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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座不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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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到耶戈尔脸前,低下头仔细把衣带系好,才面朝向目瞪口呆的游竞,露出一个野心家特有的成竹在胸的笑来:“请放心,执政官阁下,我应该没有听到什么执政院的要闻机密。”
  他轻描淡写地抛下一枚重磅炸弹:“我只是来找耶戈尔,自从订婚之后,有机会接他一起下班的机会可不多。”
  赫连定促狭地眨了眨黑眼睛,伸手到游竞面前:“冲这个,我感谢你。今天多有得罪,但没办法,元老就是干这个的。”
  游竞两眼发直,目光越过赫连定的肩膀,看向耶戈尔。
  哈,瞧,他果然对耶戈尔,一点都不了解。


第十四章 
  在织女星附近是极静谧的无人区,因为贫瘠的行星地貌不适合生存,也没有一条星际商路经过这个地方,只有小恒星空落落地闪烁着,日复一日划过自己的轨道。
  而今天,罕见地,一艘轻型的巡航船缓慢地出现在群星之间,它似乎没有目的地,只是保持着匀速,沿着导航系统自动规划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在这一带逡巡。
  巡航船的船长是拉西莫夫上尉,他在战争中靠着功勋和军人的补贴娶到了一个破落的几乎吃不上饭的贵族姑娘。百年战争之后他本该就退役了,拿着一笔安置金做些小买卖什么的,但是凭借他妻子的多方打探和人情关系,赫连家为他在侦察部队安排了一个闲职——没错,赫连家,在帝国签署投降书之后,即使军队也不完全是游家的天下了。
  一般来说,巡航船长官是一个小小的美差,在和平年代这个职务并没有什么危险性,不算艰苦的工作环境就可以换取相当丰厚的福利,而且在边缘星球停靠时,总能够享受到当地最好的食物,酒精,和女人。
  拉西莫夫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敏锐知觉在这样无边无际的散漫中不可避免地变得迟钝了,他在部下心目中只是一个性格软弱、贪杯好色的长官,这使他很爱提及自己的战争故事,在那些故事中他是一个最骁勇而坚毅的战士,证明了如果遇到好时机,他有资质成为一个响当当的风流人物——于是在旁人眼中他越发地无能。
  这一次例行巡逻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太阳黑子影响了自动巡航系统,他们有些偏离路线,而织女星表面的强磁场使巡航船不得不绕得更远,所以,好嘛,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离开天琴座了。假如不是在无人区,这艘船可要引起外交事故了。
  这不是个好笑的笑话,因为自从帝国灭亡之后,天琴座就称不上有什么外交了。
  拉西莫夫立刻下达指令让船保持原速航行,军人的经验告诉他,紧急制动只会浪费更多的能源,而只要等这一阵的太阳黑子消失,他们就可以原路返航了。
  真正的勇士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故而恐慌的,拉西莫夫放下酒杯,擦干净自己的胡子,决定先去自己的船舱里睡一觉,在无人区能有什么问题呢。
  “船长!”一个船员突然闯了进来,拉西莫夫都没来得及藏起自己的酒杯,“前方发现了一艘飞船!”
  拉西莫夫好奇地皱起眉毛:“是哪一个国家的?”
  在一些没有必要进行贸易、战争、交流的远的没边的地方,的确有一些和天琴座假惺惺达成友好同盟的国家,偶尔会有来自这些国家的星际移民,但是说真的,它们太遥远了,以至于常人难得一见。
  “应该不属于我们所知道的任何一个星球。”船员谨慎地回答。
  拉西莫夫从位子上跳了起来,快速地把自己传送进导航室,他要亲自去打量一下那艘飞船。
  这要么是一个战争的讯号,要么是一个新的外交发现。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艘飞船的外部和内部探测图像,拉西莫夫只看了一眼就懒洋洋地瘫在座位上了。
  起码第一种可能排除了,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深感无趣。
  这艘飞船笨重,陈旧,使用老式的金属,而且显然热引擎已经几乎失灵了。疯了的人才会认为它可以用来进行星际战争。
  以扩大飞船体积争取更多运载重量的做法,他只在历史书中见过,这说明这个大家伙来自一个非常,非常落后的文明,完全不构成任何威胁,也没有外交的必要——他们的星际移民都不一定能飞到天琴座呢。
  拉西莫夫伸了个懒腰,命令道:“我们准备登舰,万一那个大家伙上有人需要帮助呢!”
