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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发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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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狼星附和:“是啊是啊,若是帝君哪一天当真羽化了,也不知道星盘要由谁来掌控。感觉天上地下,就帝君一个人是这种性子了。”
  七杀不做声,只是淡哂。
  后来凤凰明尊和月老一并成了这里的常客,星弈把乌龟养死了,月老就又送了个仙人掌给他,而后放大胆子顺走了浮黎宫中不少的仙草。
  凤凰明尊则时不时来找星弈下个棋,虽然有输有赢,但每次胜负分出后,都要幽幽地问一句:“帝君,几时将星盘让给我?”
  星弈道:“万年后罢。”
  今日下朝,凤凰明尊坐着没走,星弈也就当他又是来找茬的。这人一个梵天仙家,跑浮黎宫跑得比天庭中人还勤,无非是玉帝被星弈鸽怕了,时时刻刻想要管梵天搬救兵,就怕哪一天星弈甩手不干了,所以隔三差五就求他来转几圈,把“给帝君做思想工作”变成长期任务。
  星弈伸出手,将食指横放在面前,小凤凰哗啦一声就飞下来了,稳稳地立在他指尖,抖了抖翅膀。
  凤凰明尊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小凤凰小心翼翼地往明尊这边瞥了瞥,谨慎地往星弈这边挪了挪,缩起翅膀,怂成圆滚滚的一小团。
  星弈用手指挠了挠小凤凰绒毛蓬松的小脑袋:“你是不是有错要反思一下,嗯?”
  小凤凰飞是飞下来了,可那朵花还别在他头顶呢。
  小凤凰缩得更紧了,瞪着小豆眼看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啾啾啾。”
  星弈伸手将头顶的花拿下来,放在桌边,抬眼看了看凤凰明尊:“还有什么事吗?若要下棋,你可先行一步。”
  小凤凰见他把花摘下来了,有点沮丧地垂下头,伸出翅尖戳了戳星弈的手表示抗议。星弈捋了把他肚皮上的毛,见到这只鸟又开始一动不动了,略一思索后,又重新将那朵花拿了起来,别在了耳后。
  凤凰明尊:“……”
  他镇定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帝君看来很宠爱这只小肥鸟啊。”
  星弈淡淡道:“与这只鸟无关,凡人诗言,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著冠,正取此疏狂意。 ”
  凤凰明尊微微一笑:“您说得都对,既然不是很宠爱,那么更好了,我此行不是来找您下棋的,我正是为了这只小鸟而来。帝君,他是我族下一只久未化形的小凤凰,我很喜欢他,可否容我将这只小鸟讨回去呢?”


第9章 
  不说星弈,小凤凰本人都愣了一下。
  小凤凰长得可爱,又老是化不了人形,圆滚滚的一只小胖鸟,虽说走出去要被人笑话,但是在梵天还是很受众人关照的。无心明王给小凤凰的工资一加再加,照看佛前五树六花的护花使者给他搭了一个又一个窝,还愿意让小凤凰跳去他花白的头顶睡觉——这位老人须发飘飘,丰厚柔软,是小凤凰睡觉的首选。剩下的那些鲤鱼精、一起在梵天打工的同僚更不必说,对他都很好。
  整个梵天,唯独这凤凰明尊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每每见了他都是一副把脸板成冰块儿的模样,也从来不摸小凤凰的毛。小凤凰更小些的时候,也曾见过凤凰明尊引领百鸟,在霞光刚起时翩翩起舞,九天凤舞的绚烂光华,一眼过后就念念不忘。
  小凤凰很羡慕。那时候他小小一团,只能扒拉着一朵莲池荷花,坐在花心中往外偷偷瞧,结果明尊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
  小凤凰厚着脸皮搭讪:“我以后,也能像你这么纤瘦,这么漂亮吗?”
