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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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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非本不想就这样放过他,可对上他云淡风轻的双眸,便觉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酸涩的滋味从心口处冒出,顺着他的血液流遍全身,让他疲惫非常。青弋要在冥界待多久,受过什么样的惩罚才可以回来,那时会不会早已改天换日物是人非……
  一个字也问不出口了。
  青弋最后看了他一眼,便似再无留恋地朝冥殒走去。走到半路,他回过头来看向被东海龙王护在臂弯下关切地问个不停的小白龙,道:“小家伙,过来。”
  小白龙正被自己的父王和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的哥哥们弄得心烦,听到青弋叫自己,忙将那群人都推开,飞到他跟前道:“大人,什么事?”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青弋像个长辈那样摸了摸他的头。
  小白龙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道:“大人不必谢我,要不是最后大人保护我,我一定死了。我胆子又小,也没帮上什么忙……啊对了!我……我叫泓然。”
  小家伙还挺可爱的。青弋垂下手,干咳了两声,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他到底没开口,直接传音进了小白龙的脑袋,道:“泓然,你胆小的事我保证不告诉旁人,所以我们在怪物肚子里头的丢人遭遇,你也别让别人知道,成不成?”
  小白龙一激动,完全忽略了青弋的传讯方式,大声道:“秘密么?”
  青弋:“……”
  小白龙忙又捂住嘴,狠命地点头。
  见他面现疲色,青弋退开些,没再多说什么,继续走了。
  “大人,我还能再见您么?”小白龙舍不得地追了两步。
  青弋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见我没什么好事发生,你还是自己保重吧。还有,代我好好谢谢你父王。”
  玄非目送冥殒与青弋消失,许久未动。
  朱翡拖着受伤的脚靠过来,安慰道:“放心吧,冥君在弋哥身上画了道护住肉身的符咒,想来在入冥界前便会找到地方安放他的肉身,不会出事的。”
  玄非低下头,自责道:“承南那么想将我留在紫冥小筑,我为什么没听他的话呢?如果我没离开,本该应在我身上的劫数最后也不会转到青弋那边去了。”
  “劫数这种东西,岂是你我说得准的?”朱翡咧了咧嘴,“也许……嘶……也许你们俩注定了各有一劫,谁也避不了。”
  “伤得严重么?”玄非总算肯关心一下青弋以外的人。
  朱翡也不跟他见外,直接趴在了他肩头,“不在要害,性命之忧是半点没有,比起你们三个倒霉鬼不知要幸运多少倍。”
  玄非伸手扶住了他,“白擎……”
  “我把他送回去了,自然是不会有事的。”
  玄非放心了些,问道:“你是回了趟天界又下来的?那帝尊有没有下一步的指示?”
  “我放了他一瓶子的血就又来找你们了,哪有时间听他下一步的指示?”
  玄非:“……”
  东海龙王带着前来帮忙的众龙王走过来,对他二人行了礼,道:“二位大人,此间……这……”
  见他说话吞吐,玄非便明白他想说什么了,道:“龙王不必忧心,朱翡会留下来帮着重建东海滨,到时他若有何处做得不好,还望龙王多包涵着些。”
  老龙王一听心里便有了底,连道不敢。
  朱翡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好好做事。”玄非拍了拍他,要走。
  朱翡不干了,抓住他的手肘道:“你去哪儿?”
  “幽冥道。”
  “你疯了?难道你打算这就去跟冥君打一架,把青弋救出来?”朱翡扯了他一把,“先不说你打不打得过冥君——当然这个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结果——就算你救他出来了,难道他就不用受罚了么?”
  玄非拂开他的手,“想哪儿去了?我只是要回到紫冥小筑去,不然承南一定要急坏了。”
  朱翡:“……”那你走就走了,为什么还要给我找活干?

  ☆、疲惫

  钟锐端着一碗梅子汁,已经站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华承南身后好一会儿了,却一直没有出声叫他。
  华承南坐在小石凳上边,手肘支在石桌上托着腮。面前是水中鱼儿在嬉戏,身后是轻风送来花香扑鼻,还有温暖却不灼人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可他始终愁眉不展。
  钟锐无端觉得心疼。
  华承南没察觉到有旁人在,还在想钟锐要自己等一等,怎么去了这许久还没回来。从这里到房间的路他早已走得熟了,便起身打算自己回房去。
  钟锐这才走过来,单手按在他肩上,没让他站起来,将梅汁送到他手里,“把这个喝了再回去。”
  “是什么?”华承南闻了闻,“梅子汁?”