  漫漫的航行太无聊了,他得给自己找些乐子。
  飞船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些破烂,”拉西莫夫嘟囔,随手推开了一扇舱门,敢相信吗,他们的舱门居然是机械的!
  这里应该是主舱,和奄奄一息的发动机相比,它非常整洁明亮,丝毫没有居住过的气息,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盒子,像是一些礼物。
  主舱的最中间,是一个密封的无菌仓,拉西莫夫做了个手势,“你们退后些,这儿不定有什么外星怪物。”他兴致勃勃地走上前去,才看到仓前有一张小小的照片,镶在圆形的相框里,“纸质的影像,真有趣。”
  拉西莫夫好奇地拿起来,反复打量着,那是一个幼童的半身像,单纯地大眼睛往外张望着,他用大拇指摩挲着相片的边缘,那孩子的卷发让他想起来自己很久没见的妻子,拉西莫夫突然真心地感到了一丝哀愁。
  他环视了一圈,按动了无菌仓上的按钮。
  下一刻,防护罩缓缓降下,一个小盒子出现在所有人眼前,自动地打开了。
  “我的天啊……”
  耶戈尔难得地,在夜里惊醒。
  坦白讲,他是不太有平常人的良心,一般像他这样坏事做尽的人晚上是无法入眠的,但耶戈尔一向睡眠质量很好。
  当他意识到自己今天不太正常的时候,已经身在庭院里了,夜幕中尤丽黛和狄俄倪索斯静静地低垂在天宇的两端,背景是黯淡的繁星,看不见尽头。
  “你今天是特别爱着凉吗?耶戈尔。”


第十五章 
  在下一秒温暖的大衣覆盖上肩膀之前,耶戈尔已经避开了,他抬头看一脸笑意的赫连定,淡淡说:“在私下里就不必了吧。”
  赫连定摊开手,丝毫没有被冒犯到:“形式婚姻,最重要的不就是形式吗?我熟能生巧而已。”
  “你今天在执政官面前的所作所为让我很头痛,”耶戈尔并没有和他纠缠这个问题,“在工作时间刻意表现得太亲密,对我们都没有什么好处,尤其是现在执政院和元老会的关系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
  赫连定嗤之以鼻:“以游竞的那点脑容量是抓不到你的小辫子的,别那么紧张,耶戈尔。”
  “你今天被我们脑容量不够的执政官驳得哑口无言,”耶戈尔提醒他,不满地皱起纤细的眉毛“我在试图和他改善关系,而你差点毁掉了一切。”
  一直歪在露台栏杆上的赫连定站直了身子,他的神色在卫星的微弱光芒下捉摸不定:“为什么要和他修好?耶戈尔,你难道还打算继续做一根墙头草?我提醒过你,时间快到了,这个局面维持不下去的,你必须选边儿站,而你……”
  他猛然抓过耶戈尔的左手,钴蓝色的矿石在夜色中一闪而过,赫连定的嘴角嘲讽地勾起一个弧度:“其实从来没有选择。”
  耶戈尔和他僵持着:“乖乖地做一颗棋子,用完之后就被从棋盘上拿开,这就是我唯一的选择,是吗?”