  凤凰明尊那时还是很和蔼的,也还是个少年人,正是刚来梵天上任的年纪,只是笑:“当然了,我小时候比你还要矮胖,毛色也比你难看得多呢,你往后定然能比我更漂亮。”
  小凤凰从此视凤凰明尊为偶像,每天巴巴地指望着自己能变得和他一样好看。然而梵天十几位明尊每天都很忙,他一只修为不高的小胖鸟也挤不进去围观;后来下凡历了劫回来,他有了大乘修为,终于可以摸进明王殿了,他起初想在凤凰明尊这里打工,所以又厚着脸皮跑去自荐。
  结果凤凰明尊拒绝了他:“我这里没什么工让你打。小小年纪,学好才是正事,出来打什么工。”
  小凤凰就只能敦敦地走了。后来他在无心明王那里找到了差事,每次结工资的时候,大殿里的明王们都会来摸一摸他,矜持点的就算不会摸摸他,也会默许小凤凰在他们头顶蹲一蹲,只有这位凤凰明尊的头顶,小凤凰从没蹲成功过,后来他就不再想着去蹲了,自觉跳过。
  但他到底还是对凤凰明尊存着几分尊敬的意思,因为他第一次见他时夸了他毛色漂亮。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罢,小凤凰在这方面很随性,除非欺负到他头上。没有人喜欢白羽的凤凰,星弈是第一个,他早就习惯了。
  小凤凰此刻望着明尊温柔的眼神,觉得浑身的软毛都炸了起来,膨成一大团。
  肯定是金翅鸟找明尊告了状,凤凰明尊是找理由来提他回去的!
  这些仗着有家长横行霸道的鸟都不是什么好鸟!
  小凤凰当即决定,要是下回再遇见了金翅鸟的话,就再打一顿。
  星弈不动声色地把小凤凰往回带了带。他没有直接回答凤凰明尊的问题,而是低头摸了摸小凤凰的小脑瓜:“倒也不是不能,只不过凤凰如此灵性的动物,自会择投缘的良主,明尊不妨问一问,这只小凤凰愿意跟您回去吗?”
  “若是愿意,我不阻拦。”
  凤凰明尊微笑不语,看向小凤凰。
  小凤凰惊恐地“啾”了一声,立刻要往星弈的领口拼命钻过去,星弈一面按着自己的领子,一面试图拎住乱窜的小凤凰,微微勾起唇角。
  凤凰明尊颔首,眼神意味深长:“看来他很喜欢我呢,都开心成这样了。”
  星弈:“……”
  小凤凰:“……”
  他此前一直装着装作自己不会说人话,到底还是把自己卖了。
  星弈捉住小凤凰,正面迎战:“你乖,先不要动。你愿意跟明尊回去吗?愿意就点点头,不愿就摇摇头。”
  小凤凰疯狂摇头。
  凤凰明尊笑了,晓得自己再这样胡搅蛮缠也没多大意义,星弈是铁定不肯放这只小肥鸟走了,于是有些遗憾地道:“那便不强求他。就这样罢。”
  星弈松开了小凤凰,小凤凰趁机钻进了他的衣领中,死死抓着不肯出来。星弈扯了几下没扯动,于是作罢。
  他们二人移步花园中,下了几盘棋。末了,凤凰明尊来告别,又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偌大的木盒,里面仿佛沉沉装了什么东西:“虽然没能将你家小凤凰拐走,但见面礼还是要送的。我第一次遇见这么可爱的小鸟,这里的东西就送给他罢。”
  小凤凰从星弈的衣领中探出头来,左看右看,飞下来蹲在箱子边缘,用鸟喙敲了敲,没试探出是个什么东西。
  凤凰明尊叮嘱道:“是送给你的,一定要你亲自打开,连帝君都不许瞧的,知道了吗,小鸟鸟?”
  小凤凰抖了抖,连小翅膀都僵硬了,一阵恶寒。
  星弈倒是发问了:“你和这只小凤凰,很熟?”
