方面宣布分手,每天躲在店里借柠檬水消愁。
霍言出国一星期,回来也有近一周了,这事发生在他刚回来的那天,许瑶笙没联系上他,就这么自己消沉了好几天。
这过分狗血的故事让霍言多少有点无言以对,他沉默了一下,问许瑶笙:“为什么不听江声解释?”
许瑶笙撇撇嘴:“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看到那女生挽他胳膊了,他也没推拒,看着挺开心的。”
他不是没想过江声会找个omega,毕竟对方从小就接受这样的观念,传统又守旧,跟他在一起也是个意外,早晚会回归家里给他安排的路。但许瑶笙觉得,江声要相亲可以,至少应该跟他坦白说清楚,他不想平白无故又被劈腿。
出轨这种事情不限于生理,对他来说,精神上也同样不可以。
“……大概我就是只配有烂桃花吧。”他闷闷地说。
霍言拍拍他的手背,算是无言的安慰,心里却还是多少有些疑惑的。许瑶笙继续捧着柠檬水伤春悲秋,他陪着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借去换衣服换班的机会在休息室里给江声打了个电话。
他原本是没有江声的号码的,还是上次才想起来交换了一下,这会儿突然打过去还有点不自然。
好在江声没给他犹豫的机会,只响两声就接了起来:“霍言?”
“嗯。”
“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江声先是有些疑惑,又迟疑着问,“是……关于阿笙的事吗?”
霍言反问他:“看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声叹了口气,沮丧道:“我想向他解释,但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听……”
“我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说的,”霍言道,“现在看来,你好像还是食言了。”
江声絮絮的阐述因为他这句话突兀地停了下来,沉默片刻才颓然道:“……对,我是食言了。”
无论许瑶笙看到的所谓相亲现场是真是假,没有事先说清楚都是江声的问题。他先前向霍言承诺过会认真对待许瑶笙,但现在看来,或许他并没有做到。
既然他清楚问题在哪里,霍言也不打算说太多,点到即止道:“你家里怎么要求你,跟许瑶笙没有关系;但你答应过他什么,就应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这通电话没讲太久,为了避免许瑶笙怀疑,霍言说完要说的就匆匆挂断了。他换了制服再出去跟同事交接,抽空看了一眼许瑶笙的方向,发现这人居然已经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换班的同事朝霍言招招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老板一夜没睡呢,你别叫醒他,让他趴会儿吧。”
霍言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让他先走了。等人走了,他才到许瑶笙的房间里拿了件外套,小心地披在睡着的人肩上,免得他趴着睡久了着凉。
看来跟江声吵架对许瑶笙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严重,霍言想。
他勤勤恳恳在店里工作一晚上,许瑶笙就趴在柜台里睡了一晚上,连过来结账的客人都自觉压低声音,不少小姑娘还悄声问霍言老板是不是不舒服,等霍言摇摇头表示没事才离开。
等通宵没睡的许瑶笙这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半。霍言就站在他睡觉的位置旁边,一边给咖啡拉花一边问:“吃什么?我请客。”
“这么好啊?”许瑶笙揉了揉眼,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随口道,“那我要吃牛肉盖浇饭,加溏心蛋的那种。”
宵夜时间吃盖浇饭,也只有他这刚睡醒的人说得出来。霍言应了声好,先把咖啡送到客人那里,回来后用手机点了外卖,给许瑶笙加了溏心蛋不说,还点了他喜欢的小吃。等他点完,许瑶笙正好打着哈欠从洗手间出来,披着他刚才给盖的那件外套,又端起睡着前喝过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好困啊。”他又趴到了桌上,看了圈店里,见没多少客人,于是放下心来问霍言,“下午忙不忙啊,我睡着了,你一个人挺累的吧?”
“你一个通宵没睡的还关心我累不累啊?”霍言洗着碗道,“先想想一会儿早点睡好好补眠吧。”
“也没什么,以前经常通宵玩儿游戏,习惯了。”
见他在忙,许瑶笙起身去给客人结账,还不忘给人家送袋小饼干做礼物,谢谢人家过来关心他,很有老板样子。
好像睡了一觉起来觉得好多了,失恋的影响降低不少,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霍言一边干活一边留意他的情绪,见他看起来没什么大事,这才放心下来,等外卖到了又主动出去拿回来投喂他。许瑶笙能吃能喝,夜里十一点把一碗牛肉盖饭吃得连碗底都干干净净,小小打了个嗝,没事人似的摸了摸肚皮,还从霍言碗里夹走一块鸡翅。
霍言怕他吃撑,迟疑道:“……这么饿啊?”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许瑶笙幽幽道。
他把霍言额外点的炸鸡块也吃了,端起垫在盒底的薯片有一块没一块地嚼,霍言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到正面,锁了店门再回来时,他已经就着综艺节目把一盒子吸了油的薯片吃完了。
霍言对上他格外渴望的目光,连脚步都顿了顿:“还要吃吗?”
