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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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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期待却在抬头看到青弋正对着塔顶悬着的东海明珠发呆时转瞬消散了。
青弋却并未留意到有旁人进来,伸出手指在明珠上轻轻擦过,眼中的情绪叫人看不懂。
是思念么?
虽然从恒昭那里得知青弋喜欢的人不是云襄而是自己,此时此刻,玄非却不敢确定了。
就算他对云襄君抱有的感情仅仅是愧疚,但因为愧疚而将一个人牢牢记在心里,时时便要想一想,难道就不是牵挂了么?
玄非实在恨为这种事情计较的自己,可却仍然忍不住去计较。
青弋依然没有察觉到他,眼底惊讶与迷茫交替,呆立于明珠前,像是丢了魂。明珠的光华映在他眼底,仿佛给里头看不真切的情感蒙上了一层薄纱,愈发惹人探究,却又不忍轻触。
玄非闭了闭眼,终于被嫉妒打败,有些不满地唤道:“青弋。”
青弋双肩弹了一下,迟缓地半转过身子低下头来看他,好一会儿才将分散的视线聚拢,心不在焉地问道:“你怎么来了?身体都好了么?”
“好了。”玄非不想过多回答,此时对方的关心也让他觉得刺耳。他扭开头,沿着书柜一步步走,做出寻找书册的模样,不冷不热地道,“你找到有关四海之水的记载了么?”
青弋收回触碰明珠的手指,又看了明珠两眼,才从空中落地,道:“找到的都是字面意思的记录,和阵法所要的四海之水半点关系也没有。”
“那你还有空发呆?”玄非语气更不善了,“哪些是没翻完的书?给我。”
平日里极为细心的青弋这会儿却没察觉出玄非的不对劲,随口应道:“没有没翻完的,我都看过了。”
玄非皱起眉来,不悦地看着他那魂不守舍的模样,道:“你带回来的水都不对,书又不认真找,该怎么向帝尊交代?”
青弋托着下颌想着什么,这次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玄非胸口发闷,很想把他丢在这里掉头离开。
青弋却突然有了动作,仰头向上看去,抬指勾了勾。
塔顶的明珠受了他的召唤,稳稳地飞入了他手中。青弋用力将明珠握住,边匆匆忙忙往外走边对玄非道:“你先忙着,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玄非气不打一处来,心说我忙个鬼,伸臂一把拉住了他,面色不善道:“要去做什么?你不说明白我不能放你走。”
青弋面现难色,看着他的目光纠结了起来,犹犹豫豫了半天,才支吾道:“我……我在珠子上发现了……发现了云襄魂魄的残影,它似乎想要……想要引导我找到……找到云襄。”
玄非一怔,放开了他。
☆、无解
“玄非……”青弋最见不得玄非惆怅失落的表情,比直接生气还要让他手足无措,可这是万年来他第一次得到有关云襄的线索,不管怎么说那个人的死也和自己脱不了关系,甚至说是自己害死的也不为过,他如何能做到放手不管?
玄非退了两步,背靠在书柜上,过了会儿才道:“你确定么?如果上头真有云襄君魂魄的残影,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发现,直到现在才有所觉?”
“他魂魄失踪,其间音信全无,原也不该会突然出现,”青弋心里多少认为事有蹊跷,“但我……不能不去。”
几句话的工夫,玄非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直起身子,点头道:“事情出在这个时候,我不相信会是巧合,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一起吧。”
青弋知道他对云襄的事一直介怀,犹豫道:“我看还是不要了吧……”
“想什么呢?”玄非率先走了出去,“云襄君也是我的同僚,是自己人,怎么也要将他找回来。若是无法相救,至少让他魂归幽冥,别再任他做个孤魂野鬼,继续在人间游荡。”
人家都这么说了,青弋要再往那边想,也显得太过自作多情了些。无奈之下,他只好握紧了手上的东海明珠,追着玄非往下界去了。
明珠上不时有黯淡的浮光闪过,青弋见了便会将法力送进去,探察那极浅淡的一丝魂魄气息与主人间所产生的微弱响应。
这次玄非也是亲眼所见,不得不相信了青弋那听起来就很悬的话。
二人在明珠的指引下,山里海里绕了好几圈,可还是没能找到人。到了最后,明珠上的气息彻底感觉不到了,却仍是没有结果。
玄非张口想说什么,看着青弋握着明珠低头沉思的模样,到底还是半个字也没说出口。
“回去吧。”半晌后,青弋将明珠收入怀中,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道。
没想到他竟这样轻易就放弃了,玄非意外道:“你不找他了?”
