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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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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弋长出了一口气,走到了白擎身边,靠着书柜坐下来,故意和玄非拉开了些距离。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道:“怎么突然说起那么久远的事来了?”
  戳在中间的朱翡和白擎都成了哑巴,盯着手上的书猛瞧,不管是不是真地看进去了,反正在旁人看来是极为认真的。
  “如今发生的这些事,哪一件是和‘久远’无关的呢?”玄非收回视线,也看着手上的书,但明确表示这事还没揭过去。
  青弋捏了两下眉心,似乎是在斟酌措辞,又过了会儿才道:“云襄君的死我没什么要说的,我对他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次不用玄非有什么表现,连齐齐转头看过来的白擎和朱翡都用没什么表情的脸表达了一个意思——我们不信。
  这可以说是青弋心头一道伤,他可不觉得眼下是个把勉强算是长得差不多的伤口剖开来看着它重新滴血的时候,便微有些强硬地道:“召回阵相关的内容找得怎么样了,有能用得上的么?”
  玄非心里叫他这一句话堵得异常难受,面上便也不客气地给了个冷笑,道:“原来要找的是召回阵啊。”
  青弋:“……”
  这么多年的兄弟实在不必为了个早已不在的人闹僵,朱翡立刻把话接过来,道:“找到了许多,可界外里头的召回阵太厉害,我们找到的东西都无法套用到它身上。”
  “想来是如此,”青弋若无其事地翻着书,“那召回阵既然是为天魔量身定做,必定要比我们所见所知都高明得多,要想知道它缺失的是什么,可能唯有找到传天音人这一条路了。”
  “传天音人?”玄非问道。
  朱翡敷衍道:“反正就有那么一个人。”
  玄非:“……”
  青弋道:“这一趟跑腿活我向帝尊讨来了,等冥君那边有了消息,我就动身。”
  “你一个人?”白擎摇头,“不行,不是说传天音人有可能落在天魔手上了么,一个人去的话太危险了。”
  青弋曲起一条腿架着手臂,另一条腿懒散地伸了出去,“你也说了只是可能,一次去得人多了不是反而打草惊蛇?如果传天音人不在他手上,却因为我们兴师动众给他发现了,我们双方撞上,又打不过他,岂不更吃亏?”
  “总比他确实掌握着传天音人,而你一个人撞在他手上的情况要好吧?”朱翡道。
  青弋伸了个懒腰,道:“不见得啊,我们四个一起死和只死我一个,你们说哪个好?”
  白擎、朱翡、玄非:“一起死好!”
  青弋:“……”
  白擎当即便要站起身,“我去求见帝尊,让他准我和你一起去。”
  “哥真是没白疼你们啊……”青弋一把把他拉过来,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两下,道,“但这时候别冲动,正是用人之际,要是我们都死了,那帝尊可怎么办?”
  玄非皱眉,“能不能少说两句晦气话了?”
  还不等他们几人讨论出个所以然,玄非连传天音人是做什么的也没弄清楚,难得的一次聚在一起的谈话便又被打断了。
  暮雨从外头急匆匆地跑进来,对白擎道:“白擎大人,帝尊要您现在过去一趟,”而后她又嫌弃地转向朱翡,“还有野鸡。”
  朱翡慢悠悠站起来,含笑威胁道:“信不信我给你退毛?”
  “我要告诉帝尊你欺负人!”暮雨赶忙往后退。
  朱翡使了个法术将她定住,道:“丫头,你不说我们还好商量,你要说那我可也就不讲情面了啊。”
  暮雨挣扎得险些现了真身,哽咽道:“朱翡大人我知错了,不说,一定不说!”
  “出息!就知道欺负小丫头,快走了!”白擎在他脑后拍了一巴掌,又对青弋道,“正好帝尊唤我们过去,我也好向他开口。”
  朱翡放开了暮雨,回头瞪他一眼,“你怎么帮她不帮我,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暮雨周身一松,激动地化身凰鸟长鸣一声,跑了。
  “……”白擎看着藏书塔敞着的大门,无语道,“她在神兽界里还是个幼童,你说的那叫什么话?”