  凤凰明尊回眸一笑:“你怕是不知道,这只小鸟在来找你之前,一直都在我梵天的。”
  言下似有所指,仿佛是他还知道些什么有关小凤凰的秘密,没有告诉他。
  而后,凤凰明尊又说了一段话,让小凤凰也愣了:“对了,我也去过几趟人间,遇见过好些个有趣好玩的事,下回再来跟你讲。凡人都傻得很,肯为情爱折腰,哪怕结局不好也不愿放弃,哪怕人家不记得他了也不愿放弃;我们凤凰可不是这样,我们凤凰是世间最骄傲的族类;若是我族中有这样没出息的凤凰,我定然是看不起他的。”
  小凤凰猛地抬起头,对上明尊温和的视线,一刹那什么都明白了。
  凤凰明尊原来也下过凡,知道他和星弈的旧事?
  敢情他死守秘密这么久,还以为能瞒天过海,没想到第一个知道的竟然是凤凰明尊。
  没出息的小凤凰蹲着一动不动,低垂着小脑瓜,看似很认真地研究着那箱子上的锁。蹲得十分圆润,十分专业。
  明尊的神色滴水不漏,仍然是平常和气、沉稳的模样。星弈刚想追问,却见凤凰明尊召来一阵风,须臾便消失不见了。
  星弈皱起眉:“他在说些什么?”
  小凤凰啾啾了几声,表示他也不知道。
  他有旧事,可是不能说给他听,所幸凤凰明尊也没有说给他听。
  刚啾完,爪子底下的箱子就震了震,里面像是有活物。小凤凰吓了一跳,扑闪着翅膀一头扎进了星弈怀里,最后被星弈捉住,握在手心,毛绒绒沉甸甸的一团。
  小凤凰探头探脑,又啾了几声。
  星弈面无表情地道:“你先在这看罢,不用怕,既然明尊这样喜欢你,想必送你的也是好东西。他说了是给你的,又特意强调了不给我看,我先走了。”


第10章 
  旧事其实无他。
  后来闲下来的时候,金翅鸟要听小凤凰说他在凡间的过往,不然不信帝君真是他的郎君,小凤凰就一件一件地,如数家珍地告诉他。
  他第一次见星弈时,星弈还不叫星弈,是一个林姓的王爷。小凤凰却还是小凤凰,他家中清贫,父亲嚎啕大哭着把他卖到青楼,从此要学着当一个见人下菜碟、讨人欢心的人,牌名就叫凤篁。
  算命的人说:“你家娃娃命太重,天生富贵命,虽然不及帝王命格,但也差不离了;若是将他留在家门中,必将克死全家。”
  当时小凤凰还太小,不太懂得什么是离别,也不难过。离了家之后,他被青楼里的嬷嬷们带大,倒也长成了一个快活的少年。因为长得好,运气更是好,别人吃的苦受的累,他基本没有尝过。同样凤字辈,别人十三四岁就要翻牌接客,他一人却凭着相貌一举成了头牌,名动天下。他挂牌一直到十六,别人花上万金,也只能见他一面。
  那时候小凤凰几乎是青楼一霸,日复一日地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寻常嫖客见不了他,见了他,若是敢动手动脚的,自有人帮他收拾。唯一的缺点是不太自由,他喜欢去外头玩,但不喜欢被那些各式各样的老男人带着出去玩,终日笑脸逢迎、虚与委蛇的日子让他日渐觉得无趣。
  旁人问他:“小凤篁,你连赎身钱都攒够了,年纪也上来了,往后想干什么呢?”
  十七岁以后的小倌,用客人的话来说,都不“水嫩”了,不值钱。
  小凤凰嗤笑,即便是平常说话,也是眼含秋水的模样,轻佻又醉人:“别傻了,他们怎么会放我走?”
