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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之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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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霍尔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广场的边缘,等待他们走过去。
把喀什送回十一区的家,霍尔驾驶着莱尔往一区飞去。
李维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路过的那颗芙兰树,花开的时节已经过去,但她的叶子仍然如同翡翠一样闪耀着莹绿的光,在嘉莱万斯星阴霾的冬日天空映照下显得格外美丽。
“爱蜜莉亚为什么没有和我说?”他突然开口,有些沮丧:“我最近是有些自顾不暇,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霍尔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手柄上松开,点了自动驾驶。他侧过身双手捧起李维的脸,英俊的脸庞和李维亲密相触,两双一样瞳色的眼睛对视着。
“你觉得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呢,宝贝,”霍尔声音低沉,眼睛就像带有魔力的漩涡一样:“你明明是知道的。”
李维闭上眼,依赖的将额头抵着管家的,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也许喀什不明白,但他是李维斯帕尔,怎能不明白?
爱蜜莉亚的外祖母意思很明白:亲爱的,从前我知道你与那个平民小子有暧昧却没有阻止,是因为我觉得你还年轻,我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再说我相信你会懂得自制…可是现在,你那不顾一切自由恋爱结婚的母亲,现在终于不得不相信,温特立和她在一起不过是为了缪卡家族的权势——现在因奎家族得到了首相的器重,他不再需要你母亲了。亲爱的,大贵族离婚是多么大的丑闻,今后几年我们家族都会成为宴会里的笑柄,这让我清醒,我不能再放纵你了。
有点自知之明吧,爱蜜莉亚。
缪卡家族的权力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李维忍不住捂住眼睛,无论爱蜜表现的如何聪慧成熟,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无法抵挡来自家族的力量。难怪爱蜜莉亚那一次放假回辅星之后就不对劲…他有责任,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双胞胎和比赛上,已经很久没去关注自己那两位朋友。
也许正是爱蜜莉亚受到了…教育的关系,她如那位夫人所愿,有了自知之明。比起和李维之间的友情,她终于意识到两人同为大贵族的继承人,李维对她的处境起不了任何帮助。
李维为那个小姑娘感到心疼。
可是该死的,他确实…确实帮不了爱蜜莉亚?他能做什么呢?是帮爱蜜莉亚私奔吗?
老天,他们都还没有成年!
“霍尔,你不觉得我和亚伯还有雅各是不正常的吗?”他忍不住问自己的管家:“也许未来我会因此让斯帕尔蒙羞…要是安德鲁还在,他会怎么说呢?”
霍尔直起身,轻轻握住手柄将飞行器滑入地下车库。车库四面的灯同时打开,飞行器两侧的门自动滑开。
“听着,少爷。”他走下飞行器,绕到副驾驶,双手撑着门看着他:“安德鲁不是那位夫人,比起斯帕尔的名声,他在意的是你的品行,和你的幸福…你可能不太清楚,朱莉当初可是一个寡妇,她结婚的那一天丈夫就猝死了,那一年她刚刚从帝大毕业,二十一岁。”
李维睁大眼睛,他从没听朱莉或者安德鲁说过…好吧,谁会对一个几岁大的小男孩说这些。
霍尔勾起嘴角,绿瞳闪过笑意:“但是巴鲁耶尔就是看上了她,硬是把她娶进了斯帕尔家。”
李维瞠目结舌。
他那个未曾谋面的老爹年轻时竟然还干过这等嚣张的事?