  想到他们二人走了自己又要单独面对玄非,青弋觉得还有些别扭,便也跟着站起来,拉了白擎一下,道:“帝尊找你们自然是有其他的事要你们去办,传天音人的事你们别提,别让帝尊为难。”
  “可是……”
  “行了,听话。”青弋揽着他的肩往外走,掩饰地道,“我正好也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走吧。”
  出门送走了白擎和朱翡,青弋又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段,才算松了口气。可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到头,便听有人在后头道:“传天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青弋:“……”
  玄非缓缓从后边走过来,道:“还需要我问第三遍么?”
  青弋在脸上调整出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微笑,这才转过身,“帝尊叫你好好休息,你就暂时别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操心了。”
  “我没事了。”
  “我不这么觉得。”
  玄非直直地看着他。
  青弋从来就受不了他这个眼神,被他盯了不过片刻便败下阵来,将自己先前所知与从恒昭那里听来的一股脑都和他说了,末了道:“此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你便别再跟旁人提起了。”
  玄非点点头,“帝尊属意你去办这事?”
  “是,传天音人的事不可太过张扬,帝尊便没和白擎朱翡说太多,你最好也暂作不知。”青弋本想拍拍他,抬起手才想起他最近身体尚有不适,便又僵硬地转回来,落在了青龙配上,似拂去灰尘一样地抹了两下,“我知道你们都担心什么,我有分寸的,再说一个人的话,万一出了什么应付不来的事,我跑也跑得毫无后顾之忧是不是?”
  ……
  这还没说什么就把他的路给截断了,什么意思?
  玄非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随着他的手一起一落,扫了那青龙佩一眼后又强迫自己不去看,瞪着青弋道:“你这是嫌我跟过去也只能当累赘?”
  青弋万分冤枉,“我没那么说。”
  二人此时正处在一条长长的廊道上,玄非向旁走了两步扶上廊柱,胡乱挥了两下手道:“被你气得头晕。”
  他说这话其实也只是不想和青弋争论,语气也还算轻松,虽然不愿承认,但青弋的话多少也有道理,与其和他争个没完,倒不如寄希望于天魔没那么神通广大了。
  本以为这样青弋也能给他个台阶下,谁知对方听到自己说头晕后面色竟沉了下来。
  玄非心生不悦,“你……”
  青弋转身便走,“我想起有点急事要办,你不舒服就别再看书了,早点回去歇着。”
  “青弋!”玄非却又叫住了他。
  青弋脚步微顿,然而到底没回头。
  玄非忍住轻微的晕眩感,站直了身体望着他那似乎不甚清晰的背影,犹豫过后还是问出口道:“云襄君的事,是不是我们永远都不能再提了?”
  青弋背脊僵了僵,绷紧的双肩一点点垮下来,看上去落寞极了。他半侧过头,对着玄非的方向轻点了一下,道:“如此,我会很感激的。”

  ☆、瞎子

  凶兽蚩麻重现人间,白擎朱翡被派往下界伏魔。
  次日,恒昭传见青弋。
  “冥殒带人一起比对了几千年里无数转世投胎的魂魄,寻找其中有共同点的,最终发现每近百年就会出现一个魂魄中带有金光的人。”恒昭站在后厅的铜镜前,对青弋道,“金光极浅,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第一遍的时候连冥殒都忽略了,又回头找了第二遍才发现。”
  青弋了然道:“是被打碎了的传天音印?”
  “没错。”恒昭在铜镜上画了几下,“冥殒找到了最近那个带着金光的魂魄,十八年前转世到了此处。”
  铜镜里先是出现了一方天地,而后又近到一国、一城、最后停在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个穿着朴素灰布衣衫的俊秀少年在躺椅里晒太阳,安静又惬意。
  青弋凑近了些,将那少年看仔细,“就是他?”
  “就是他。”恒昭抬手又在镜面上拂过,里头的人和景便都不见了,“你去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确定了附近没有魔气再靠近。找到他后说清事情原委,他便会愿意听从你的安排,届时你将他带到东海边我设下的宅院里去。那里有我落的结印,天魔便不会轻易伤害到他。”
  青弋应下来。
  恒昭走到椅子前坐下,又叮嘱道:“但若察觉有魔气,你便什么也不要做,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走一遭。”
  “最近每天都有许多事要请示帝尊,臣看帝尊最好还是不要到别处走动了。”青弋施了一礼,“帝尊放心,这点小事臣还是办得来的。”
  恒昭笑笑,“事情你们倒是每次都办妥了,可总是带伤回来,让我看着心里多不是滋味。一个天魔把人界和冥界搅和得不成样子,能派出去的人手我都派出去了,眼下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帮手给你,总之你自己多留意。”
  “是。”青弋说完便要告退,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重新转回身来,“帝尊,臣需要确认一下,那个……不是说问了传天音人问题后便要满足他的要求以换取答案么,那臣还能和他说话么?要是不小心问了问题那岂不是……”
  恒昭怔了怔,而后大笑起来。
  青弋:“……”
  “哪有那么简单便被你窥了天机?”恒昭笑够了才道,“想要得到天音,在问题前是需要一道符语的,其他时候与他交谈和与旁人交谈并无不同。”
  这次换青弋诧异了,“那难道天魔知道那符语?”