  十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养成了他的天真,却没将他养得傻气。他傲气、锋利、活泼,聪明,四样占全,饶是普通人,也不会过得太差。作为青楼里最大的一棵摇钱树,想跑基本是不可能的。小凤凰深思熟虑片刻后,道:“大约以后被哪个富商赎出去,养在别院罢。”
  旁人酸溜溜地笑:“不可能的,哪有这么好运气?没人愿意出天价买一个男娼的,小凤篁,你往后估计还是得跟咱们一样翻牌接客呢,心态得平。”
  小凤凰不为所动。
  他运气还真就这么好。从小到大如是。
  有一天,他花了一上午时间挑了九十九颗樱桃核,将果肉放进银盘里,和碎冰一起冻着,外头嬷嬷传话让他准备一下,有新客要见。
  小凤凰就象征性地洗了洗手,随便披了件衣裳,懒懒地起身出门。他已经想好了,若是嬷嬷质问他为何不梳妆打扮,他便说他是美人含春半榻懒,今儿个走慵懒清淡风。
  这一出门,好巧不巧,他就撞在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小凤凰抬眼一看,愣住了。
  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嫖客。
  ——————————————————————————————————————————————…
  凤凰明尊送给小凤凰的箱子被装在了储物戒中,由星弈友情运送,就放在了花园外,让小凤凰自己打开看。
  小凤凰蹲在箱子前,歪头瞅着星弈,啾来啾去的。星弈看了他两眼,回头走了,正是往他的兵器室中走。小凤凰飞到了他肩头,快到门前时落下来,跟在他身后敦敦地走了几步,豆子眼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放着光。
  结果这回星弈却忘了给他开门。
  小凤凰用喙尖笃笃敲了会儿门,不见回应。他于是又耐心地敲了两炷香时间,最后敲得里头的星弈哭笑不得:“你是啄木鸟吗?”
  还是将门打开了,和上次一样,许他蹲在门槛上。
  星弈伸手捋了捋他圆滚滚的肚皮和毛绒绒的小脑瓜,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忽而低声道:“到底你是一只宠物,只晓得吃食与玩物,换个主人也是一样。”
  小凤凰在他手心蹭了蹭,又伸出软软的小翅膀放在他手心,那意思是说,我不是这样的。
  只可惜他暂时不能说给星弈听。
  星弈性情淡漠,更不愿与人打交道。那些个爱慕他的仙娥仙童、神仙妖精,没有哪一个不是在他这里碰了壁的,小凤凰不傻,他当然知道如今星弈不认得他,他自己不会化人形,暂且还是个优势。
  就是不知道这个优势到了后面要怎么办,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化形呢?
  星弈任他在自己手心蹭着,低声道:“其实你不必留在我这里。我身边是留不住东西的,以往养过的花草动物,都没一个能活下来。你听得懂吗?”
  小凤凰瞅了瞅他,摇头。
  星弈笑了:“你是专拣好听的听懂吗?”
  小凤凰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话要点头还是摇头,正在他思考的时候,星弈却已经放开了他,回去了桌边。
  小凤凰就安静地待在门边,一动不动地蹲着,瞅着他。
  这天下午他哪里都没去。
  凤凰明尊留下的那个箱子,直到第二天早晨才被小凤凰想起来。星弈又鸽了朝会,小凤凰一只鸟起得特别早,就没叫醒他,而是去花园中遛弯。敦敦地遛了一大圈后,小凤凰这才瞅见那个大箱子。
  他上前转了一圈儿,见到里头无声无息,也不知道是什么物件。他看了一眼锁扣,扑闪着小翅膀飞上去,用鸟喙把搭扣撬开,啪嗒一声,黎明的光华投进,照见了……一只光溜溜的拔毛鸡。
  拔毛鸡还睡得很沉。
  小凤凰起先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好像是某位熟人。原本灿烂的赤金色羽毛全不见了,看起来很凄惨。
  他想了想,跳进去,一爪子拍在金翅鸟头顶:“醒醒,你的毛呢?”
  拔毛鸡悠悠醒转。看清楚是小凤凰之后,立刻放大悲声:“你居然把我关了一天一夜!你说,你是不是又勾引帝君去了!你要对我负责!我秃了你也要对我负责!”
  小凤凰嫌弃地看了一眼他:“你怎么在这?明尊为什么要送你过来?”
  金翅鸟立刻不哭了,他诚恳地道:“我被你揍了之后,回去找了明尊告状,结果明尊不仅不帮我出头,也把我揍了一顿。但最重要的还是我的毛,我是来找你负责的。”
  小凤凰继续嫌弃:“你的毛不是我拔的,我不负责,就不负责。”
  金翅鸟眼中闪着泪花:“你是没拔我的毛,可你让我长出了白软毛,我不想当一只花花绿绿的金翅鸟,这样是会被笑话的。明尊也说这些白色的毛以后都这样了,我想了想,那就不如全部剃光,然后你把我全身的毛都变成白色,这样也好看了。”
  小凤凰:“……明尊真这么说?”