“线索已经断了,找也找不到。”青弋笑笑,笑容却发苦,“我还不至于因为愧疚就失去理智,眼下正值乱世,我不好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玄非始终绷着的双颊微微放松了些,用极低的声音道:“真地只是愧疚吧?”
青弋扫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玄非:“……”
二人回到上界时,老远便看到化为凰鸟的暮雨正在天边盘旋飞翔,似是在等什么人。
见到他二人,暮雨立刻飞了过来,落地化为人形,道:“帝尊叫我在此等候二位大人,请二位大人速到花园一叙。”
“可是出了什么急事?”玄非问道。若只是寻常小事,恒昭应当不会叫暮雨前来等着。
暮雨小声道:“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大概还是和那个阵法有关。对了,冥君来了,后边的气氛有些凝重。二位大人快去吧,我就不跟着了。”
青弋与玄非赶过去的时候,花园里静得落针可闻。他二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先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去哪儿了?”还是朱翡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凑到他二人身边来问。
“回头再跟你说。”青弋担心他那尚未完全长合的裂伤会受自己的影响,自他身边躲开,到一旁站着的恒昭和冥殒那边躬身道,“帝尊,冥君。”
恒昭嗯了一声,揉了揉眉心,道:“前次说完了我的怀疑后,当日我便对冥殒说了。你们也了解他这家伙,知道后将冥界的事稍稍做了安排,就过来了。”
玄非听到后背脊不由挺直了些——他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还没做好要接手冥界的准备。
“不用紧张,”冥殒看向他,道,“我已经试过了,我的魂并不是这阵法想要的幽冥之魂。”
“已经试过了?”玄非皱了下眉,“冥君……”
冥殒道:“是觉得我冲动了么?”
恒昭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便一个人走到阵前,直接把自己的魂魄都给抽出来了。”
四大上神将:“……”
“魂魄这一边,我总比你们熟悉些,若能和阵法建立联系,我相信我的感知速度不一定就会慢过这阵法。”冥殒似乎有些失望,“可惜身为幽冥之主,却未能拥有幽冥之魂,甚至不知这幽冥之魂现在何处。”
白擎道:“还好帝尊一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不然许是真会如他所说,到最后才发现,那时我们岂不是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恒昭摆摆手,“你可别夸我了,这事从一开始就是我的疏忽。”
朱翡问道:“怎么说?”
“承南临死前,”恒昭说出这几个字,顿了一下才看着冥殒继续道,“他那时候让我转告给你一句话,当时情况紧急,我没察觉出他的异样来;后来他自绝性命,我一时震惊,又把他交代的事给忘了,直到适才才想起来。”
冥殒没想到他能有什么话是要交代自己的,一边猜测一边问:“是什么?”
恒昭道:“他说你还会与心中牵挂之人再相见的。”
冥殒一愣,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现出明显的讶异,眼中同时闪动着藏不住的喜悦,“他说的是紫垣?紫垣还会回来?什么时候?我曾问过他一回,他那时还什么都看不到,是后来从天道那里得知的么?”