“还有吗?”许瑶笙问。
还真没了,不过店里有剩余的食材,倒是可以随便做点先填饱他的肚子。霍言任劳任怨地进了后厨,点火烧水给许瑶笙煮了份意面,又翻出一罐肉酱来,加上番茄沙司煮了煮,拌在意面上端出去给许瑶笙。
这碗意面分量十足,许瑶笙呼噜噜吃了两叉子,终于找到一点满足感,举着叉子问霍言:“你要吃吗霍小言?”
“你吃吧。”
霍言连米饭都没吃完,更别提接着吃意面了,他看了眼胃口异常好的许瑶笙,突然有点怕他把自己吃进医院去。
所幸许瑶笙没有真的失恋顺带失智,意面吃了大半碗就吃不下了,打了个嗝放下叉子,满足道:“好了,吃饱了。”
霍言已经把制服换掉,又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一边替他把碗盘收拾到厨房里去一边问:“有心情继续讲故事了?”
许瑶笙摇摇头:“不讲了。”
也没什么好讲的,鸡毛蒜皮的一点故事,让霍言再听一次也没多大意义。他吃饱喝足心思活络,见霍言一副回家也只能睡觉的样子,八卦兮兮地凑过来问:“俞先生不在家啊?”
霍言瞥他一眼,没说话。
不说话就等同于默认,难得乖宝宝霍言下班没有立刻走,还主动提出要陪他,许瑶笙顿时来了劲,拽着他决定出门。
霍言无奈道:“十一点多了,你现在出门要去哪?”
“有个主题清吧营业到凌晨两点,我想去看看。”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得来的消息,霍言对所谓的主题清吧没什么兴趣,但又拗不过许瑶笙,怕他一个人去出问题,最后还是陪他去了。
他开着许瑶笙的老爷车把人载到清吧附近,先把人放下来,自己去找停车场停车。等他把车停好再步行到清吧门口,却发现说好在门前等他的许瑶笙人已经不见了。
不仅如此,门口的侍应生还把他拦了下来,礼貌地拒绝道:“先生,我们今天是情侣专场,您一个人不符合入场要求。”
“……”霍言看他一眼,疑惑道,“可我朋友应该是进去了,他是一个人。”
侍应生脸上仍然在笑,但显然是营业性笑容,他还是没有让霍言进门的意思,礼貌道:“您可以找一位同伴进场。”
他不让进,霍言也不可能硬闯,只好先离开了清吧门口,到一旁的路灯底下去给许瑶笙打电话。
第30章
这清吧开在一个挺僻静的街道,旁边就是杉市有名的富人聚集区杉丘路,可见主人身价不菲。霍言站在路灯底下打电话的这一会儿,旁边开过去的豪车数量比在学校附近一礼拜见得都多。
可许瑶笙的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他一直等到只剩嘟嘟嘟的盲音才挂断,又打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霍言没办法,只好给江声打电话。
凌晨十二点多,江声不知是睡不着还是在做什么,总之几乎是立刻就接起了电话:“霍言?”
霍言简单说了下现在的情况,又把清吧的地址告诉他,问:“我在外面进不去,你现在有时间过来吗?”
听说跟许瑶笙有关,江声没有犹豫,立刻道:“你在那等我,马上来。”
站在外面等他的时间里,霍言又打了几次许瑶笙的号码,最后一次终于接通了,许瑶笙那边却闹哄哄的,不知有人在起哄些什么。明明是个清吧,居然比一些酒吧还吵。
“你没进来?”许瑶笙在喧闹声中大声问。
霍言没懂他的意思,反问道:“不如说,你是怎么进去的?”