  金翅鸟道:“当然了,小胖鸟,算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给你退钱,我双倍退钱!我也是很穷的,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知道的,不然我也不会出来骗人,还是骗你这样圆的一个小豆丁。”
  小凤凰沉默了一下。
  其实他当时只是吓唬一下金翅鸟,根本没有所谓的只要长出来,以后都是这个颜色了。金翅鸟是凤凰后裔,虽然没有涅槃重生的能量,但是让几撮毛原样长回来并不费事。
  结果这金翅鸟居然把自己的毛全剃了。
  小凤凰道:“不会的,你回家休养几个月,毛也重新长出来了。白羽不好,他们会看不起你。”
  金翅鸟和他并排蹲着,雪地里一颗毛绒绒的小圆球,并一坨凄凄惨惨的拔毛鸡,十分辣眼睛。金翅鸟道:“我不,我就要白色的羽毛,白色多好看啊,赤金色,俗气。”
  小凤凰默默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爪子,离他远了一点。
  金翅鸟跟着挪动了一下,继续哀求:“求求你了,好不好?以后我也可以跟着你混,你现在傍上了帝君,若是能偷点他宫里的醴泉啊仙草什么的,你偷偷交给我,我去转卖,咱俩一定能赚大钱的!你也不用那么辛苦打工了。”
  ……听起来还有点心动呢。
  小凤凰沾沾自喜地拒绝了他:“不,我现在不差钱了,不过你要是一定要跟着我混,也是可以的。我罩你。”
  金翅鸟伸出翅膀用力一拍:“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他大哥比他小上七八倍,圆滚滚的一团,被他这一下直接拍得往后滚了几圈儿,一个倒栽葱陷进了松软的雪中,露出一对小爪子和一个圆润的鸟屁股。
  ……
  自这以后,金翅鸟有了一身雪白的羽毛,继续去玲珑门干他倒卖符咒的勾当。
  闲下来的时候,他会过来找小凤凰玩,和他说说话。小凤凰一直对着星弈啾啾啾,刚好也有了个畅快说人话的场所,两只鸟一大一小,每次见面都像是做贼,趁着星弈冶炼兵器、操控星盘的时候,约在浮黎宫后的竹林中。
  小凤凰不会化形,金翅鸟从此也体贴的不再在他面前化人形,两只鸟煞有介事地各自蹲在竹林间的石椅上,在石桌上摆好就地采摘的练实和金翅鸟带回来的果酒,你一口果子我一杯酒地开吃开喝,颇有名士风范。
  小凤凰在凡间时深谙酒桌饭局那一套,经常说得金翅鸟一愣一愣的。
  小凤凰语重心长:“你要显得你很厉害,别人才会相信你的话,为什么许多买卖都是酒桌上做成的?因为酒桌上最好骗人,你要学会吹牛皮,还要学会配合别人吹牛皮,人家高兴了,当然就会来买你的东西。”
  小凤凰就教了好多天金翅鸟如何吹牛,金翅鸟对他越发地崇拜,搞得小凤凰有点飘飘然。两个人地的对话也渐渐从风雅名士过度到了互相吹牛。
  这天,金翅鸟一脸八卦地凑过来问:“对啦,你和帝君,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帝君这么不好相与的人,你都不怕吗?”
  小凤凰骄傲地道:“不怕,他很好的。”
  金翅鸟又问:“当真是你主动找了帝君,帝君就收了你当鸟吗?”