几人都从未见过这样的冥殒,看得惊奇不已。
冥殒自觉时态,抿了抿唇,却还是忍不住用热切的目光盯着恒昭。
“其余的话他都没来得及说,我也来不及听了,不过你知道还会和紫垣再见面,这不就足够了么?”恒昭眉目微沉,道,“那时我也受了伤,与圣印之间的联系弱了,我又不敌天魔,圣印便没能好好保护承南,哎……”
冥殒将会与段紫垣重逢的事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将喜悦压下去,道:“他现在冥界过得不算遭,你的金光圣印护着他,他一直在刑罚中沉睡,并未受太多苦。”
恒昭点点头,道:“适才你的魂魄摆在召回阵前,阵法没有给予响应,我才想起他让我转告给你的这句话。既然他说‘相见’,那在见面时你们二人便必然都是清醒的,你断不会在此丢了魂。所以我早该知道,幽冥之魂并非你的魂,虽说松了口气,可又多了个解不开的难题了。”
松了口气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不动声色的青弋和玄非。
得知玄非不必去冥界,青弋心里很是高兴,因为云襄君魂魄残影的陡然出现而乱掉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
“那帝尊急着叫暮雨唤我们前来,是有什么吩咐么?”不必和青弋分离,玄非自也开心,不过为了掩饰,他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恒昭走到石桌边上坐下,道:“我不管你们两个是因为什么跑到了下界,但从这一刻起,私事都先放一放。”
“私事”指的是什么,恒昭没想得那么具体,可倒让玄非红了脸。他上前一步,想要辩解,道:“帝尊,我们是……”
青弋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将人拖到自己身后,道:“帝尊请吩咐。”
恒昭狐疑地看了他二人一眼,没选择在此时往深了问,道:“转眼人界又已过了许多年,也不知天魔的伤养得如何了,可我们还是找不到四海之水与幽冥之魂。今日我觉出西南雁鸣山有异常,不知是不是又有大魔物出没,如果是,那可能距离天魔再出山的时候便不远了。他对我们积怨颇深,若得死里逃生,我担心当年东海边的惨象会在人间重现。所以找到阵法缺失的东西,将天魔拖回界外已是刻不容缓,你们都清楚么?”
四大上神将齐声应道:“是!”
“朱翡伤势未愈,便留在上界多查些典籍;白擎明日早些过来,与我一同将万灵之血与永生之印送入阵中;”恒昭道,“雁鸣山那边,就交给青弋玄非你们二人了,若遇上强敌莫要硬拼,回来告知于我。另,正好要去下界,设法将四海之水寻来——这才是当务之急。”
几人又各自应下。
“我会回去帮你查幽冥之魂的事。”冥殒声音里带了几丝平常绝对不会让人察觉的期许,想来是还没从可以再见段紫垣的激动中平静下来。
恒昭点了下头,“去吧,在上界停留过久会有损你修为,我就不留你了。”
冥殒离开后,白擎朱翡玄非也相继告退。
青弋本来也想走,却被恒昭给叫住了。
“你与玄非今日去了哪里?适才他要说什么,你怎么没让他说?”恒昭不无担心地看着他,“你这样子让你去下界,我还真有些不放心,到底出什么事了?”
青弋迟疑片刻,才将明珠自怀中取出,道:“帝尊,如果我说云襄的魂魄很可能还在,您信么?”
☆、落差
“你说什么?云襄?”恒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弋面色沉重地点点头,道:“我偶然间在明珠上发现了他的魂魄残影——这珠子刚拿回来的时候,他一直爱不释手。”
恒昭托着下颌,思忖了半天,道:“这事可有些奇怪了,为何他留在珠子上的魂魄残影万年来都没什么声息,偏巧这会儿让你给发现了?他魂魄丢了这么久,当初连冥殒都找不到,怎会突然又冒出来?”
青弋道:“我也想不明白,但他因我而死,不管怎样我都不能放着他不闻不问。”
恒昭道:“所以你和玄非是为了他的事到下界去的?”
“是,”青弋重又将明珠收起,“天南海北地追着魂魄之息绕了好几圈,最后那点残影又不见了,我们便一无所获地回来了。”
恒昭站起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任何事都不能单纯当巧合去对待,我也知道你对云襄的死始终无法释怀,所以我不阻拦你去查这件事,不过要记得万事小心。”
青弋颔首道:“臣会以大局为重。”
“这我知道,不然你适才定然会问冥殒。”恒昭在他肩头拍了两下,感慨道,“万年来看着你自责愧疚,不敢和兄弟们过分亲近,我心里也不好受。若是这次真能叫你把云襄的魂魄找回来,也算是了了你一桩心愿,往后对你对玄非对大家都好。”
青弋面色稍缓,苦笑道:“就算真地那么顺利,我也还是一样没法和玄非走太近。最近他倒是懂事了不少,可我看着更心酸了。”