  “嗯。”钟锐道,“六儿熬的,说帮你祛暑,不然你每年到这个时候就要热得头疼。”
  华承南这才露出一丝微笑,“从我到这里后,此间温度就没变过,既不冷也不热,想来是长年如此吧?那哪还会有什么暑气?”
  “总喝不坏。”钟锐道。
  怎么说也是六儿的心意和一番辛苦,再说这梅子汁味道也确实不错,华承南便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看着一碗梅子汁下去了大半,钟锐才道:“承南,有事不要都埋在心里,说出来自己也好受些。”
  华承南手顿了顿,摸索着将碗放在石桌上,脸上的笑也垮了。
  钟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不再继续催促,只等他自己想通了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华承南才叹出一口气来,低垂了眉眼道:“钟大哥,我想我是做错事了。”
  钟锐在他手臂上轻拍了一下,以表示自己在听。
  “你还不知道吧,青弋大哥为了找出一只来犯的怪物,夺回玄非大哥失去的内丹,竟水淹了东海滨千里大地,犯了天怒。”华承南放在石桌上的手颤了一下,五指慢慢蜷起,最终握成了拳,“身为上神将却触犯天条,他须得在冥界尝遍所有酷刑,方可再见天日。”
  玄非还没到,这个钟锐确实不知,闻言也微微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便平静了下来,道:“还可重见天日,说明青弋大人并未伤害任何性命,是么?”
  华承南点头,“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到那种地步。”
  “那就不要紧,以大人的能耐,再残酷的刑罚他也能抗得过来。”钟锐道,“对了,他拿回了玄非大人的内丹了么?”
  华承南眉头舒展了些,“好在是拿回来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拿回来了就好,虽然青弋要到冥界去赎罪,但冥君到底是自己人,不会太过为难于他,可比内丹落入敌手的情况要好上太多了。钟锐默默松了一口气,道:“说不定非要如此才能取回玄非大人的内丹,这又如何能说是你的错?”
  华承南摇头,“如果当初我没有告诉他玄非大哥会失去内丹的事,他也许便不会处处防着;又或者我没有表现得太糟糕,玄非大哥也不会察觉出异样来。那时我看到玄武一劫,却不曾看到青龙也有一劫,直到今日方知。说不定……”他抿了抿唇,片刻后才接下去道,“说不定青弋大哥本不该有此一劫,都是我胡乱向他透露不应让他知道的事,才改了他的命数。”
  “诸事因果,早有天定,就算你是传天音人,也不足以一人之力改变什么。”钟锐端起剩下的小半碗梅子汁,喂华承南喝下后,扶着他站起来,“走吧,昨日不是说有本书想听六儿给你念么,六儿忙着,回房我念给你听。”
  华承南勉强笑了笑,心中的那颗结却到底没解开。他第一次怀疑起传天音人存在的意义来,如果不能帮助那些维护天道苍生的神,如果只能被天魔所利用,世间到底为何非要有这样的一个人?难道说……连天都是站在魔头那一边的么?
  他脚底踉跄了一下,站住不走了。
  “承南,”钟锐看了看他泛白的脸,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华承南闭了闭眼,“没……我没事……”
  钟锐试了下他的脉搏,察觉他只是心跳得极快,倒也没其他不对的地方,便知他又在胡思乱想了。
  华承南稳下心神,道:“我真地没什么。”
  钟锐没再扶着他,而是改为握住他的手,牵着他慢慢往前走,“辛苦你了。”
  华承南怔了怔,鼻间蓦然酸了起来。
  他知道钟锐指的是什么,作为传天音人要承受的,要忍耐的,都是旁人所无法想象的。他多年坚忍,时时做好准备以凡人之力对抗天魔,早已习以为常,此时却因为钟锐的一句“辛苦”而漫上了无边的委屈。
  帝尊打算什么时候才问呢?他忽然这样想道,等他们问出了那个自己注定了要回答的问题后,往后的事,他再也不想管了。
  ——没错,华承南一早就知道恒昭叫青弋将自己带到紫冥小筑,为的是界外里头藏着的那个召回阵。
  可惜传天音人不能代为提问,不然他早将自己交付给天道了。做传天音人的时日不长,他却早早感到了疲惫,甚至是抗拒。
  而这在历代传天音人当中是绝无仅有的。
  待二人走到华承南房门外时,却早有人已等在了那里。
  钟锐有些意外,颔首道:“大人。”
  “嗯?是玄非大哥么?”虽然看不到,但既已知晓青弋出了那样的事,最先猜到的自然便是玄非了。
  玄非推开他的房门,道:“进去说吧。”
  华承南被钟锐握着的手不自然地动了两下,被抓得更紧后,便没在挣扎,想了想,反而自己攥得更大力了些。
  钟锐从他的动作里读出些许不安来,知道他还在为青弋的事责怪自己,只怕是觉得在玄非面前抬不起头了。
  等三人各自坐了,玄非才道:“这次的事,我……”
  “玄非大哥,对不起!”华承南截断他的话,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这次的事都怪我,你想怎样责罚我都可以,因为我……我没法补偿青弋大哥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在说什么?”玄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鉴于对方接收不到自己的眼神,只好又道,“你明示暗示地警告过我不要离开紫冥小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为什么要道歉?再说,连我都想开了,也不再认为他是因为我离开才走到今日之境,你还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华承南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玄非笑笑,眼中有难过一闪而过,“决定是他自己下的,后果想必早就清楚,他不怨任何人,别人也不必觉得愧对于他。”
  华承南叹息道:“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就好了。”
  “承南,”玄非唤出他的名字后,声音跟着顿了一下,过了会儿才道,“你能看到他要多久才能赎完罪离开冥界么?”
