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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座不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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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罗托以崇敬的眼神看待这位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的崇敬里兼具少年人天真的仰慕和臣下理性的爱戴。这样汹涌的感情并没有消弭他的深思,因为他随即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克罗托旋身走到皇储侧边,在他耳边低语道:“殿下,移民们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尚且不足为虑,但是……”
  皇储侧过脸来,认真地听他说,那突然而至的松木与冰雪一样的气息,让克罗托恍惚了一瞬间,他定了定神,才咬着牙说下去:“有传言,质疑您的身份。”
  皇储脸上露出一个捉摸不定的表情,很快化为不屑:“当然,如果皇储是假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可就要换人了。”
  少年心机尚浅,露出一个愤怒的表情:“以前在矿区做缩头乌龟时,从没人提过自己的继承权,如今帝国方兴,所以冒出来抢好处。他们还不如老鼠呢,等着看吧,若是帝国又败了,头一个把我们绑了去奥菲斯戴罪请功的,就是这些继承人们!”
  皇储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轻哧了一声:“怀疑我的身份?”
  他张开骨节分明的手,覆在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霜寒露重的眼睛。
  这双眼睛掠过克罗托选帝侯,似是不经意地问:“你怀疑吗?”
  克罗托立刻稽首行礼,背上冷汗都出来了。
  他怎么敢怀疑!
  这双眼睛!


第84章 
  照例是雪松用餐的时间,监狱的食堂的饭菜不能算是不人道,但是雪松是特殊的,他的一日三餐与其他囚犯不同,他有专门的厨师和食材来烹饪,由亚力亲自送上顶楼。
  甚至那个厨师都是雪松被押解到哈迪斯时随同他一起来的,亚力取餐的时候听厨师抱怨过:“我简直是在陪他一起坐牢!”
  亚力心中有时也暗暗好奇,像雪松这样尊贵又神秘的人,背后必定有强大的势力在保护他,但如果是这样,他又为什么会沦为阶下囚。
  而把他送进监狱的人,和现在使他得以被优待的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自从上次被莽撞地打扰了之后,雪松越来越不爱走动。
  他并没有因此责怪亚力,只是整日蜷在一把老式的圈椅中,看各式各样装帧古色古香的纸质书——囚犯禁止接触各种信息流,即使是雪松也不例外。
  今天他拿着的是一本以真实事件改编的历史小说,恰好翻在一页插图,凯旋而归的英雄抱着他的小儿子,另一个小男孩附在他大腿上。
  亚力看过这本小说的电子版,作者编造了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子作为英雄的情人,他儿子的母亲,她在战争中为了保护英雄而香消玉殒。
  这是一种流传很广的说法,但亚力并不相信,现实从来没有故事这么顺理成章过,它离奇得多,也残酷得多。真相不忍细观,但历史也不需要真相。
  雪松见到亚力,一展手中的书页,礼貌而矜持地欠身问好。亚力能够注意到他的健康日益衰落,连同他的精神。
  当然在监狱中,人不可能活得精神抖擞,这里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垃圾场,垃圾和污水在这里流淌分解,被焚烧,被掩埋,只要保证不会流到外面去污染“正常”的社会就行了。囚犯在这里默默地腐烂,他们进来时可能只是一个有疤口的苹果,但不出一年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但雪松不一样,他被囚禁在高楼上,与世隔绝,像封在纸页里的花朵,钉在册子上的飞蛾,风干,枯槁,死亡。因此更令人心痛,因为从他身上还能看到以往那个人的影子,风姿卓然,意态温雅,虽然亚力原本并不认识他。
  亚力要一直等他吃完饭之后,看管着他服用药物。也许是防止雪松用药寻死,也许是防止他拒绝治疗,谁知道呢,反正雪松一直表现得非常配合。
  但今天有一些例外,雪松请求多服用一片药:“我之前注意到这次的药物比以往多得多,所以应该没关系吧,警察先生?”