恒昭没打算自己已经将他的情况告知给玄非的事让他知晓,担心会说漏嘴,便催促他道:“行了,快走吧,要忙的事多着呢。对了,明早你和玄非先到我这里来一趟再去下界,我担心往阵中送万灵之血和永生之印的时候会有什么意外,到时若有伤在身的朱翡一人应付不来,又要多出许多麻烦来。”
青弋未疑有他,答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次日,四大上神将跟着从前殿离开的恒昭,一起到了花园。
恒昭也不废话,直接对白擎道:“你先试着打一道永生印入阵,如果不够就再加一道。两道还不能满足它的话,那就等过几日你将耗损的修为补回再说,不可勉强。”
“帝尊放心。”白擎走到阵前,抬起右手掌,唤出掌心那个黑白相间的“永”字。
还不待他将永生印打出,阵法便似有所感知,轻轻震动了起来。白擎掌心的永字大亮,带着明显的灼痛感,简直像是要从他手掌中剥离出来,直接飞到召回阵里去似的。
白擎咬紧牙关,左手用力抓住了右手腕。
“要帮忙么?”玄非有些担心地问道。
白擎摇头,“没事,不要紧。”
几个人便屏气凝息地等着。
白擎稳住手掌,陡然发力,一道白色光芒破掌而出,还不等他本人看仔细了,便飞快没入了阵中。
恒昭探臂将他从阵前拉开。
白擎还在晃神,脚下不由踉跄。
朱翡和玄非一左一右地上前扶住他。
“没事吧?”朱翡将他还举在胸前的手掌给压了下去。
“没……”白擎翻过手掌瞧了一眼,将永字给收了回去。
召回阵中,九天神火右边的一个小圆圈发出晃眼的白光,缓缓地闪动着。生命的回响在几人耳畔响起,满是庄严肃穆的气息。
“这是……成了?”青弋站得远了些,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阵中的圆圈。
朱翡不干了,粗鲁地又把白擎往阵前一推,“哪能一下就成了,你再试试!”
白擎:“……”
他只好满心无奈地又亮出掌中永字,可这一次无论他将手掌递得多近,阵法也不再对此有任何反应了。
白擎于是收回手转过身,耸了耸肩,无辜地道:“它就要一个,想多给也给不出去了。”
朱翡:“……”
“这倒是好。”恒昭道,“说不准也用不到我许多血,先前我倒真还怕他一口气就把我吸干了呢。”
众人:“……”
白擎被玄非扶到一边去坐着,四人都将视线集中到了走到阵前的恒昭身上。
恒昭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放平左手,用右手食指指尖点在掌缘上,沿着掌心最深的一道纹路划了下去。
他指尖如利刃,立时便在掌心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带着浅淡金色光晕的鲜血流淌了出来。
恒昭将流血的手递了过去。
召回阵又不轻不重地震了一下,最上方的小圆圈开始闪烁。三滴血液自恒昭掌中飞出,排着队地钻了进去,而后圆圈大闪金光。
恒昭并未急着把手收回来,而是摊着手掌又等了片刻。
“应该是可以了。”青弋在后头道。
恒昭这才不疾不徐地握了下拳,回过身来,对朱翡笑了笑,道:“当日见了阵法从你身上索取九天神火的模样,我还以为会要我多少血,看来是我大惊小怪了。”
朱翡:“……”雀生真是充满了不公平。
玄非吁出一口气,道:“还好万灵之血和永生之印没错。”
“是啊,这东西虽说不好猜,可也不算太离谱。”恒昭走到白擎身边坐下,把还在流血的手递过去,“喝点吧,反正划开一回,也别浪费了。”
白擎:“……”
青弋沉思道:“照这么说,四海之水与幽冥之魂也不该是我们完全陌生的东西,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想到,忽略了的。”
恒昭一边逼着白擎喝自己的血一边道:“幽冥之魂有冥殒在查,四海之水可就靠你了。还有雁鸣山那边,我这里暂没什么事了,你们去吧。”
又成功将两样东西送入阵中,青弋与玄非放心不少,别过他三人后,再次往下界去了。
朱翡依然闷闷不乐。
“别跟阵法生气了。”恒昭向他招招手,“我不常放血的,别错过了,你这也是借了它的光了。”
“……”朱翡撇撇嘴,道,“还是算了吧,左右再有两日我的伤也就能全好了。帝尊,您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还是医好伤口早些回去歇着吧。”
西南雁鸣山。
青弋与玄非在山外转了两圈,也没发现此处有什么足以引起恒昭关注的异常,便只好深入了山中。
雁鸣山绵延千里,有无数山谷与峭壁,孕育着数不清的生灵。远处看,树林茂密繁盛,连树叶的颜色也各有不同,实为人间盛景;深入林中,又有草木芬芳常伴,更能觉出灵气弥漫,端地是个修行的好所在。
玄非跟在青弋身后,踩着林间的枯枝落叶缓步往前走,道:“不是说雁鸣山中多修士么,我们怎么一个也没见到?”