  小凤凰背靠酒壶躺着,晾着两只白玉似的小爪子,毛绒绒的小脑瓜一歪,开启了吹牛和胡说模式:“当然不是,我才没有主动找他,是他看了我一眼就要收我当宠物呢。我听人间说,其实被养的人才是主子,养宠物的人都叫铲屎官。”
  时值下午,正是午睡刚醒,眩然迷蒙的时刻,浮黎宫内静悄悄的。幽静的雪竹林中,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清晰可闻,被放大了不少。
  星弈踏雪走来,察觉到里面有对话声时,停住了脚步,凝神细听。
  他是过来取万年竹笋的,笋心坚硬如铁,用作他如今正在冶炼的一把长剑的材料。星弈记忆力极佳,只一声便听出了其中一人,是他那天去寻小凤凰时遇见的金翅鸟的声音。
  还有一个声音他没听过,浮黎宫中也不可能有这号人。只是那声音清亮活泼,让他心底微微一动,仿佛有什么尘封的片段被提起,仿佛故人重逢。
  那声音的主人还在说话,听语气是十分得意且骄傲的模样:
  “铲屎官呢,顾名思义,因为给我铲屎,所以我也给他封一个官当当。是他哭着抢着要当我的铲屎官的,天上地下唯一一个帝君铲屎官,你看其他凤凰有这个待遇吗?没有的,不可能的,我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小凤凰,厉不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帝君:可把你厉害坏了,是不是还要叉会儿腰?


第11章 
  那时星弈见他第一面,也是如同在天庭上时,冷冷淡淡,像是江陵城冬日最坚固的冰。
  第一天,他只简短过来坐了坐,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也没有问他的名字。
  第二天,他带着小凤凰听了一场戏,没走远,戏台就是青楼中的戏台,来来往往的人都是风月场中的常客,非富即贵;星弈与小凤凰坐在首席,雕花带凤的楠木椅触手生凉,放在桌上的茶谁也没喝,一人一盏,顶尖的白茶放在那里,小凤凰时不时端起来假装轻轻呷一口,并不沾唇,只为了偏过头去瞧他的客人:星弈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眼底映着台上的灯火和人影,微微发亮。
  那茶香得有点熏人,小凤凰听完一场戏下来,头有点晕;问了旁人才知道,原来不止喝酒能醉,茶喝猛了也是会醉的,就叫醉茶。
  第三天,星弈再过来时,小凤凰还没起床。他进了房间等着,就坐在桌前,瞧见了小凤凰搁在那上面的一本书,竟然还是童生学士们必读的一本书。
  “你认得字?”星弈问他。
  小凤凰点点头。他在这些东西上面花的功夫不少,大小就要学琴棋书画,饮酒赋诗,好去招徕那些文人,才当得起一个“名动天下”的名号。
  “平日里还喜欢什么?”星弈闲闲地翻阅着小凤凰写的几首水平堪堪过得去的小诗,问道。
  小凤凰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所谓见人下菜碟,便是文人骚客来了,你要说你爱花鸟风月,与他比酒对诗;武人来了,你便说自己是个粗人,不懂太多,只仰慕那些为国立功的好男儿,爱听沙场上那些带着金戈气息的好故事。星弈是个王爷,他也只知道他是个王爷,似乎应当也有着膏粱子弟的那些习惯:好酒,好玩,好美色;可星弈的态度让他有些拿不准——他没见过这么冷的纨绔,一个冷面的纨绔,应当喜欢什么呢?
  小凤凰一疑惑,不小心就说了实话:“喜欢出去玩。”
  他不把重音放在“玩”字上面,而是下意识地咬定了“出去”二字。
  星弈挑眉一笑:“是这样吗?”
  小凤凰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星弈在他房中安静地翻完了他的一本诗词练笔,而后起身离开。离开之前,他问道:“凤篁,你如今多大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小凤凰赶紧答道:“十六。”
  星弈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这样走了。
  第三天星弈没有来。
  第四天,依旧没有来。
  小凤凰偷偷去问嬷嬷:“姆妈,现在旁人见我,还是要一面千金吗?我降一点价好不好?”