  华承南闭上眼睛,仔细从脑海中搜寻着,可还是没有找到答案,只得遗憾又抱歉地道:“我看不到。”
  玄非又问道:“那你可知道他的肉身被安放在了何处?”
  华承南的眉头极轻地弹了一下。
  玄非立刻紧张了起来,“你知道是不是?”
  “知道是知道,”华承南的背脊微微弯了下来,“只是经此一役,却不知将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们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
  “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任何动作,他自赎他的罪去,我定然不会胡乱插手。”玄非前边说得很快,越到后来越慢,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他。”
  华承南被他落寞的声音弄得有些难受,无奈道:“青弋大哥他……他就在这里。”
  紫冥小筑的东角上有一座塔,外边看一砖一瓦都是精雕细琢,很是漂亮;内里却空荡荡的,什么摆设也没有。
  塔的最顶层四面通风,当中摆着一张宽大的黑玉床,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青弋的肉身此时便躺在那张床上。
  从华承南那里得知他在此沉睡后,玄非上到塔顶,便没再离开过半步。
  大概是因为受了重伤后没有痊愈便被冥殒抽走了三魂七魄,青弋的脸色算不上多好看,可他面容十分沉静,唇角都还带着笑。
  就好像只是忙得太累,睡着了。
  明知道他此刻与死人无异,玄非还是忍不住在每个日出时分去试一试他手上的温度,一次又一次地感受着那种能把心都冻上的冰冷。
  属于那个人的气息,一丝一毫也没剩下,连青龙佩上的灵气都跟着他的魂魄走了。
  华承南和钟锐都曾对他说过,左右天魔魂魄受伤,短期内应当不会再有所动作,叫他不如到上界去等,那样时间也能过得快些。
  玄非应着,却还是固执地守在青弋身旁。
  直到有一日,冥殒再次来到紫冥小筑,对他简短地道:“如果你想看看青弋,那就跟我来吧。”

  ☆、追问

  第二次经由冥殒房间中的那幅画入了冥界,玄非有些好奇,为什么他的住处百丈之内连个鬼影也看不到。
  冥殒似乎是读出了他的意思,走在前边头也没回,道:“紫冥小筑的入口,我不想被太多的人知道。”
  玄非立即想起自己未经他允许经由此间出入过,不由尴尬地咳了两声,道:“冥君,实是抱歉,臣……”
  “无妨,”冥殒道,“当时事出突然,怪不得你。倘若往后还需经过那里,只要留心别被旁人看到便是了。”
  玄非低头道:“谢冥君。”
  二人经过一条无人的长路,来到一处幽暗的石室。石室的门紧闭着,门额上没有字,只刻着一张狰狞的鬼面。
  石室门口守着八名鬼差,见到冥殒后都跪了下来,却不说话。
  “想好了真要见他么?”冥殒看着玄非,最后问了一遍。
  他会这样问,想必青弋的情况一定糟透了,玄非握紧拳头,道:“多谢冥君成全。”
  冥殒点了点头,推开了石室的大门,“进去之后遇到台阶便往下走,什么时候见到光亮,你也就看到他了。不许靠近,不许出手帮他,否则他的惩罚加倍,你也要一起。”
  “是。”
  冥殒的目光深沉了些,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还透出点怀念来。他的语气终是软了下来,道:“可以同他说说话,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
  玄非的心随着他的话音疼了那么一下。
  “半个时辰后到我书房来找我。”留下这句话后,冥殒转身走了。
  迈步走进石室的下一刻,玄非身后的大门便关上了,石室里一片漆黑。他可在黑暗中视物,便也并不在意,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地向前走去。
  很快,冥殒说的台阶便出现了,玄非加快了些速度,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台阶不多,只有七七四十九级,呈旋状向下。走到大概三十多级的时候,玄非便看到了光亮。
  他脚步顿住,忽然不敢再走了。
  “玄非,是你么?”