  囚犯通常会蔑称狱警为看门狗,亚力承认这个职业是很特殊,在世俗的眼光中并不像其他警种一样权威和光荣,但是雪松不会叫他看守或狱警,他每次都称他为“警察先生”,声音像雪花未降落下来就融化在空气中,或许太清清冷冷了,但因此格外好听。
  亚力犹豫了一下:“恐怕不行,阁下,现在药品可不好搞,我们得以防万一。”
  “嗯?”雪松状似意外地抬起头,把书摊在膝盖上,像要认真听他细说。
  “您在这里,”亚力很体贴地隐去了监狱这个词,“可能不清楚情况,外面正在打仗呢。”
  那一直平淡如水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惊愕的神色:“打仗?怎么回事。赫连定已经控制不住军队了吗?”
  他提到共和国头号人物时的语气让亚力非常惊讶。但这里没有别人,他也就没有制止雪松的冒犯,老实往下说:“不是军队内部的叛乱。就是些移民,还有旧帝国的复辟分子,从前经常的事情,但是这次他们好像要来真的了,前几天还策划了一次对河岸基地的偷袭,没什么成果。反而暴露了他们的虚张声势,很快就会消停啦!这根本不能称为一场战争。”
  雪松苍白的嘴唇动了几下,好像在说什么“幸好他走了”。
  那神色太过异常,反而让雪松显得更加鲜活,亚力不由贴心地补充:“您要是想要,我就向上头打个报告,下次请他们再多运送一些药。”
  雪松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说:“麻烦您了。”他语气中没有担心,也没有惶恐,仿佛战争与他无关一般。但他迷茫的眼神和脸上激动的红晕暴露了他的不安。
  亚力考虑了一下,低声凑近他说:“阁下,您如果想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的话,我可以把个人系统借给您看看。”
  “不用了,”雪松打了个手势,抱歉地冲他微笑,“警察先生,可能您没发现,我看不太清东西了。”
  他面色平静,好似在诉说今天的天气,双手压着书页,手指蜷起,覆在那幅画上。


第85章 
  关于皇储所策划的那一场偷袭,因为太过突如其来,其中过程种种又不足为外人道,因此很少有人真正了解内情,实际上在反叛军内部,以移民领袖和旧皇室为代表的势力,也对此颇有微辞。
  “我们唯一一颗电磁轨道炮,压箱底的武器,就这么随随便便用了!事前也没有跟别人商量一下!他现在可还不是皇帝呢!”
  指挥部的办公室,一个移民军官愤愤不平地大声抱怨道,他的同仁悄悄拽了拽他袖子,提醒道:“慎言。”
  那军官左右环视了一周,压低声音说:“不就是这个道理吗?他一颗炮弹打出去,说是要逮河岸基地的司令,结果打草惊蛇不说,人家巡完逻拍拍屁股回去了。这小子刚愎自用,自以为全世界都得听他的,呸,天琴座的皇室和我们有什么相关?谁拳头硬听谁的!就现在这个局势,要么等死,要么趁早散伙。”
  同伴重重地咳了一声,道:“我觉得没这么悲观。”
  军官瞪大了一双环眼:“还不悲观啊!电磁炮没了,你去军备仓库看看,全是老掉牙的射频武器!你说说这仗怎么打?”
  “皇储要是没用这颗电磁炮,形势可能还悲观一点。但是他风轻云淡气定神闲地用了,反倒让我觉得,这后面或许还有什么玄机。”他目光炯炯,压低了自己的军帽。
  “那是因为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大**!”
  一声轻哧从后面传来,二人急忙转身,那笑声的主人原是帝国的克罗托侯爵,他带着少年般的神气,眼神却分明是冷的,站在他身后,靠着门的,可不就是大**本人!