  恒昭神情严肃了几分,道:“目前还不能确认传天音人已经落入天魔之手,所以他也不见得就知道那符语。不过就算我们真晚了他好几步也没关系,如果他真地知道那符语,那我和冥殒说不定就能弄清楚天魔的真实身份。”
  “帝尊真是会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想。”青弋撇撇嘴,转身要走。
  “等一下!”这次他要说的都说完了,却又被恒昭给叫住了。
  青弋只好再次回过身。
  恒昭缓步走过来,道:“找到传天音人后,我需要你在紫冥小筑陪他住一段时日,短期内不必回来。”
  青弋没明白他要说什么,“臣省得,会看好他的。”
  “我是说,”恒昭咳了一下,道,“等玄非好了,我让他也过去?”
  青弋:“……”
  “我认真的,你们俩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是不是?”伟大的天帝媒婆上身,眼底比适才谈论传天音人和天魔时不知亮了多少倍。
  青弋真是欲哭无泪,“帝尊,求您就别再看臣的笑话了,就算为了玄非着想,忘了这事吧。”
  传天音人所处之处是南方天朱翡辖下一个名为朱昙的大国中最为繁华的一座城——朱昙的都城满月城。青弋从恒昭,而恒昭从冥殒那里得知,传天音人名叫华承南。华为朱昙国姓,这位传天音人的父亲正是当朝唯一的一位亲王,宅邸好找得很。
  南方是朱翡的地盘,此间百姓也多信奉上神将朱雀,供奉朱雀的祠堂到处都是。青弋便选了满月城中最大的朱雀祠堂作为下到人界的落足地,反正此间来往人多,谁也不会留意到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的。
  四方魔气弥漫,这满月城中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反而清气充盈。青弋在朱雀祠堂中逛了一大圈,享用够了本该属于朱翡的香火,这才不急不慌地离开了。
  一路往亲王府走去,青弋向许多人听了关于华承南的事。
  因为亲王妃难产而亡,钟情于她的王爷不曾再娶,所以这一代的传天音人是亲王唯一的子嗣,是位小王爷,今年刚满十八。小王爷自幼便长得好,人见人爱,可却不怎么喜欢说话。平日里若不是有什么非他不可的事,多半不会亲自出门,有需要的话也只是打发王府里的随从出来置办,因而虽说同住在满月城中,一年到头能见到他的人却不多。
  神神秘秘的,青弋想,传天音人都是这样小心谨慎的么?
  他想着不好空手上门,便又向人询问了华承南的喜好,可惜却无人能说得准了。只有一位书斋的掌柜告诉青弋,小王爷喜欢书童给他念书,他家书童常到自己这里来给他们家小王爷买新书。
  于是青龙大人便不管人家是出自真心还是只想拉一桩买卖,便出手阔绰地买下了一堆所谓的孤本。
  提着厚厚的两摞书登门,青弋理所当然被王府门前的侍卫给挡住了,连通秉都不肯。
  侍卫把他当成了个骗钱的江湖骗子,还说敢打王府的主意,便要将他下大狱。
  青弋当然不会自失身份地和两个凡人侍卫争吵,正想着要不直接翻墙进去算了,里头却走出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来。
  少年恭敬地向青弋见了礼,道:“这位公子,我家小王爷有请。”
  青弋稍有意外后便平静了,心想这天上地下,可还有什么事是这位传天音人所不知道么?