“就很正常地走进来的啊!”许瑶笙说。
霍言愣了愣,回头去看刚才拦住他的那个侍应生,后者察觉到他怀疑的视线,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招牌。
霍言走近去看,才发现那花里胡哨的招牌上写的居然是时段告示:零点前是清吧,零点后是主题派对,主题每天轮换,今天正好是情侣专场。
他把许瑶笙放下车时是十一点五十左右,找车位花了大概五分钟时间,再走回来确实过了零点,许瑶笙要是正好赶在零点前进的门,可能确实不会像他一样被拦住。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许瑶笙解释这个时间差上的乌龙,只好道:“……那你在里面等着吧,我一会儿就来。”
他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江声一身在家穿的休闲服,骑着个机车风驰电掣地来了,把车随便往路边一停就跑过来找他,火急火燎地问:“阿笙呢?”
霍言看了他的车一眼:“你先锁车,他在里面呢。”
江声这才想起自己没锁车,又跑回去锁起来,这才跟霍言一起进去。刚才拦霍言的侍应生打量了江声一下,见他们确实认识,不是随便拉了个人结伴企图混进门,这才把他们放进去。
弄明白霍言为什么把他喊过来,江声一下警惕起来:“阿笙是怎么进去的?”
霍言从人堆里挤进去,没好气地解释道:“他进去时还不没到点。”
所谓的主题派对说到底就是狂欢夜,要求情侣入场大概是为了杜绝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老实说,效果实在很有限。他们从门口进来,一路走到舞池旁边,目睹的搭讪不下于三场,霍言对烟酒味都不太感冒,很嫌弃地皱着眉,视线在人群里逡巡,最后才在舞池边找到正给脱衣舞男欢呼的许瑶笙。
许瑶笙自己一个人进来的,不知为什么清场居然没把他请出去,自己挤在舞池旁边看脱衣舞不说,看起来还很想给脱衣舞男撒钱。霍言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刚才电话里那么嘈杂,跟他一起给人欢呼的人不在少数,几乎都看得很起劲。
他本来也没有太担心,但被临时召唤的江声不一样,看到许瑶笙安然无恙,第一反应是上去把人从最佳观赏席里拉出来,上下打量一番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倒是许瑶笙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看看他又看看霍言,迟疑着问:“你……怎么来了?”
他们不是吵了一架要分手了吗?
江声抓着他的胳膊还没松手,见他一副看到自己很意外的模样,又悻悻地撒手,后退两步站得离他远了点。
“阿笙。”他人高马大,看起来却可怜兮兮的,在许瑶笙面前平白矮了一截,小声喊他名字,“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好不好?”
许瑶笙也没说好或者不好,就那么站着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刚才的兴奋都是装出来的似的,一下子又晴转阴了。
可他再不高兴也好,江声就站在他面前,他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好说:“好啊,那就到后面去说吧。”
他穿了件宽大的棒球外套,显得个子小小,比霍言还矮上一截,转身去找座位时却是理亏的江声跟在他身后,像只做错事的大狗,可能许瑶笙让他跑步去十公里外买点什么都会不假思索地去。
霍言自觉已经完成任务,确认他俩好好地呆在一起,没吵起来也没打起来,就悄悄走了。
他一个人慢吞吞地逆流而行,从午夜场进来的情侣们身边走过,很快又回到了门口。这清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来的客人却出乎意料地多,霍言独自逆着人流方向走显得有点突兀,等他走到门口时,那侍应生居然还立刻从人群里认出了他。
“这就走了?”他朝霍言点点头,“我以为你费心进去,会多呆一阵子。”
霍言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没打算和他多聊,简单道:“我说了,只是进去找个人。”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他无心再听,直接离开了。
霍言独自出了门,见江声的机车没被交警拖走,心想这里多半还是能停车的,于是便独自去了停车场,打算把许瑶笙的车开回去,免得隔天还要再来取。
可他刚走进停车场就被不认识的人叫住了,对方穿着一身黑西装,从体型和姿态来看,明显是什么人的保镖。
“霍先生,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聊几句。”
霍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这人是从那辆车上下来的,他的“老板”多半就在车上。
这车价格不菲还是限量版,俞明烨也有一辆,但因为车型太张扬并不常开。能开得起这车的人多半非富即贵,他自认没有得罪过什么有钱人,硬要说的话,多半就是俞明烨的那位姑姑了。
先前的事看在俞明烨的份上霍言不打算再计较,也不想再跟这人有什么交集,尽可能礼貌地说了一句“我还有事”,转身就想走。可保镖没让他走,伸出手臂拦在他面前,大有他不愿意就来强的架势,霍言看了看他的表情,还是停下脚步,跟他一起上了那辆车。
车里空间很宽敞,靠里侧的位置上坐了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乍一看挺年轻,仔细瞧还是有岁月痕迹的,长相和俞明烨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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