“安德鲁…安德鲁和朱莉关系很好呢。”他讷讷的说。
霍尔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单臂托着他的屁股走出车库:“没错,这事还是安德鲁支持的。他认为一切只要遵从本心,且没有伤天害理,就没必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李维震惊的都忘记害羞了。
直到到了客厅,远处有一个裹成球的小东西滚了过来,他才涨红脸,意识到自从*岁之后,这还是他头一次又被霍尔这样抱着,太丢脸了。
“咕咕————”伊萨的小嘴蒙在衣领里,含糊不清的发出欢快的叫声,小步子啪嗒啪嗒的朝李维扑了过来。
当然最后他只能是扑在霍尔管家的长腿上。
“嗯嗯…嚯嚯把咕咕…还给人家!!”小东西哼哼唧唧的抱住霍尔的大腿,直接上嘴啃,搞了霍尔一裤子的口水。
“放…放我下来…”李维抓狂的压着声音伸指头抠管家的脖子。
霍尔:“……”
他遗憾的把少年放下,看着李维沉着脸拎起伊萨的后领子,把个小肉球放到桌子上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咕咕…”伊萨蹭着小靴子,不安的往桌子下瞅,然后哀怨的瞅着哥哥,“下来…人家下来…”小东西被养得白白嫩嫩,小脸蛋肥嘟嘟的,嘴巴就和花瓣似地精致。
李维的脸又黑了一层。
“我就离开两个多月,你这又养得什么毛病?”他嘴角抽搐:“‘人家’…这是男孩子说的话吗?!你跟谁学的!!”说着就斜眼瞥管家。
霍尔正拿着一个花瓶细细的擦拭,单边眼镜闪过华丽的光。
装个屁!不尽责的家长!!老子能这么正直那是我根正苗红!!
李维气得伸指头轻戳小肥崽的额头:“说!跟谁学的这么娘娘腔!!”他是下不来手打孩子的,但是这小子不能不教训,再不给纠正过来下次他回来是不是得发现自己养得其实是个小姑娘?!
伊萨茫然的瞅着哥哥,小脑袋给戳的一仰一仰的。换做一般小孩估计得扯着嗓子大哭,但他不,他还觉得颇为好玩。好久没见着哥哥了,伊萨小盆友深觉自己想得慌,既然哥哥要戳戳,那就戳好了…反正不疼不痒的。
于是他还快活的咧开小嘴儿,露出一口雪白的米粒儿小乳牙,中间还缺了个大豁口。
李维先是愣住,然后就噗的一下笑了出来,越笑越忍不住,弯腰锤着桌子。艾玛,太搞笑了有木有——牙都豁成那德行了还没自觉笑成那样…小模样招人的!
伊萨的个性也是很神奇,换做一般小盆友估计得羞窘的大哭大闹,他不,他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好脾气的把小肥手背着,腆着小脸蹭到哥哥脸上,顺便趁此机会留下一堆口水印子。
李维算是没辙了,气也撒不下去了。抱着崽子放他下来,单手叉腰看着管家大人。
霍尔慢慢的耸耸肩,意思是别看我,我是管家不是保姆也不是幼教。
中午吃完饭,李维好容易把缠着他的小东西哄睡着,来到客厅品尝管家大人亲自泡得奶茶配松饼。
“很遗憾你没有看到伊萨出演的第一出小短剧,”霍尔轻咳道:“卖苹果的小女孩…”
李维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说…”
霍尔有点无奈的颔首:“没错,伊萨演的是主角。”
李维:“……”小女孩?卖苹果的…小女孩?