  少年带着他一路走到他从恒昭的铜镜中看到的那个院子,那是小王爷住的小院,里头不似王府前院有许多一看便知价值连城的摆设,这里除了石桌石椅和旁边放着的一把躺椅外,就剩下满院的花草和一池锦鲤了。
  “少爷,人请进来了。”少年微微弓着背报了一声,便自觉退了出去。
  坐在石桌边上捧着一碗茶的华承南闻声朝这边看来,又侧着耳朵留心听了听,似乎确定自己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这才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颔首道:“青龙大人大驾光临,在下身有不便,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见谅。”
  青弋正在以神识试探这附近以及华承南身上是否有魔气,闻言微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两三遍才发现他双眼虽是朝自己这边瞧着,可眸光却聚不到一处去,眼中一点神采也没有。
  实在没想到,这个往小了说是亲王位唯一的承袭人,往大了说心怀天道的清俊年轻人,竟是个瞎子。
  没有探到任何魔气,青弋稍放了心,收回神识往前走了几步,道:“小王爷折煞我了,天道面前,谁敢当‘大人’二字?”
  华承南又笑了。
  这年轻人生得实在是好看,笑起来更是赏心悦目,简直像是玉琢出来的,那双眼睛也是极漂亮的,只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青弋本想试试能不能治好他的眼睛,不过自己面对的不是简单的一个人,而是天道,总觉在天道面前出手显得太过不自量力了些。且这个人过于特别,再没请示恒昭之前,他也不便有其他动作。
  “天说青龙大人英俊无可匹敌,浓眉入鬓,鼻梁高挺,天界的姑娘不知有多少都被你迷倒了。”华承南颇为遗憾地道,“今日来到我面前,我却无缘一见,哎……”
  青弋很是不要脸地接道:“前边的属实,迷倒姑娘的部分就不是我负责了,那是朱翡的事。”
  华承南笑出了声,眉眼愈发柔和。他说话时声音和缓,吐字清晰,笑起来时也有一番儒雅在里头,看上去半点也不似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大概是传天音人的身份让他打小便知道得太多,自然便塑造出了一种特殊的与众不同来。
  “早知小王爷在等着我,我还不如直接到你这院子里来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青弋走到石桌旁,道,“小王爷既知我来,想必也早清楚了我的来意,那么可愿意随我到东海边的紫冥小筑暂避上一段时日?”
  华承南扶着石桌站起来,“天帝的安排,我自当遵从。”
  青弋一时忘记了要帮他引路,等他走出了几步才想起他眼睛不便的事。不过想来这院子他是走得多了,一路到门口,也没遇上什么磕绊。
  “不需要交代什么么?”青弋这才追上来搀扶住他。
  华承南摇头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

  ☆、限制

  从华承南居住的小院到王府门口这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二人已经说好,各自以姓名相称了。
  大门外,那先前出来请青弋进门的少年备好了马车,正站在一旁等着。见他二人出来,立刻上前从青弋手中接过华承南的小臂,小心地将他扶进了马车里。
  青弋本想说什么,见那少年从车上跳下来后便一直看着自己,只好干笑一声,也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是普普通通的马车,外头看上去便半点不见王家的尊贵,内里亦是简单朴素,却胜在宽敞舒适。
  华承南靠一边坐着,听到青弋进来的声音,道:“六儿——我的书童,我的事情和你的身份他都清楚,说话时无需避讳。我知道你不想选择这种凡人的方式到东海那边去,但是抱歉,这是目前我能承受的最快的方式了。”
  青弋明白他指的是乘马车而非让自己带他腾云驾雾直去,疑惑道:“怎么,是传天音人特别的限制么?”
  华承南又笑了笑,这次笑得却稍显僵硬,“算是……宿敌给我的限制吧。”
  青弋便被他弄得更糊涂了。
  “此去东海,只怕没机会再活着回来了,”华承南道,“我老父膝下再无其他子嗣,还望天帝和冥君能看在我的份上,对他老人家生前死后多加看顾。”
  青弋安慰道:“也别这么说,说不定有你的帮助,三界很快又会清明起来,到时我自会亲自再将你送回来。”说到这里,青弋顿了一下,“等等,莫非你早已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华承南摇摇头,“我的确是能看透一些人的命数,却怎么也看不到自己的。其实我也并非什么都知道,我是传天音人,却不是天,所知之事不过是天想让我知道的部分。要不然哪需要什么符语,岂不是我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便把所有事都告诉人家了么?”