  赫连定去亲吻他的戒指,含糊道:“是最有用的棋,而且,结婚之后做赫连家的主人不好吗?你身居高位已经够久了,耶戈尔,权力欲太强的人活不长命。”
  这话原样奉送给你,耶戈尔在心里说道。他把手从赫连定的钳制中挣开,望着他志在必得的脸,突然长叹了一口气:“我宁愿从来,从来没有被赫连家收养过。”
  “别这么说,宝贝,”风吹起赫连定的头发,谈到这个话题显然让他轻松了,“没有赫连家,你可进不了执政院。而且——”
  他微微弯腰,在耶戈尔耳边用气声说:“当时还是我求父亲留下你的。”
  耶戈尔没有看他:“如果我当时被平民收养,也许会更好一些,对所有人都是。”
  赫连定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他无情地否决道:“没可能的,这是你命中注定。我还记得你刚来时的样子,一个金卷发的小豆丁,什么都不懂,是我教你说话,拼写,读书……无忧无虑的小东西,我真的愿意养你一辈子。但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布满荆棘和陷阱、充斥欺骗和背叛的权力之路。你被这个世界迷住了眼,就必须承担代价,我亲爱的小耶戈尔。”
  耶戈尔端详着自己的手背,那一枚低调而凛冽的矿石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熠熠生辉:“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我究竟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吧。”
  执政院主办公厅的走廊墙壁漆成了奶油一样的粉蓝色,这是上一任执政官的品味,那个贵族被暗杀在歌剧院洛可可风格的包厢里,等警卫发现的时候,他的血已经流过了那些绣着娇嫩缤纷的玫瑰花的挂毯和地砖,把屋子搞成了惨淡而狰狞的猩红色。
  现任执政官游竞,军人出身,没什么品味,同时也没什么忌讳,于是欣然保留了他不祥的前任所设计的一切装饰。
  “省了我们不少财政支出呢。”秘书长耶戈尔大人私下这样说道。游竞,自以为这是来自耶戈尔的了不得的赞美,夸口要再接再厉,殊不知执政官省下来的预算都被划拨到秘书处发光发热去了。
  无疑,在这样的环境中,穿着黑色风衣匆匆行走实在是太不低调了一点。一道影子快速走过办公厅的走廊,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他压低了帽檐。
  “是个特勤组的小哥哥呢!”迎面而来的女职员窃窃私语,“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们执政官大人一样帅,感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人都一脸冷酷的英俊!”
  “执政官也没有很冷冰冰,明明笑起来一脸傻气春暖花开呀。”
  “你这几天外出任务没见到他吧,从元老会回来之后就一直拉长了脸,气哼哼地不理人。”
  “啊,不是听说我们执政官赢了吗?怎么这样。”
  谈论的声音随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远去,他把手插入口袋,刚刚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张沾染女性香水味的通行卡片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他手心了。


第十六章 
  “这份军火合同需要你的生物签名。”耶戈尔把一份文件放在桌角。
  游竞只抬头看了一眼:“知道了,你放在那里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签?”耶戈尔张开一只手,按在那份文件上。
  游竞似乎还认真地抿嘴想了一下,回答他说:“不一定。谁知道我什么时候有空,毕竟执政官这么忙。”
  “因为是绝密合同,所以只有纸质版。签完名必须马上递到军方,你要是现在没空,我就陪你在这里耗。”耶戈尔抽出游竞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翘着腿看他。
  游竞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激光笔,不可思议地看着耶戈尔细弱的手腕:“绝密资料他们也敢让你递送?真不怕丢了?”
  耶戈尔身体前倾,一只手臂支在桌子上,问他:“你今天怎么回事,非要跟我杠是吗?”
  游竞瞪着眼睛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满脸写着“我不高兴”。
  耶戈尔揉着太阳穴想了一会,惊讶道:“你不会是因为赫连定的事吧?”
  他对上游竞气鼓鼓的表情,简直头痛:“拜托,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们的关系!要开始提防我的话,也不必等到现在吧。”
  游竞真的不知道,虽然秘书长耶戈尔和元老赫连定的订婚已经在整个天琴座广而告之耳熟能详见怪不怪了,但,真的没有人告诉过他啊!