“小剧场反响很好,所以伊萨很兴奋。”霍尔摊手:“上次回来的时候,他还想穿裙子给我看。”
李维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想冲回去再把伊萨胖揍一顿屁股。
晚上他和亚伯雅各视频,忍不住各种抱怨。
亚伯倒坐在雅各的屁股上,嘟着嘴巴朝李维撒娇:“老婆…表讲那个小鬼了…来一发嘛…”
李维差点被口水呛死。
“你们脑袋里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比如说怎样把老婆就地正法一百零一招以及啪啪啪姿势大全咩…亚伯和雅各同时双眼皮无语的瞅着视频里的老婆。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亚伯哀怨的说。
雅各撅着屁股把他顶下来,伸着毛乎乎的脑袋同哀怨瞅着他。
“是你们不跟我回来的,嗯哼?”李维嚣张的靠向椅背,两腿往光脑两边一撇,然后摸出鸟炫耀的晃了一圈再塞回去:“想看我打手枪,嗯哼?老子偏不。”
俩儿兄弟同时呆呆的淌下一串鼻血,喘着粗气凑到光屏前,李维吓一跳,嘴角抽搐的看着视频上两对翕动的大鼻孔,鼻血哗哗的。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亚伯兄弟依依不舍的切断视频,李维也觉得心下怅然,他往自己豪华的四柱床上一躺,想想又有些好笑。自己也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怎么就和小年轻一样肉麻兮兮…
他把这几天的事情回顾了一圈,难免又想到两个好友的事情,刚才那份儿愉悦嗖的就飞了,再次变得沉甸甸。关于爱蜜莉亚的父母,贵族圈儿也就那么点大,大家面上装作不知,私下也都了然于心。
毕竟缪卡家族在嘉莱万斯贵族中算相当特殊,是唯一一直由女子当家的家族。
李维知道这事自己目前管不了,他虽然灵魂成熟,来历又奇特,但没像那些小说里开了金手指…在中央城这地方,他唯一的优势说白了也都是安德鲁给他,是祖宗给的。那位伊丽莎白夫人为数不多几次见到他,兰色的眼睛里都透着矜持的轻蔑,因为他不过就是个未成年撑不起家族的小子。
他要好好想想,而且等返校之后,还得找时间把爱蜜和喀什的心思都问明白。从现在开始到他们毕业,说长不长,但如果能想想法子,也是有时间为将来争取的,端看他们怎么打算。
李维长长叹了口气,他自己身上一堆烦心问题没着落,可是事情却只是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办。亚伯他们自己也有任务,而且说到底那两个家伙年纪也比自己小,有些事儿还担不起来。他迷迷糊糊的睡着,后半夜又突然醒来,口干舌燥。
他伸长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屋内灯亮起,这才汲着拖鞋准备下楼找些热水喝。原本霍尔是建议他住在安德鲁的那间家主的主卧室,那是一个豪华的套间,也有酒柜吧台什么的,可是李维总还留着一点小情绪在里头,希望保留着安德鲁旧日居所的原状,便一直仍住在自己的房间里。
两层的楼梯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焊着精致的铁艺壁灯,柔柔的亮着光。小客厅里的壁炉热烘烘的燃着火,壁炉前的摇椅和茶几上都笼罩着暖融融的橘色,倒也不暗,李维穿过一个小客厅和一个大客厅,朝正门东边的小茶室走去,那里连着通往大厨房的拱门。
一个音质冰冷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从前我背叛…是因为我的主人是陛下…”
“…说是陛下不大好…却见不着…怀疑…”
李维顿住脚步,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两天跟着出去吃饭去了。。。。回来偷懒了。。。。。
唔,吃了好多烤肉。。。。好多好多。。。。。烤五花肉真好吃~~~烤牛排也好吃~~~~芥辣鱿鱼没敢吃,感觉好恶心。。。。。。。