  青弋神色微动,过了会儿有些紧张地道:“那你能看到我的命数么?有关黑巫丝的那部分……”
  华承南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似乎是在茫然地听谁在解释什么。很快,他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笑道:“原来你对玄武大人……”
  青弋顿觉无比尴尬,心说天道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黑巫丝解了,”华承南敛去笑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可我看不到是在玄武大人出事前还是出事后解的。”
  青弋放在腿上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他出事?出什么事了?”
  华承南似乎是在犹豫着说不说,最后还是道:“他被人夺去了内丹。”
  内丹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有多重要不必解释,被人夺去内丹,还能活着的可能,实在是微乎其微。青弋怔愣地呆坐了半天,把自己的手指都捏得变了形,才问道:“被什么人夺走了?什么时候?后来拿回来了么?他……活下来了么?”
  华承南遗憾道:“天只给我看了这些,其他的我看不到了。或许等你从天帝那里得知符语后可以再来问我,不过也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出了满月城一路往东,走了不到一天的光景,青弋便察觉到了魔气的存在。他正因为玄非会失去内丹的事暴躁着,沿路碰到魔物,收拾起来毫不留情。
  赶车的六儿话很少,每天除了照顾华承南的三餐外基本不会在青弋面前多说什么,即使目睹了青龙大人在车架旁边一爪子拍死了个魔物,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实在不容易。
  而传天音人华承南,在青弋不再问他问题后也安静了下来,赶路时也一直半躺在车里闭目养神,好像去哪里他都不在意一样。
  这般走了四日,第五日一早马车刚跑起来没多久,车里休息的华承南便忽然睁开了眼。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永远没有光彩,此时对于青弋来说,意义大概仅在于表示眼睛的主人是清醒的。
  “六儿,”华承南敲了敲车壁,“从这里改道往北走。”
  六儿应了一声,什么也没问,便照着他的话做了。
  “往北?”青弋奇怪道,“我们得往东。”
  华承南点点头,“我知道,会绕回去的。但眼下得先往北,否则会有人截住我们。”
  青弋相信他,可是还是担心节外生枝,道:“什么人?我可以……”
  “是个凶兽,你会解决它的。”华承南坐正了些,“但我们得把它往旁处引一引,不然会伤及许多无辜百姓。”
  青弋道:“是天魔得知我找到了你,派这东西来拦你么?”
  华承南冷笑道:“他无法将我抓起来只为他所用,便只能迁就我住在家中,可却无法容忍我被你们带走。”
  青弋听出他话里似乎还隐藏着什么,问道:“他为什么无法将你抓起来?”
  “因为我不愿意,他怕逼得我紧了我自杀。”华承南快速说完了这一句,脸上忽现痛苦神色,手指骤然缩起,抓住了腿上盖着的薄毯。
  见他脸色陡然白了几分,青弋被吓了一跳,“你……你没事吧?”
  华承南没说话,只轻轻摇了两下头。
  “要喝点水么?”青弋拖过手边的软枕,仔细放到他身后,想让他舒服些。
  华承南放松身体,道:“不要紧,这点程度还放不倒我。等到了那个紫冥小筑安定下来,我还有事想要告诉你,那时候大概不会好过……唔……”
  他话说一半突然弯下腰,好像不知怎地便疼得受不住了似的。
  马车正巧在这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华承南整个人向青弋这边便倒了过来。
  青弋赶忙将人接住,“喂!承南,你……”
  华承南身体轻轻颤着,半晌也没能缓过来。
  青弋将他放到马车里的软塌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试探道:“天魔这么想抓到你,明知驱使一两只凶兽来不管用,为何不亲自前来?”
  “因为他现在……嗯……”华承南才开口,人便抖得更厉害了,他却还坚持要说,“分不开身,他在……咳……”
  最终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完,华承南咳出一口血来,伸手在自己颈间抓来抓去,看上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扼住他的咽喉,而他拼命想挣扎一般。
  青弋不再考虑该不该先请示恒昭的事了,往他体内打进了一道神力。
  华承南身体僵了僵,双手不再乱抓,倒出一口气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直到天黑,华承南都没什么动静,甚至始终侧卧在软塌上,连姿势都没变过一个。
  六儿还在驾着马车狂奔,也不知是否清楚他家小王爷在马车里出了什么事。
  青弋看了看华承南的脸色,而后掀开车帘对六儿道:“小兄弟,停下歇歇吧。给你家主子准备些容易下咽的吃食,我等会儿叫醒他,让他多少吃点。”
  “是。”六儿乖巧地应了,正要勒马,却听到了华承南虚弱的声音。
  他说:“这里再拐回去,加速。”
  那声音低得就像呓语,可六儿还是一字不差地听见了,当即挺直背脊,甩起鞭子大喝道:“驾!”