  游竞代表自己不同意这门婚事!
  “你们、你们这是政治交易、、、暗箱操作!是违(hexie)宪!”游竞气得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宪法不关心公民的择偶问题,执政官大人,你该好好补课了,”耶戈尔无奈地举起双手,“而且我以赫连家的荣誉起誓,我和赫连定的婚姻关系与我们的公职不会有任何牵扯,好不好?”
  游竞闭嘴了,但仍然用一双水汪汪的愤怒的眼睛看着他,看起来有一肚子话被噎住。
  小孩真是不好哄,耶戈尔在心中冷笑一声,他完全不关心赫连家的荣誉。
  “放心了吗?”耶戈尔卷起来文件敲他脑袋,“放心了就快点签名!”
  游竞委委屈屈地在文件上签了名,耶戈尔满意地收起来文件,正准备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安慰一下长不大的执政官,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主办公厅出入必须有通行卡,但即使通行卡也无法打开执政官办公室的门,除了耶戈尔有执政院的最高权限外,其他公务员要向执政官汇报工作都会提前预约。
  耶戈尔在手腕上的小型个人系统上看了下时间,神色放松下来:“你接见特勤组002号的时间到了。”
  随手撸了一把刚刚被他敲乱了的头毛,耶戈尔挥了挥手中的文件,作了个告别的手势,然后走上前去打开门,侧身示意外面的人先进来。
  特勤组002号大步走了进来,向耶戈尔点头致意,他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刚毅的下巴。
  在两个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耶戈尔感到耳边一阵疾风,002号像猛虎一样扑过来,勒住他的脖子,下一秒,一把尖刀悬在他的大动脉前。
  艹,耶戈尔想,怕什么来什么。
  002号一只手压制着他,另一只手摘下帽子,眼神玩味地看着游竞:“对不起了美人,是你的执政官先拔枪的。”
  游竞依旧坐在办公桌后,手中的凯哈克4。05稳稳地指着那人的脑袋:“劝你老实一点,匕首的速度一定快不过中流子束。”
  “怎么认出我的?”
  “游铮告诉我,军人大多不讲礼仪,不会像绅士一样问好,但一定很懂规矩,比如,进上司的门先脱帽。”
  “就这?”
  “时间点太恰好了,我猜你想要那份军部的合同。”
  耶戈尔冷静地插话:“没用的,文件我已经封上了,火漆印需要游铮的指纹,强行开启会瞬间自燃。”
  002号,或者说假冒的002号,笑着摇摇头,“其实我不是冲文件来的,所以刚刚我打算放秘书长一马,可惜你动手太快了。”
  游竞丝毫没有分神:“没关系,我拿我姓氏的荣誉担保,今天有事的不会是他。”他的目光狠得如同一张劲弩,脱去温和的表象,现在谁都能一眼认出他是游家的人。
  臭小子,耶戈尔心里想,抄袭我台词。
  “是吗?”002的手不经意地倾斜了一下,一道银光闪在耶戈尔的脖颈上,血珠很快渗了出来。他吃痛地垂下头,被002号抓住脖子强行仰起脸来:“当心点秘书长,自己找死撞到刀口上的话,我可救不了你。”
  汗已经沾湿了游竞的手心,但他还是那么面无表情:“你的手再颤抖一下,你就完了。”
  “开个玩笑嘛,小子,别太紧张,跟我聊聊如何。你手上那把,是凯哈克未出世的传说吗?”