家这边有家牛杂锅仔店也超好吃的,里面的拔丝香芋切成长块,把叔的牙都快黏掉了厚厚厚厚厚厚。。。。。香菜
☆、第57章
霍尔将最后一只鎏金玫瑰花边的碟子擦干放入橱柜;拭干手上的水迹,然后才重新戴好手套。他四下环顾,地板如同镜面一样反光;墙壁雪白看,随手在料理台上轻轻擦过,雪白的手套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食物保鲜柜里装满了一周需要的菜蔬禽肉,果盘里随时都有新鲜的水果;新熬好的果酱倒入一个个玻璃瓶里用纸封口,漂亮的几乎能摆在杂货店里售卖。
一切都好极了。
他满意的笑了笑,转身走出厨房。
今天是他家的小少爷回来的第一天;霍尔抬手看了看;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下午茶时间了,在那之间他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当管家的日子是非常乏味的,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相当的规律。在李维和伊萨都不在的时间里——这占据大部分——他可以一个下午都待在书房维护整理书籍或者擦拭整栋建筑里大量的瓷器古董家具和相框镜面,花园里的一些工作不见得非得依靠园丁,拐角的香草圃里也需要除草和浇水。冬天需要时不时的抓住晴天组织女仆们进行晾晒,如果下雪则要及时清理路面,火炉的烟囱必须定期请人清理,春天频繁的降雨会让藏画发霉,干燥的季节又得防止油画干裂…这样一想,似乎他的事情也挺多。
现在两个孩子都在家里,他的任务增加了一日三餐和下午茶的餐单。
霍尔走到一楼最右侧的一个房间,推开挂着可爱门牌的门,里头的小家伙已经酣睡了不少时候。他坐在落地窗旁的小沙发里,打开一本故事书。伊萨摊着小胖手呼呼睡觉,还有二十分钟霍尔就必须叫他起床,这样在下午茶到来之前,伊萨才能够摆脱昏昏不醒的状态。
至于楼上的那个家伙,完全可以多睡一会儿。
“宝贝,该起来了。”霍尔卡着点坐在小床边唤伊萨。
胖嘟嘟的小东西睡得脸颊泛红,睁开水汪汪的惺忪睡眼瞅着他,两只抓着被沿的小肥手无言的传达着一个信息——我不要起来,绝不。
“不想吃奶油泡芙吗?”霍尔耐心诱哄他:“巧克力松饼呢?还有你最喜欢的热巧克力。”
伊萨动心了,小心翼翼把白嫩圆胖的小脚丫往外伸了伸,立刻感受到有别于被窝的寒意。于是他立刻收回脚丫,拱啊拱啊团成一小团缩在被子里,表示甜食也不能让人家出去嗷嗷!!
霍尔淡定的搓了搓手,然后伸进被窝强行把小东西抱了出来,快速给他穿衣服。伊萨还来不及反抗和哀鸣,就已经被裹得圆滚滚,呆站在地上。
“走吧,我们去叫哥哥。”管家伸出手,温柔的笑。
下午的光线格外温煦,霍尔抱着伊萨来到二楼,长廊尽头的落地窗透入的阳光将一旁半人高的花瓶照得几乎发光,影子拖得老长。
“最近有没有不舒服呢?”他摸了摸怀里孩子肥软软的小肚皮,轻道:“下周要带你去看医生叔叔。”
伊萨已经很习惯去看医生了,听得懂霍尔的意思。他用小胖手也认真的摸了摸肚子,又往下摸摸小*,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没有…嗯嗯,有啦,想睡觉。”
霍尔当做没听到小孩的狡猾回答,放心的给伊萨扯好衣服,抱他进去李维的卧室。最近一年或许是长大了不少,又得到了良好的照顾,伊萨的情况反而没有刚出生那几年来得糟糕,渐渐稳定下来。
也因此,他没有过多的和李维谈论伊萨的问题。他不想给李维带去太大的心理负担,要知道那孩子也不过十几岁,却担着太多的事情。
一天结束的时候,霍尔照例来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靠在厨房与茶室连接的门边上,看着壁炉的火光照亮半个房间,那些摇曳的火发出哔哔啪啪的裂声,带给他一种久违的惆怅。
又是一年的冬季。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沉缓的心跳声,再稍稍往旁边移,还有一种更加细微的震动声。最近他的心脏跳动越来越慢,手脚也越来越冰冷…也许目前他仍然可以胜任管家这份简单的…工作,但是不久以后呢?