  青弋盯着六儿的后脑瞧了瞧,暗道这小小少年修为还真不浅。
  华承南缓慢地坐了起来。
  “我想帮你疗伤,可我的疗伤法术对你不管用。”青弋重新退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水递过去,“这里,水,小心。”
  两人一个瞎得彻底,一个夜可视物,谁都不需要光亮,车里便维持着一种黑漆漆的状态。
  华承南摸索着接过水来浅啜一口,“我的身份太特殊,又因为……”他这次没继续说下去,顿了下道,“反正术法都不会奏效,你便别费心了。”
  “好些了么?”青弋问。
  “本也没什么大碍,”华承南冷冰冰地道,“他不会让我死的。”
  青弋又想了想,道:“是他不许你说那些话,所以你才会那么痛苦是么?”
  华承南点了一下头。
  青弋蹭了下鼻子,多少有点不自在地道:“你说他怕把你逼得紧了你会自杀,这话……听起来还挺奇怪的。”
  华承南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不由笑出了声,“你可别想多了,我同他可不是那样的关系。”
  “还是先别说他了。你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青弋担心天魔又对他出手,暗忖将华承南平安护送到紫冥小筑后,的确有必要将恒昭请来一趟了。
  “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再跑一段看看吧。这种时候我也会羡慕你,或者六儿,不吃不喝不睡多久都可以。传天音人此生不能修炼,非得等到九十九年后重入轮回,这一生使命完成,来世才可有自己想要的人生。这也是他不杀我的原因,我要是死了,下一代传天音人也不会紧接着出现,非得等到九十九……”华承南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很快又皱起眉道,“来了。”

  ☆、阻截

  华承南那句来了其实说得有点早。
  半个多时辰后,直到六儿驾着马车穿过了一片树林,上了一条无人的小道,天上才传来一声刺耳的鸟鸣声。
  “吁——”六儿叫停了狂奔的马匹,警惕地朝空中看去。
  青弋掀开马车帘走出来,道:“带着你家小王爷往前走,不用太快,我来解决它。”
  六儿侧头看了看他,“可如果前头再遇上旁的……”
  “我一直跟着你们,别担心,肯定不会让他被天魔带走。”青弋话音才落下,已经跃上半空化身为龙了。
  六儿眼底闪过一瞬的艳羡,很快便又面无表情了。他回转身将车帘拨开一条缝,问道:“少爷,我们按他说得往前走么?”
  “走吧。”华承南闭眼靠在马车的一角,脸上半点担心也无,“不要紧的六儿,这一路虽然从头到尾都不太平,但我们会平安到达要去的地方的。”
  来找麻烦的凶兽是只巨大的鸟,双翅展开了足有五丈来长,通体漆黑,单这一只便活像一个乌鸦群。巨鸟长着血红的长喙,张嘴闭嘴都能看到上下两排里出外进的大尖牙。
  凶兽鸣鸦。
  青弋也没跟这扁毛畜生打个招呼,一上来便直接下了杀手,口中吐出一串火焰要烧它的羽毛,龙尾横扫出去断了它的退路。
  鸣鸦在天上嚣张霸道惯了,向来不把什么东西放在眼里,本来也没将这次的对手当回事,却没想到和对方甫一照面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抱头鼠窜。它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而是上神将青龙。
  生了退却之心的畜生尖叫着俯冲下来,拼命扑腾着被点着了的半边翅膀。
  青弋想起玄非在幽冥道为怒兽所伤的事,看到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便火大,追打起来一点也不讲究君子风度,怎么卑鄙怎么狠便怎么来。
  鸣鸦半途翻转身体,对着青弋再次扫过来的龙尾挥出了一爪子,同时张大了嘴尖鸣一声,竟有一颗利刃般尖锐的牙齿自他口中飞出,直指青弋的眼睛。而它那还在燃烧的巨大身体,竟趁这时整个撞向了下头的马车。
  拉车的四匹马同时嘶鸣了起来,受惊后偏离了原来的小路,跑到了旁边的水田里。
  它们没命地跑着,速度飞快,任六儿怎么叫也不停。六儿无法,只得念了个诀硬生生将马给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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