“修士们各成门派,大都喜欢占个山头,谁会在这连条路都没有的深山里闲晃?”青弋也没回头,道,“你觉得这里有什么古怪么?”
玄非看着地上被树叶切割出不同图样的阳光,心情莫名不错,“偶有魔气,很快便又会被此间灵气给驱散,不似能成气候的样子。”
青弋也是一样的想法,“是啊,根本不需要我们出手,可帝尊……”
他话还没说完,脚下便毫无征兆地传来剧震,四周充盈着的灵气倏然散尽,魔气从地底渗出,几乎浓成了一锅粘稠的黑米粥。
然而也不过就是转瞬的工夫,地面震动便停了,那些魔气在空中打了个旋,又都钻回了地下。
玄非皱起了眉,不久前才冒了点头的好心情半分也没剩下。
“果然是不寻常。”青弋向玄非这边移了半步,微抬起手臂来,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摆出了一个保护的姿势。
玄非留意到他的动作,心头一暖,面上却反而冷了下来。他不客气地拍开青弋的手,轻哼一声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青弋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想要叫他小心,不要离开自己身旁,又怕这么说会适得其反。他想了想,委婉道:“看来此间大有玄机,你我都留心些,最好不要走散了。”
玄非这才嫌麻烦似地嗯了一声。
两人站在原地又等了一阵子,雁鸣山却又没有任何异动了。青弋也没放松警惕,四下里看着,道:“我们将此间山神唤……”
听他话说一半顿住了,玄非以为他又察觉到了什么,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青弋手臂僵了僵,还是将怀里的明珠取了出来。
那上头有光影迅速闪动,比之先前要强烈许多,好似留在明珠里的魂魄残影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主人相见。
玄非惊异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云襄就在这雁鸣山上?”
“也许吧,不过我还没有办法确定他的位置。”青弋托着明珠往每一个方向都试了试,可那珠子只顾着自己混乱,完全没空理他。
“你适才不是说要找山神?”玄非道,“那就问问他,看看他都知道些什么。”
☆、山神
青弋念了个召唤山神的诀,本该应声而出的山神却迟迟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玄非又念了两遍诀,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不会是遭毒手……”青弋正说着,却见不远处一颗老树的树根动了,忙将玄非往自己身后一推,防备地盯着那里。
那老树根扭了几扭,盘根错节的枝杈往两旁分开,露出底下藏着的一个地洞来。一个身材瘦小又微有些驼背的青年从里头走出来,笑吟吟来到青弋和玄非面前,一揖到底,道:“不知青龙玄武二位大人到此,小神有失远迎,请二位大人恕罪。”
青弋莫名觉得此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又用神识探查了他腰牌上的神力与本人是否相符,确定无误后才点头道:“山神不必多礼。”
山神半直了腰,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仰着脸看着他二人,道:“二位大人唤小神前来所为何事?”
玄非却没直说,反问道:“你为何来迟了?”
山神忙状若惶恐地低下头去,道:“玄武大人有所不知,这雁鸣山不比其他小山,着实大得很。小神适才不在附近,听到召唤已是尽快赶来,还请大人莫要怪罪。”
“你这么说可有些牵强了,”青弋往前走了一步,“你是山神,眨眼间便能在这山间游荡一圈,得是离得多远,才能让你拖上这许久?”
山神听出他话里的怀疑,将头压得更低,“大人可是错怪小神了,此事是有原因的,请大人听小神慢慢说。”
“说吧,我们听着呢。”玄非冷声道。
山神抬头瞄了他一眼,对上他凉凉的目光后又迅速把头低下去,道:“三年多前,雁鸣山上突然来了个妖怪,厉害得不得了。初时小神想要赶走那妖怪,与他大斗了一场,不想竟被他给重伤。那妖怪便擒住了小神,整日里差遣小神做这做那,小神若反抗便要被他抽筋拔骨。这山中有不少小妖都听从他的吩咐,到处都是看着小神的眼线,小神实在不敢妄动。直到适才二位大人召唤小神,那妖怪才知有上神将前来,总算离开此处逃命去了。小神正被他囚禁在南山颠,费了好大力气才脱身,急忙前来见二位大人。”
若真如他所说,见了自己二人还能如此淡定,半分慌张不见,半分担惊受怕的样子也瞧不出,半句诉苦求救的话也没有?