电脑结合了人体,就不可能保持百分百的精确性,当初他能保证在李维成年之前正常运行,可是现在却不一定了。还有一年多。
“你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一道人影斜斜的映过来,突兀的声音就像墓地的冷雾一样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
霍尔端着高脚酒杯的手一动不动,就连嘴角的的弧度都丝毫未变,他就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奇怪的影子。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但你却以这种形式活着。”那道人影走近了几步,黑色的斗篷严严实实的从头罩到脚,只有靴子叩地的响声还带点值得人推敲的意味。在嘉莱万斯,只有女人的高跟靴子上会镶嵌金属…可是那穿着斗篷大衣的人却很高大,几乎和霍尔不相上下。
霍尔微微眯起眼,如碧湖一般的瞳色在浓长的睫毛中泄露出钻石一样的光彩,衬着洁白紧绷的皮肤和纯金的发丝,便如同十几世纪那些奢靡的镶嵌各色宝石的昂贵金器。他走回大理石面的料理台前,把还剩大半酒液的高脚杯放下,然后猛的抬手,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紧紧捏住闪烁冷光的剑刃。
“布莉…吉妲。”他发出叹息一样的笑声,然后转过身。
对方掀开了兜帽,露出子夜一样浓黑的发丝,卷曲披散在斗篷上,竟然比那黑色的织物还要浓丽…她身材极为高挑修长,站姿如同最严肃的军人,洁白的脸部线条高傲,鼻梁挺拔,一双银灰色的瞳眸像鹰一样锐利盯着他,唇瓣却如鲜血一般殷红。
这是一个美得不真实的女人,当然,就某种意义来说,确实不真实。
霍尔看向自己的手,那截冰冷无比的大剑尖端仍然捏在他的手心,然而延伸出去的另一端却没入布莉吉妲的斗篷中,她虽然也微微抬起手,黑色的斗篷却挡住了一切。她注意到霍尔的目光,就抖开了挡住手臂的斗篷,于是霍尔看见了上半截是臂膀而下半截已化为金属的诡异景象。
“这就是人形智脑与智脑人性化的区别,”布莉吉妲微微一笑,脸上的刚硬柔化了一些:“安德鲁虽然救了你的命,但是却给了你一句受到限制的身体…无法自由进出网络的智脑,被困在人体中,也不过就是一颗比人类发达一些的大脑罢了。”
“那有什么关系呢,布莉吉妲?你忘记了,我本来也就只是一个人类。”霍尔漫不经心的回答,手上轻轻一松,那截尖刃一下缩了回去,随着布莉吉妲垂下手臂,斗篷阻挡了他探寻的视线。对方再次伸手整理衣服时,那只手已经恢复了原状,手指修长洁白。
“你变了很多,赫尔曼。”布莉吉妲闻言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说道:“如果我不是发现拉塞尔赫尔斯使用军方的加密网络调查斯帕尔家族的一些事情,恐怕也发现不了…你在不久之前也曾经入侵过国家的档案库,虽然那不归我管,不过帕帕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我在替他检查漏洞的时候抓住了你留下的痕迹。”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霍尔:“只能说你毕竟有一颗人类的灵魂,不像我们生而为数据…所以收尾没有那么干净,干活也不是非常利索。”
“赫尔曼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了,布莉吉妲。”霍尔轻声说:“我只是拥有他的记忆。那一次我也是为了履行作为管家的指责,并不需要像你们一样殚尽竭虑为国效忠,我只是一个管家。”
“是吗?”布莉吉妲看着他:“我看了拉塞尔赫尔斯的的秘密实验记录,他在二十多年前将军部勒令销毁的一部智脑——那是我的前辈——将他与人类的*融合,同时还使用了安德鲁的DNA,最后唤醒了你的意识。那具躯体里只有大脑是属于你的,但是他的实验记录说你同时拥有安德鲁的记忆?”
“我没有。”霍尔不耐烦了:“你到底来干什么的?难道是想要再一次杀死我吗?”