第十七章 
  “放下刀,然后你想聊什么都行。”游竞死死地盯着他制住耶戈尔的那只手。
  002号咧嘴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紧绷着的肌肉开始放松,耶戈尔没有忽视掉这一点,虽然有些冒险,但不可能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他双手死死握住002号的小臂,绷住全身的力气猛然一个向前过肩摔,002号完全没有想到身前这个不动声色的文弱长官会突然爆发,他的脊背被狠狠的掼倒地上,发出轰然的声响。
  下一刻,游竞已经挡在他身前,凯哈克4。05的枪口依旧对准002 号的脑袋。耶戈尔长出一口气,心安理得地踢了踢执政官的尾椎骨:“对不起没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但你们再唧唧歪歪下去,我就要流血而死了。”
  游竞惊愕地转头看他,“我不是在说笑话哦,”游竞现在才发现耶戈尔的唇色已经因为失血而发白,他满不在乎地笑笑说:“你办公室应该有止血剂吧。”
  “凝血功能障碍?”游竞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我怎么不知道。”
  耶戈尔慢条斯理地拉好脱掉半截的衬衫,他刚刚给自己在大臂上打了一针,此刻还在微微吸气:“我个人隐私,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血友病,对于一个地球人,尤其是热爱地摊文学的地球人来讲,并不陌生。据说维多利亚女王罹患血友病之后,因为贵族通婚和联姻的传统,血友病在欧洲各国王室广为传播,变得越发身价高贵,仿佛童话里公主床垫底下的那颗豌豆,是寻常人无法感同身受的折磨。
  因为这病深入基因,无药可医。
  游竞再看耶戈尔的眼神就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些许怜悯。
  耶戈尔摆出一个“真受不了你”的表情,扬眉说:“别这么看我,作为一个文职人员,我受伤的机会可并不多,这次纯属误伤。”
  “天琴座也没办法治吗?”游竞轻轻问。
  耶戈尔没察觉他奇怪的口吻,一手支着自己的脑袋,笑道:“基因病啊,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没有医生敢对我下手,毕竟首卿大人还是很金贵的。除非能拿到我血亲的DNA……”他垂下长长的睫毛,不再说下去。
  “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家伙?”耶戈尔调转话题,长靴底随意地踢了踢被反铐起来跪在地上的002号。
  “交给内务厅吧,让他们查清楚幕后主使和动机。”游竞心不在焉地说。
  “我不太赞同,”耶戈尔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因为我刚刚想起来,他是谁。”
  游竞对着十八年前的报道啧啧称奇:“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放弃颠覆政…府的运动吗?”他发自内心地赞美:“太执着了吧。”
  在战争时期哗众取宠发发传单游游街什么的还可以理解,学生领袖嘛,不喜欢趁乱搞事还叫学生领袖吗。但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除了人民群众一如既往地热爱刺杀执政官这项活动以外,天琴座社会秩序极为稳定,如今愤怒青年都是胡子拉碴的大叔了,他居然还想要搞事?
  “我从来没想过推翻执政院,”那人抬头,露出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我只想警告他们。”
  游竞清了清嗓子,念道:“希勒克宣称帝国必然最终取得战争胜利?”