  按照帝国的传统,皇帝及继承者很少以真容示人,皇储此刻也覆着面容,一双眼睛如桃花披雪,随意地掠过眼前两个连忙行礼的军人。
  他抬起手,点了一点:“你,过来。”便转身离去。
  军官目瞪口呆,眼见着自己的同伴苦笑了一声,又往下压了压军帽,无奈地跟着皇储和侯爵离开。
  “坐,”皇储仪态潇洒地坐在了作战指挥室的首位,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军人也不拘礼,痛快地拉开了椅子坐下,自然地看向皇储,似是等待他下一步的命令。
  克罗托侯爵轻哼了一声,在对面坐了下来,然后死命地瞪了他一眼。
  他对于冒犯皇室,尤其是冒犯皇储的人从来不会有什么好感。
  可惜对方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眼神。
  “李斯科是吗?”
  “是,很荣幸,殿下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李斯科微微一躬身。
  “因为我调查了你,”皇储出人意料地坦白,“你在移民之前,是射手座最成功的企业家。”
  “对,但我后来破产。”李斯科完全不耻于提及过往,“在射手座呆不下去了。”
  他一夜跌落云端,以至于在本国无法立足,背后种种当然不止没钱了这么简单,但皇储的关注点并不在和他毫无关系的别国政治风云。
  “我策划的电磁轨道炮偷袭,你有什么看法?”
  李斯科只能干笑:“我知道的并不比任何人多,皇储殿下把小型军舰埋伏在河岸基地司令巡逻的必经之地上。但出人意料的,并没有把电磁轨道炮对准敌方巡逻舰,而是打向了恒星。”
  “很意外,对吗?”
  李斯科摇摇头:“二十年前,共和国就是这么毁灭厄科国的。但当时所用的中子炮和电磁炮的威力相比,二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这是其一;厄科国那颗恒星已经在老化的阶段,他们之前偷袭游不殊殿后军,努力讨好帝国,也是指望在恒星爆发之前,能够迁移到帝国的其他星球上,这是其二。相较之下,殿下发射的那颗电磁轨道炮宛如蚍蜉撼大树,只不过掀起了一阵表面的太阳风暴。”
  “我们掀起的风暴使得敌方军舰的激光武器暂时失灵了。”克罗托侯爵敲着桌子强调道。
  李斯科第一次正眼瞧他,露出了那种得体而宽容的微笑:“是的,但是我们也仍然无法发起有效的攻击。”
  “换你,你会怎么做?”皇储终于开口了。
  李斯科不假思索:“趁着敌方失去战斗力,迅速包围,登陆他们甲板,近身战我们未必没有胜算,说不定可以取得军舰控制权。”他含着笑容的眼睛还是看向皇储:“我能想到的,皇储殿下也一定明白,所以我好奇的是,您为什么空手而归?”
  皇储缓缓露出了一个深刻的笑容,他眼睛里的光像是容纳了一颗恒星,虽然看不到他的全脸,但李斯科仍然一瞬为这位年轻上位者的神气所震慑。
  “空手而归?不,我并没有空手而归。登陆军舰,生擒司令,这确实非常诱人,但是俘虏了一艘舰船,河岸有几千舰队还在等着我们,捉到了一个司令,后备役军官们都会摩拳擦掌欣喜若狂地顶上,这有什么用呢?或许能够鼓舞一下人心。可人心,那是一个变化不定的玩意儿。”他的语气变得讥讽。
  李斯科在皇储流露的刻薄中辨认出了某种同道中人的气息,他们都是审时度势蛰伏待发的枭雄,他几乎怀着一种期盼询问:“所以呢,殿下做了什么?”
  皇储轻轻吐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我接通了河岸基地司令的通讯。”
  克罗托非常骄傲地看着李斯科的神情变成了极度的不可置信。
  在短兵相接的宇宙战场中,近距离的量子通信没有被监听的可能性,所以没有人知道皇储和司令有过接触也情有可原。
  但是李斯科还是没有预料到,甚至到了此刻,他还是不敢想象皇储的意图何如,他薄唇轻轻颤抖,问道:“然后呢,您做了什么?您和司令说了什么?”