布莉吉妲突然沉默了,那双仿佛带着雾气一样的灰银色瞳仁,似乎充满了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凝结成了冰冷的露珠,悄无声息的蒸腾在火光里。
“没错,我来确定你是否真的安于现状。”她冷冷说:“我的名字,我出生的意义,我存在的目的,一切都是为了嘉莱万斯始终如一…任何隐患都必须清除。你是将军亲手打磨的利刃,虽然二十多年前我将这柄利刃折断,他却托了能工巧匠将其复原,甚至更加锐利。”
“虽然你身上流着安德鲁的血液,但你的灵魂自始至终属于克劳德将军…你说你只是一个管家,谁知道呢?你还把握着五大贵族的斯帕尔继承人。”
霍尔嘴角一勾,露出讥讽的表情道:“赫尔曼已经死了,布莉吉妲,你不明白吗?虽然我还有着赫尔曼的记忆,甚至确实还有安德鲁深刻在基因里的一些东西,但是它们都只是像一本书上的内容,对我而言,我阅读它们,却不可能把它们当做自己的东西。”
他伸手轻触布莉吉妲完美的额心,低声说:“我没有归属,布莉吉妲。”
所以赫尔曼曾经对你的爱,于我也不过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只是结局不太完美而已。
“至于斯帕尔的继承人么,”他忍不住笑起来:“谢谢,我确实把握着,因为我真正拥有的,只有这个。”
没错,当他“醒来”时,脑袋里第一个出现的,就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也许那是安德鲁留下的强烈的执念,但是对他来说,那就是他在新的人生里真正拥有的第一样东西——李维的依赖。
霍尔心里陡然轻松起来,重新端起那杯酒慢慢喝着:“你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布莉吉妲下意识的去触摸霍尔碰过的额头,指尖却停留在发丝上,顺势拂过额发。不管她得知昔日的战友还活着的时候,心中一瞬间的喜悦是因为什么…智脑永远分得清感情与理智。
何况智脑真的有人类的感情吗?
“你我都曾经效忠于克劳德殿下麾下,但我与你不同,我自始至终的主人都是莱比斯二世,是王室。”她沉默片刻,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刻板:“所以殿下离开中央城的时候,我没有追随。”
“可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莱比斯二世陛下了。”
霍尔眼神一闪,抬头看她。
布莉吉妲今晚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苦笑:“没错,无论是陛下还是帕帕,我都至少有两年没有见过…帕拉蒙特宫一直在帕帕的保护范围内,我虽然能替他监控上下议院和内阁成员,但是无法介入帕拉蒙特宫的监控系统。”
她抬起一只手,手心朝上,一道光屏闪烁拉开,无数画面快速的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男人身上。
画面看起来像是通过监视器摄录,能够看见男人整齐梳向脑后的花白头发七,和额头清晰的纹路。他似乎正面对着什么人,神情焦虑而忐忑不安,额头一层油腻腻的汗水。
“陛下…不舒服…臣等无从得知…温格丽皇后她说…需静养…臣等不得打扰…”
布莉吉妲合拢手心,画面随着光屏一起碎成光点消失。她抬头对霍尔说:“这是帕拉蒙特宫的总管,林恩上将秘密审讯他,得到的消息就是陛□体不适,需要静养,只许温格丽皇后出入寝殿。”
霍尔若有所思:“陛下于三年前首相入职时迎娶了他的独生女为皇后…不过我从未见过他们在一起出席任何场合。”
两人都沉默起来。
良久以后,布莉吉妲低声说:“我当初背叛了…克劳德殿下的信任,只是因为我已经发誓对莱比斯陛下忠诚,我的主人是陛下…但是现在我连主人的面都见不着,那个女人和首相一起信誓旦旦,我却怀疑他们已经对陛下下手,控制了帕拉蒙特宫——”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她眉毛突然严厉的挑起,身形一动低喝一声,手臂化为利刃架在了偷听者的脖子上。壁炉的火光照着,她看清茶室外站着的,是一名面带诧异的少年。
“李维?”布莉吉妲平静下来,缓缓收回手。
“布莉吉妲?”李维忍不住轻喊:“你真的…”真的有人形?他看着眼前这名仿佛两千多年前的远古公主复苏一般的女子,脑中转了数圈,渐渐兴奋起来。
霍尔无奈的走过来,把李维眼中的跃跃欲试瞧得分明。
布莉吉妲打量着莫名亢奋的少年,突然觉得浑身发凉,警惕的后退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啊亲爱的们,前几天突然降温,我被击倒了。。。。。上火感冒发烧拉肚子。。。。。鼻子上火肿了还得擤鼻涕啊伤不起。。。。。。因为还要考试,我娘比较紧张怕生病耽误,所以不准我碰电脑。。。。。。我是连着一礼拜眼睛都处在泪汪汪的状态。。。。。。。想到一直没更新很着急,可是精神状态实在跟不上,天天吃药吃得昏昏沉沉的。。。。对不起对不起!!!