  “现在我仍然这样认为。”
  “大哥,战争结束十七年了。”
  “你以为这是和平?这是暂时休战。”
  游竞关掉新闻面板,诚恳地转向耶戈尔:“要不然我们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吧。”
  耶戈尔翘着二郎腿,坐在游竞的位置上,头也不抬:“我很感兴趣,请继续说。”
  希勒克闭嘴不言,看着游竞。
  耶戈尔缓缓笑了:“拜托,就我们执政官的小脑袋,你以为有什么秘密是我从他那里挖不出来的吗?而且我没有直接把你扔进内务厅的刑讯室,而是纵容你胡言乱语到现在,已经表现了足够的诚意了。”
  希勒克思忖了片刻,终于无奈地闭了闭眼,说道:“帝国皇帝齐知闻,是一个疯狂透顶的天才。”
  “嗯?”耶戈尔发出一个惊讶的鼻音,一双钴蓝色的眼睛仔细审视着希勒克。
  “齐知闻绝顶聪明,如果他不是皇帝,他可能是一个邪恶的科学狂人,或者本个千年以来最伟大的学者。但登上皇位并没有怎么阻碍他注定惊世骇俗的人生路,反而提供了他不少便利。他七岁时拼凑的第一个机器人是现在天琴座最大的机器人研发公司XBOT的原型机,他们当然没能拿到专利,而是在战争结束后利用某些见不得人的关系,”他有意无意扫了耶戈尔一眼,对方坦然地回看他,“窃取了已逝的皇帝的成果,这个原型机在所有工程类学院都有教授,如果你们中有人还懂点科学,可以去看看,里面那些精密绝伦的设计和天才的想法,齐知闻是可以凭一己之力推动一次科技飞跃的人。”
  “所以?”游竞撑着下巴,发问。
  “皇帝在战争的最后几年隐而未现,几乎没人知道他那段时间在干什么,在天琴座的史书中他是个昏君,不符合实际,但看起来很贴切。和我有过通信的一个帝国朋友在宫廷做侍卫,在帝国大部分地区沦陷后,他的家人投奔了我。那时候我才知道齐知闻有多可怕,学校教育我们说,个体是不可能扭转历史的,但是很遗憾,皇帝真的有这个能力。“


第十八章 
  “在很多年里,齐知闻为人所知的兴趣都是基因学和仿生机器人。”
  “有所耳闻。”耶戈尔开口道。
  希勒克笑了:“不仅是有所耳闻吧,战后赫连氏接收了齐知闻的生物实验室,身为赫连氏继承人的未婚夫,你应该对此最为了解,耶戈尔阁下。”
  一瞬间,游竞的脸就黑了。
  希勒克恍若未觉,他的眼睛平视耶戈尔:“传说中,皇帝的金屋能让死人复活,是吗?”
  耶戈尔紧紧地抿着嘴。
  “阁下!这是等价的信息交换!”希勒克厉声逼问道。
  “没那么玄乎,”耶戈尔终于开口道,“仅仅在理论上,可以重塑生物体,这需要大量的完整的遗传细胞,而且只是身体。如果想要恢复记忆和意识的话,得有一整个大脑,只是理论上。”他着重强调了这三个字,眼神坚定,“这项技术违反伦理,赫连家从未做过动物实验。”
  希勒克冷笑了一声:“随你怎么说。但你们坐稳了,听我说一件可怕的事,齐知闻能做的远远不止于此:在战争后期,他无疑感受到了更强大死亡的威胁,于是开始研究人类的灵魂。”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吧。”游竞毛骨悚然,听起来这个皇帝更像是一个巫师。
  “不是我们能理解的科学。人的灵魂,或许是一个特殊电磁场,某种量子构成,比如说执政官你枪中的中微子,我这么猜测是有道理的。总之,齐知闻开始转而研究怎么远距离传输这个场,通过某种广泛存在的介质,无接触地从一具躯体,到另一具躯体。”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游竞,而游竞已经是浑身冷汗,一瞬间,他脑子里交替过千万种猜测,极深之处的阴谋,网中的猎物,棋盘上一颗无法动弹的棋子……这一定不能是真的!游竞宁愿他的穿越只是命运开的玩笑,一个无心的宇宙的差错!