  皇储站起身来,两条原本搭在一起的长腿迈了两步,便俯视压迫着李斯科。
  “正如您所见,”他手轻轻一扬,“我摘掉了面具。”
  随着轻飘飘的落地声,李斯科第一次完全看到了皇储的笑容。


第86章 
  一声轻哧从后面传来,二人急忙转身,那笑声的主人原是帝国的克罗托侯爵,他带着少年般的神气,眼神却分明是冷的,站在他身后,靠着门的,可不就是大**本人!
  按照帝国的传统,皇帝及继承者很少以真容示人,皇储此刻也覆着面容,一双眼睛如桃花披雪,随意地掠过眼前两个连忙行礼的军人。
  他抬起手,点了一点:“你,过来。”便转身离去。
  军官目瞪口呆,眼见着自己的同伴苦笑了一声,又往下压了压军帽,无奈地跟着皇储和侯爵离开。
  “坐,”皇储仪态潇洒地坐在了作战指挥室的首位,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军人也不拘礼,痛快地拉开了椅子坐下,自然地看向皇储,似是等待他下一步的命令。
  克罗托侯爵轻哼了一声,在对面坐了下来,然后死命地瞪了他一眼。
  他对于冒犯皇室,尤其是冒犯皇储的人从来不会有什么好感。
  可惜对方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眼神。
  “李斯科是吗?”
  “是,很荣幸,殿下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李斯科微微一躬身。
  “因为我调查了你,”皇储出人意料地坦白,“你在移民之前,是射手座最成功的企业家。”
  “对,但我后来破产。”李斯科完全不耻于提及过往,“在射手座呆不下去了。”
  他一夜跌落云端,以至于在本国无法立足,背后种种当然不止没钱了这么简单,但皇储的关注点并不在和他毫无关系的别国政治风云。
  “我策划的电磁轨道炮偷袭,你有什么看法?”
  李斯科只能干笑:“我知道的并不比任何人多,皇储殿下把小型军舰埋伏在河岸基地司令巡逻的必经之地上。但出人意料的,并没有把电磁轨道炮对准敌方巡逻舰,而是打向了恒星。”
  “很意外,对吗?”
  李斯科摇摇头:“二十年前,共和国就是这么毁灭厄科国的。但当时所用的中子炮和电磁炮的威力相比,二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这是其一;厄科国那颗恒星已经在老化的阶段,他们之前偷袭游不殊殿后军,努力讨好帝国,也是指望在恒星爆发之前,能够迁移到帝国的其他星球上,这是其二。相较之下,殿下发射的那颗电磁轨道炮宛如蚍蜉撼大树,只不过掀起了一阵表面的太阳风暴。”
  “我们掀起的风暴使得敌方军舰的激光武器暂时失灵了。”克罗托侯爵敲着桌子强调道。
  李斯科第一次正眼瞧他,露出了那种得体而宽容的微笑:“是的,但是我们也仍然无法发起有效的攻击。”
  “换你,你会怎么做?”皇储终于开口了。
  李斯科不假思索:“趁着敌方失去战斗力,迅速包围,登陆他们甲板,近身战我们未必没有胜算,说不定可以取得军舰控制权。”他含着笑容的眼睛还是看向皇储:“我能想到的,皇储殿下也一定明白,所以我好奇的是,您为什么空手而归?”
  皇储缓缓露出了一个深刻的笑容,他眼睛里的光像是容纳了一颗恒星,虽然看不到他的全脸,但李斯科仍然一瞬为这位年轻上位者的神气所震慑。
  “空手而归?不,我并没有空手而归。登陆军舰,生擒司令,这确实非常诱人,但是俘虏了一艘舰船,河岸有几千舰队还在等着我们,捉到了一个司令,后备役军官们都会摩拳擦掌欣喜若狂地顶上,这有什么用呢?或许能够鼓舞一下人心。可人心,那是一个变化不定的玩意儿。”他的语气变得讥讽。
  李斯科在皇储流露的刻薄中辨认出了某种同道中人的气息,他们都是审时度势蛰伏待发的枭雄,他几乎怀着一种期盼询问:“所以呢,殿下做了什么?”