  嬷嬷瞪他:“想什么呢,现在一千金想见你还见不了,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小凤凰胡乱搪塞过去了,他精得很,晓得嬷嬷不许手底下的人对嫖客动真感情,于是偷偷向同伴打听:“一个王爷,俸禄大约是多少?会不会缺钱呀?我把我的积蓄都拿出来,你帮我送到他们王府上好不好?就说……就说是报恩,也别说我的名字。”
  同伴道:“皇亲国戚都贵重得很,不会差钱的,你是在想着前几天那个王爷么?我跟你说,他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单他身上挂的那个玉佩,就值见你几百次呢。”
  小凤凰道:“哦。”
  他回了房,坐在窗前等,可他等了半个月,星弈始终没有来。
  ——————————————————————————————————————————————————
  星弈只来得及听上这么几段。雪竹林中的话音落了,而后静默了片刻,仿佛吹牛皮的双方彼此都在唏嘘一般。
  星弈眼皮跳了跳,而后他静立原地,沉默片刻,伸手弹出一道风刃,切断了他身后二十多尺远的一株紫竹。紫竹哗啦一声倒下,摧枯拉朽般的声音轰然传来,立刻就惊动了竹林深处的两只鸟。
  金翅鸟警觉地抬起头:“诶,好像有人来了,你听那边的竹子倒了,是这儿的仙童吗?好大胆子,浮黎宫的紫竹林也敢动。”
  小凤凰惊慌失措:“他们不会这么做,来人敢砍紫竹林的竹子,好像是帝君本——”
  随着这句话,星弈重新迈开步子,平日里那种不紧不慢的随行模样也不见了,他几乎是飞快地往里边走过去;两只鸟也飞快地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小凤凰半句话还没说完,急中生智,立刻就转为了不知所云的啾啾声。
  他啾啾了几声之后,星弈便到了,形影如风,神鬼莫测。
  这个场景看起来十分和谐——两只鸟蹲在一起玩耍,小凤凰卖力地唱着他跑调的歌,而金翅鸟也从善如流地从石凳上跳了下来,认真俯首:“拜见帝君。”
  小凤凰摇头晃脑,若无其事地接着啾啾着,还伸出小脑瓜叼了颗果子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咽了。
  星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我过来取些笋心,你们原来在这里玩耍。”
  金翅鸟上回被星弈一记眼刀吓得半死,心理阴影已经造成,这回也是瑟瑟发抖,忙不迭地要离开:“那个什么,我们今天也玩够了,帝君,你家的小凤凰还给你,我保证我没有欺负他了。”
  星弈道:“没事,你们接着玩罢。我成日在冶炼室中,的确也难以陪伴它。”
  金翅鸟道:“不不不——我们玩好了,真的玩好了!我这就走,您们慢慢聊,我是说,慢走。”
  星弈点了点头。
  金翅鸟松了一口气,刚想跑路,却不想被星弈再次叫住了:“你的毛色,怎么回事?上次见你,我记着仿佛还是赤金色罢。”
  金翅鸟瞅了瞅小凤凰。
  小凤凰移开视线,开始琢磨起桌上的银盘来。
  金翅鸟于是道:“是我大哥告诉我的,换种毛色换种心情,他说我以前太急躁跳脱了,需要换成白色这种清雅的颜色来修身养性——哎呀帝君我真得走了,我还得去给明尊大人端洗脚水,再见!祝您安康!”
  金翅鸟连滚带爬地飞走了。
  小凤凰一只鸟还在那儿啾啾啾地唱着歌,十分坦荡的模样,一双小豆眼望过来,里面的神色也十分无辜。
  星弈伸手把这团圆滚滚的小家伙提了起来,小凤凰立刻拱成一团,不无娇怯地依偎在他手心,还用毛绒绒的小脑瓜蹭了蹭他。
  星弈却没有如同往常那样摸摸他的头,而是将小凤凰举起来,放在眼前,与他平视。
  片刻后,星弈开口了:“我平日忙,没太多时间来照顾你,打算找一个宫人负责你的起居、喂食、洗澡、收拾鸟窝、搭建鸟爬架一类事务,你觉得怎样?”
  小凤凰跟他装傻,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在他手掌中转了几个圈儿,而后蹲下来,仰着脖子瞅他,小豆眼乌溜溜的转。
  星弈轻咳一声:“我浮黎宫中人大多都是星差,司职半闲,也没什么名号。我思量,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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