  说到底,皇帝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又有谁会算计八杆子打不着的友星上一个普通学生呢。
  这家伙不过是一个蛊惑人心的落魄投机分子,他的胡言乱语如果能信的话,法圈功就是宇宙真理了。
  没错,就是这样。
  游竞扭头对耶戈尔说:“我觉得他疯了,我们快把他赶走,啊不,逮捕吧。”
  耶戈尔手指摩挲着下巴,微笑道:“不用管执政官的话,你接着说。”
  “齐知闻是一个自负而固执的人,但是在他生命的最后时日,他转而开始研究天琴座的武器装备。这意味着,他的灵魂转移实验很可能早就成功了。所以他才会把自己过剩的精力,分出来给残忍的现实世界。”希勒克语气肯定,“这是为什么我推测灵魂可能是一种中微子,齐知闻在生物领域深耕多年,按理来说与量子物理学几乎不相干,如果他贸贸然动手设计武器,尤其是当对标是天琴座共和国多年的心血之作凯哈克系列时,未免傲慢过头了,要知道帝国的军工业可不怎么发达。”
  “所以你觉得他对于中微子早有研究?”耶戈尔问道。
  “不止,根据皇帝留下来的手记——这个在战争博物馆中可以查阅到,他对于凯哈克系列未免太熟悉了,”他一锤定音,“天琴座一定有人向皇帝泄密。”
  耶戈尔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否决道:“这纯属你的臆想,就此打住吧,不要再说下去了。”
  “你得让我讲完,”希勒克急急地说,“占领军在皇宫只发现了皇帝的笔记,那么,他的成果呢?一点踪影也没有,是谁拿走了,也许是皇帝的亲信,也许……是天琴座的敌人。”
  游竞忍不住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肉身重塑,即使被杀也有可能复活,灵魂转移,即使肉体衰朽也可以再换一具,绝对的武力压制,足以使江山永固,王朝万代——这是一个统治者所有的理想,我们可以大胆地推测,齐知闻靠着他超凡的天赋,全部都实现了。”希勒克语气沉重。
  游竞打了个寒噤:“你是说……”
  “帝国皇帝齐知闻,有可能还活着。”
  仿佛一只手挤压住了心脏,方寸之间的三个人,一瞬间都凝滞了,屋子里只剩下血液被泵出大动脉的流动声,滚烫的热血直冲上大脑,神经被灼烧一般,他们几乎都丧失了思考能力。
  十七年,对于一个日新月异的发达星际文明,十七年已经不知道天地轮转过几遍,帝国和它的毒菜者,在所有人看来,都已经消散在硝烟和坟墓中,往日的敌人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现在说,齐知闻还活着,那个在史书中影影绰绰、诡秘不定的男人?
  游竞艰难地开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帝国要是研发出了如你所说能够实现绝对武力压制的武器,他们为什么会输掉战争?退一步讲,如果齐知闻真的活下来了,而且活得那么牛逼,他这十七年在干什么?”
  他严肃的时候,看起来也还不像个大人,一双桃花眼眼角微翘,眼皮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粉红色,只有这一点,他不像当年的共和国战神游不殊。
  或许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显得游竞提出的问题特别沙雕,但就是这个沙雕的问题,让一直滔滔不绝的希勒克一时语塞,脸色微微发青。
  场面太好笑了,于是耶戈尔真的没忍住笑了出声,他拍了一拍游竞的发旋,站起来弯腰凑近希勒克,语气温柔地问:“你觉得,现在我是不是有理由流放你了呢?”


第十九章 
  耶戈尔起身,从游竞的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卷空白的纸笺——在天琴座买到书写纸可不太容易,但执政院总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特殊需求。
  耶戈尔伏案快速地写下一道命令:“不能通过执政院的办公系统发布,这次流放必须是完全秘密的。”他抓过游竞的手腕,按进墨水里,在纸上印下一个淋漓的指印,“有点原始,但我相信游铮那个老古板还是有办法识别这个的。”
  “游铮?军部?”希勒克抢在游竞面前叫出声:“这不合法。”
  “闭嘴,”耶戈尔呼吸有点沉重,显然他并不像刻意表现得那么轻松自如。“我不能信任内务部。只能让军部把你送走,去河岸基地服劳役,那里是我们执政官的老地盘,没人会泄密。”
  “诶?”突然被cue的游竞惊了一下,下一刻在耶戈尔恶狠狠的眼神之下承诺道:“虽然我现在一头雾水,但我保证。”
  耶戈尔转过身来,伸出手指,比成枪的形状,顶在希勒克的头上:“在路上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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