  皇储轻轻吐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我接通了河岸基地司令的通讯。”
  克罗托非常骄傲地看着李斯科的神情变成了极度的不可置信。
  在短兵相接的宇宙战场中,近距离的量子通信没有被监听的可能性,所以没有人知道皇储和司令有过接触也情有可原。
  但是李斯科还是没有预料到,甚至到了此刻,他还是不敢想象皇储的意图何如,他薄唇轻轻颤抖,问道:“然后呢,您做了什么?您和司令说了什么?”
  皇储站起身来,两条原本搭在一起的长腿迈了两步,便俯视压迫着李斯科。
  “正如您所见,”他手轻轻一扬,“我摘掉了面具。”
  随着轻飘飘的落地声,李斯科第一次完全看到了皇储的笑容。
  河岸基地的司令,正如天琴座每一个军人,无论是炊事兵,文艺兵,将级军官或者服兵役的下士,一样以深刻而热烈的情感爱戴着永远的战神游不殊。在百年战争时期,他只是个童子军,以一种同龄人难以想象的狂热为部队募捐,胸前永远别着游不殊的纪念章。
  很多年之后,这种无与伦比的纯粹感情经过政府的宣传,以及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利用,成为他晋身之资的一部分。但难以言说的是,自从战争结束,游不殊退隐之后,他就再也难以感受到那种伟大的激情。
  直到今天。
  一颗平平无奇的电磁轨道炮引起的太阳风暴导致军舰的攻击系统暂时失灵,他懊恼于自己疏忽的同时,已经下令士兵立刻装备近身武器,准备军舰内的防御作战。但是指挥室传来了通讯的请求,发起人竟然是伪帝国的领导人。
  打开通讯系统的那一刻,像秋天森林里的风一样呼啸而至,那久违的情感几乎让他落泪。
  皇储殿下,一身黑色的军装,武装带束得齐整,眼间的神气,下颌的锋芒,正如同他小时候在军队宣传画上看到的游不殊,极盛之年的游不殊。
  或许不应该叫皇储殿下,他其实非常熟悉这个人,曾经在河岸基地,他被当作是游不殊的接班人,他的一言一行都被拿来和他的父亲比较,司令甚至因此暗暗失望过。但他从没像此刻一样发觉这两个人竟然如此相像。
  “游竞。”司令尽量镇定地吐出这个名字,“好久不见。”
  皇储抿起一个笑,淡淡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游竞了。”
  “那你是谁?”
  “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齐知闻唯一的血脉,喏,如果你问名字的话,在我登基之前,或许会给自己再起一个。”
  他想听什么?司令官冷酷地想。


第87章 
  “司令大人,以叛军的规模,您完全不需要亲自出征,何况把精锐力量全部派出,一来造成我们内守空虚,二来消耗太大,我们今年的军费预算已经吃紧,奥菲斯那边可不会……”
  年轻的副官亦步亦趋跟着全副武装大步走向主舰的河岸总司令,急匆匆地劝说道。
  他剩下的半句“可不会因为几个小打小闹的臭虫增加今年的军费”还没有说出口,总司令已经冷不丁地停住,手入怀,掏出枪回手便指住副官,吼道:“你知道个屁!”