呃,今天偷着码了一章,明天开始努力二更,尽量快一点把缺的补上~~~
天气变冷了,大家出门要注意保护好脖子,吹了风容易嗓子发炎感冒,洗完澡要吹干头皮。。。另外一有不舒服的迹象,赶紧煮红糖姜汤灌下去两碗,就能及时预防生病。
☆、第58章
布莉吉妲具有人形形态;这是爱蜜莉亚告诉李维的,但她的语气显然也并非那么肯定,毕竟以爱蜜莉亚一贯的性格来说;除非是她亲眼所见,否则任何传言消息都是值得怀疑的。
但是现在,那位油画中的传奇女战神活生生的站在李维面前;一切尘埃落定。
李维能够听到自己心口噗通噗通剧烈的心跳声。在他目前短短十几年的人生里,最大的烦恼目前只有两件…好吧;三件,伊萨的身体霍尔的身体,勉强加上那俩只。
“咳;”李维冷静下来;若无其事的抱臂看着两人:“我不知道原来你们认识,而且似乎…还有点瓜葛?”
金发管家收到他警告的眼神,不由苦笑着闭上嘴,很显然,他的少爷是打算“秋后算账”。
布莉吉妲为自己一瞬间的悚然感到困惑,不过她在与李维对视几秒后,就想到了原因。
“我看过关于赫尔曼…关于霍尔的实验记录,”她避重就轻说道:“一个老朽的动力炉,被动脉和静脉缠绕,两者融合在一起,已经无法分开。”
李维脸色发白,然后又通红。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具体的关于霍尔身体的细节,没错,他一直觉得无力,就是因为他连霍尔身体到底什么状况都不太清楚,而霍尔的身份又不可能去医院进行检查。现在他知道了,脸上因为强烈的羞愧而涨红,心脏因为焦虑痛苦而紧缩,复杂的情绪里似乎若有似无的缠绕着一丝…愤恨。
但是他没资格。
安德鲁当年所做的一切无论对错,最终都是为了保障年幼的他能够顺利长大。
“你的意思是,霍尔无法…无法更换身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缓的,颤抖的,他不敢抬头去看管家的表情。这么多年了,他当初一直隐隐猜测的事实——安德鲁是故意嘱托拉塞尔给管家安装了老旧的动力炉——这个事实在开学前被霍尔亲口承认,虽然他的管家似乎毫不在意…但是,老天,谁不想好好的活着直到不得不闭眼?
一双宽厚的大手搭在了他的双肩上,微微施力,沉重而踏实。
“这和你没关系,宝贝。”管家沉稳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本来就是个死人,是安德鲁救了我。”
但是安德鲁却在你身体里安了一个定时炸弹。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布莉吉妲略带嘲讽的说:“赫尔曼确实已经死了,他被将军丢下,安德鲁也为了自己的继承人利用他…他确实已经死了。”她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挑眉看向李维:“你就只会自责吗?不问问我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李维抹了把脸,抬头看她。上辈子他到死为止都是一个人,没有家庭没有亲人,死也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这是他头一次感到如此巨大的压力。一条人命压在他的肩头,如果他不努力,霍尔可能就会死,那他实在有愧管家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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