青弋与玄非对视了一眼,对他的疑心更重了几分。
“你不够资格直面帝尊,却会有司山上仙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前来询问近况,那时你为何没把自己的遭遇报上去?”玄非问道。
山神道:“司山上仙的确来过,可见他的却不是小神。小神被囚禁,是那妖怪幻化成了小神的模样面见了上仙,称雁鸣山一切安好,无需帝尊挂念。”
青弋冷笑道:“那适才你见到了我们,为何只问我们何事唤你前来,却不说自己的经历?若我不问起,你还不打算说是么?”
“这……自是要说的,”山神恭谨道,“只是二位大人为唤小神前来,前后念了三遍诀,定然是有急事,小神又怎敢将自己的小事排在二位大人的要事前面?”
他说得越多,漏洞也就越多,此时每一个字都让青弋和玄非觉得奇怪。可这人身上偏偏又没有丝毫魔气,也并非旁人幻化所成,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神仙里也有和那些妖魔鬼怪一样崇拜天魔,并且因此而叛变了的?那可真是稀奇了。
“好,这事我知道了,回头会报与帝尊知晓,你可以放心了。”青弋的语气平缓了下来,道,“先说说你这里适才发生了什么事,雁鸣山为何会突然震动,那些魔气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藏到哪里去了。”
山神唉声叹气道:“那妖怪时常便要这么折腾一下,他神通大得很,跺两下脚就要地动山摇,不奇怪。他平日里藏身于山体之中,魔气自是从下头出来的,吸一些山中灵气后再被他收回去。”
玄非问道:“妖精又不是魔物,为何不是妖气,而是魔气?”
“这个……这……”山神似乎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支吾了半晌,道,“无论是妖是魔,终归不是正道,小神全把他们当成了一路。”
听听他这一派胡言!
玄非气得想打人,又想起青弋还没问到云襄的事,只得暂时忍了,转身不再理会。他心想,等回到上界后,一定要将此事禀给帝尊知晓,让帝尊革了这家伙的职,另寻他人到此处来掌管雁鸣山才是。
“我再问你,”青弋握着东海明珠,将双手背在身后,道,“这雁鸣山上有多少有修为的生灵,你可知道么?”
山神挺了挺腰,道:“这是自然,小神怎敢玩忽职守?除去小神,雁鸣山有修为者,共有三千九百七十二个。中有修仙门派十二个,修士七百二十四人;扎根于这山中,又修成灵根的草精木怪三百一十八株;剩下的便是这山中各处遍地跑的大妖小妖,共两千九百又三十只。”
玄非讽刺道:“那囚禁了你的不知是妖还是魔的东西也算在其中了么?”
山神干咳了一声,道:“算作是妖了,算作是妖了。”
玄非斜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
青弋有些心烦。
云襄既不是修士,也不是草精木怪,更不可能是妖,莫非他并不在雁鸣山上?可明珠里他的魂魄残影此时反应为何如此之大?还是说因为云襄魂魄有残缺,山神因此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山神的话属实的基础上,还有另一种可能,便是他在说谎。
想到这里,青弋又道:“昔年星辉上仙与他麾下副将云襄君,你可识得?”
“小神并不识得,”山神道,“不过却曾听说,那二位都是极了不起的天将,于万年前征讨天魔的大战中,不幸相继亡故了。”
“不错,那之后星辉上仙魂归幽冥,不久后便再入轮回,可云襄君的魂魄却始终都没找到。”青弋将手中躁动得越来越厉害的珠子递到山神面前,道,“如今他魂魄残影出现,与他主魂间有了联系,我推测他残缺的魂魄就在雁鸣山中。可依你所说,却是没有,你要如何解释此事?”
山神只用眼角扫了个边儿,便不再看那明珠,仿佛一点也不好奇。他动了动脖子,似笑非笑道:“这不可能,大人莫要再与小神说笑了,还是说大人不信小神,这又是个考验?如若大人不相信小神,小神愿意带着大人把雁鸣山绕个遍,不知大人想先走哪一边?”
听着他二人你来我往的一问一答,说得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还偏生要维持着一种客气的假象,玄非愈发不耐烦了起来。这山神从头到脚到处都是疑点,玄非早想将他捆起来好好质问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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