  他呼吸都比往常粗重了些,眼睛放出敏锐的光,吓得副官不由得后退一步,紧紧地闭起了嘴巴,准备跟着司令登舰。
  司令一振手中的枪,把他又往后逼退了些:“你留守。”
  副官瞪大了眼睛,正准备为自己争辩两句,司令的口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如果主力没能返航,把所有地面设施和军用仓库全部炸掉!撤离到奥菲斯,告诉那里的人。”
  他握住副官的肩膀,俯身到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个短句。
  副官像是被咒语化成的石雕一样,他维持着那样深沉复杂的惊愕表情,目送司令大氅翻覆,头也不回地登舰而去。
  两个恒星时之后,两军正式交火。
  在天琴座宏大巍峨的银色舰队的面前,叛军们鱼龙混杂的杂牌军显得格外可笑而毫无胜算,河岸军在司令的指挥下从双翼缓慢地包抄叛军,试图一网打尽。
  河岸基地的监控室已经有人在开缠着胜利丝带的香槟了。只有副官还一脸高深地观看战局。
  他走到3D影像之中,置身在两军的最前线,几乎是玩味的眼神在看着两军交火,军舰在激烈的攻击之中变得逐渐千疮百孔,宇宙中充斥着一种无声而无形的可怕,激光武器那慑人的轰击效果之中,副官平静的模样如同高大而无情的死神。
  忽然,那种幻象消失了,房间恢复成原来空荡荡的样子,有人一眼瞥见,猛然站起身,带翻了椅子,指着通讯终端惊慌地说:“联……联络中断了。”
  工程师几乎是从桌子的另一侧跳了过来,扑向通讯终端,他手指如飞,脖颈上很快有了汗水。
  终于,他缓滞地转过身来,面如死灰地宣布:“不是终端的问题。”
  不是终端的问题。每个人都迅速地意识到这句话的可怕。
  不是终端的问题,那就是战场出了什么问题。
  愣了半天之后,终于有人第一个回过神来,颤抖着问:“我们要不要……增援?”
  他话音未落,房间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整枪的声音,每个人都握紧了自己的武器,恐惧紧张化成坚毅,齐刷刷地看向副官,就等着他的一声令下。
  副官无声地扫过这房间内的军官们,他们几乎都没有经历过战争,青涩的脸上有一种不熟练的顽强,他吐出一口气,挥手说:“说不定是他们刚好经过黑洞附近,所以通信波受到了拦截。再说,河岸的大半兵力都已经投入战斗,若是精锐军真的……真的遇到了问题,即使支援又会有什么用?”
  他斩钉截铁地吐出了几个字:“我们等!”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坐下,更没有欢笑,香槟酒冷冰冰地沉在冰桶的底部,整个基地指挥部都像沉在冰桶的底部,每个军官的肺都像灌满了水那样沉重窒息,时间从没有这样难以忍受。
  直到终端叮地一声再次亮起,影像再次在空间内铺展开,主舰像骄傲又漂亮的巨型海底生物,带着一群小鱼,缓慢地驶过河岸基地北方的七颗连星。
  蓦然有一声欢呼爆裂开来:“他们回航了!”
  那声音像一飞冲天的鸟儿,扬在半空突然被一箭击中,尾音直直地掉了下来,回到那压抑的平静。
  军官们面色灰白地看着主舰像一条美丽的鲸鱼一样在他们之间曳尾游过,得意洋洋地向每个人展示它流畅的侧面曲线,在舰身之上,一如既往地绘着一面无与伦比的国旗。
  可这次,那是帝国的国旗。
  在军舰上亦有人在喝酒。
  酒液澄澈得如同流动的黄金,倒入皇储手中的水晶高脚杯,李斯科优雅地把酒瓶扬起来,正想转向克罗托侯爵,皇储伸出另一只手,把克罗托的杯口掩住,言简意赅道:“他还没成年。”
  克罗托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储,只得到了一个无法反驳的斜睨。他可怜巴巴地捧着自己的酒杯,眼睁睁地看着仆人给他满上果汁。
  李斯科痛快地自斟了一杯,旋身向皇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成年不可以喝酒,却可以杀人?”
  皇储举起酒清脆地和他碰了杯,作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战争就是这么荒诞。”
  他丝毫没有引起这荒诞的罪恶感。
  李斯科耸耸肩,说:“不如说世界就是这么荒诞。”
  “比如……”
  “比如共和国的骄子真实身份是帝国唯一继承人,比如昨天的乖学生今天无情无义地生擒了自己的老师,比如我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在难民区里做工,却又稀里糊涂地成了您的座上宾。”
  皇储不置可否地朝他笑了一笑,那笑容像草原上的猎豹那样漂亮,但李斯科完全清楚那种开阔疏朗的力量感只是眼前人的伪装,光风霁月的帝王只存在在童话故事里。
  “我最意外的是,您在战争中获得了胜利,靠着一群老弱病残的淘汰军舰打败了这个世界最先进的军事力量。您是奇迹的缔造者。”
  皇储这回非常真诚地笑出了声:“这可不是什么奇迹,人都喜欢作茧自缚而已。”
  李斯科似乎感兴趣地问:“您的意思是?”
  “一个驯兽师捡到了一头奶狮子,第一个月,他靠这个狮子在马戏团赚了十个金币,第二个月赚了二十个金币。狮子越来越大,能玩的杂耍越来越多,驯兽师很快成了一个富翁。你猜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皇储微笑着问。
  李斯科平静地说出了答案:“驯兽师被狮子咬死了。”
  皇储冲他做了个会意的鬼脸:“在漫长的历史中,我们一直在探索宇宙的真理,但人类的大脑是有限的,掌握不了所有的知识,所以他们选择把一部分看起来不太有用的交给人工智能。你敢相信吗?在河岸基地,起码有一百个军官是武器制造专业,又有起码三十个有物理学的学位,但是没有人懂得怎么在战争中抢占电磁波的频段。他们所知道的是怎么制造和使用激光武器,控制最新的星舰导航系统,至于其他问题,都交给人工智能和数据库了。”
  “而人工智能注定有其局限性。”
  皇储沉默了一刻:“不,我认识一个没有缺点的。”即使精明如李斯科也没有捕捉到那一刻从他脸上闪过的是什么,皇储很快摊摊手,恢复了平静:“总之,反而是移民中有人懂得电磁对抗,于是我们占领了所有的频段,他们试图反击但我们的人更有经验。电磁波是些无孔不入的小玩意儿,它们能够切断通信,干扰定位,钻进每一个不起眼的电容里,产生惊人的容抗,除非军舰能够彻底放弃电子线路……但显然,无论人类在科技的道路上走了多远,来时的每一个脚印都还是有意义的。”
  “惊人的壮举。这个天才是谁?”李斯科赞叹道。
  “一个老矿工。他移民之前规划了整个国家的通信网络,但战争杀死了他三个儿子。”
  李斯科默了默,还是忍不住道:“而他现在在帮助你进行战争。”
  皇储又举起了酒杯,挑眉说:“敬这个荒诞的世界。我在一个废弃矿区的街边找到了他,他当时几乎是在乞讨。我跟他说在战争结束之后我会派人寻找他失落在故乡的妻子和女儿时,他差点用嘴亲吻我的靴子。”
  “我没有资格说他,”李斯科苦笑,“如果您能给我我想要的,我也愿意立刻跪下来亲吻您的双脚,皇储殿下。”
  “我知道你要什么,李斯科。而我也愿意承诺这个报偿,但你必须支付比一场胜利的大战更宝贵的价格。”
  “我全盘接受。”李斯科咬牙切齿,“为了权力我愿意出卖灵魂。权力,权力才是魔鬼,曾经我拥有俗世间的一切,名声,地位,财富,情人,但是权力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剥夺这一切。”
  皇储认真地转过头来,李斯科第一次发现他的瞳孔有多么漆黑明亮,只有婴儿的眸色能够这样纯粹:“你真的以为,有了权力就能得到一切吗,李斯科?”
  “起码权力凌驾在人类一切的追求之上。”李斯科不假思索道。
  “其实关于狮子和贪心驯兽师的故事,我还有另一个版本。”皇储突然说,“狮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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