  台阶下方,青弋的声音却传了上来,很轻,又有些虚弱,在空旷的石室里撞出了寂寞的回音。
  玄非的心狠狠痛了一下,快步走了下去。可当他看到青弋的时候又不仅仅是心痛那么简单了,他脑中空白了片刻,而后明白了冥殒为什么叮嘱自己不许帮忙。
  台阶走到尽头便断了,青弋的魂魄悬在前方五六丈外,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用十八条锁魂索定在了那里。
  每一条锁魂索都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或是手腕,或是脚腕,或是锁骨或是肋下。如果锁链察觉他有丝毫的挣扎,上头的符咒便会齐齐亮起,直叫他疼上个四十九天才罢休。
  他脚下那看不到底的深渊里,此刻正有烈火窜上来,很快便烧到了他的胸口。锁魂索被烈火烧成了赤红色,与他魂魄接触的地方甚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青弋的魂魄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半点的痛苦,反而带了些许的笑意,看着玄非道:“你真不该来这里,不过……能有个人来看看我,我还是挺开心的。”
  玄非紧紧地攥着拳头咬着牙,即使理智一直告诉自己不能过去,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将此处闹个天翻地覆。
  “玄非,小非,”青弋话说得不快,声音平稳而清晰,“别做傻事,至少别让我比现在更惨了。”
  玄非一下便泄了气,眼圈都红了起来。
  青弋又道:“你知道我受些苦也不打紧的,别再为此耿耿于怀。小非,我们还有很多该做的事没有做,我在冥界赎罪,白擎受伤,朱翡在为我收拾烂摊子,如果连你都一直留在紫冥小筑不走的话,谁来为帝尊分担肩上的重任呢?”
  玄非赌气道:“上界又不是除去四大上神将便没人了,怕什么?”
  青弋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纠缠在他身上的烈焰慢慢消失,玄非正要吁出一口气来,便见一片虚无中突然冒出无数把闪着银光的尖刀来,一刀一刀都砍在了青弋的魂魄上。
  青弋短暂地闭上了双眼。
  玄非的双目变得更红了,抿着唇瞪着眼看了半天,才微微偏开脸道:“是帝尊叫冥君到紫冥小筑找我的是么?也是他让你说这些话来劝我的?”
  “那你愿意听劝么?”
  玄非重新看向他,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听你的。”
  青弋没应声,也不知是被那数不过来的尖刀刺得没力气了,还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却不愿回答。
  玄非却不管那么多,自顾自道:“我那日说过喜欢你了,你只说你知道,却没有说你对我是如何,现在我要听你说出来。”
  青弋依旧没言语,直到尖刀也消失了,滚烫的油从下方漫上来后,他才略显无奈地道:“时间到了,回去吧。”
  到冥殒书房的时候,玄非的面色比来时还要难看几分,而他自己连遮掩都懒得。
  “想好了么?”冥殒正在写什么,听到他进来也并未放下笔,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玄非语气生硬地道:“帝尊与冥君若有吩咐,臣但无不从。”
  冥殒握笔的手停下,鼻尖悬于纸上,墨汁滴落了下来。他似乎觉得可惜了,可表情也是淡淡的,不疾不徐地将笔放在一旁,挪开废了的纸,道:“你是在生青弋的气,还是生恒昭与我的气?”
  玄非眼角抽动了一下,单膝点地道:“是臣无礼,请冥君见谅。”
  冥殒从书案后走出来,伸手在他肘上托了一把,道:“这段时日经历的事对你来说并不好承受,恒昭心里有数,所以没有直接下命让你回去。有些话他舍不得说,我替他说,玄非,身为上神将,你不可以私废公。”
  “谢冥君教诲。”玄非直起身,羞愧得不敢与他对视。
  “现在呢,想好了么?”冥殒重又问了一遍。
  玄非认真道:“臣愿返回天界,为帝尊分忧。”
  冥殒这才点了点头,道:“回去也未尝不好,那些你想从青弋那里知道却没能问出来的话,不如试试问问恒昭。”
  玄非有些不解,眼神一时迷茫起来。
  他想问青弋的都是私事,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这种事天帝怎么会知道?再说,就算天帝都清楚,儿女情长的小事又怎么好向他那样执掌天下大权的人开口?
  冥殒却没再多做解释,道:“回去吧。青弋在这里不过只是受些苦,我不会让他出任何差错,你可以放心。”
  “多谢冥君。”
  离开冥界回返上界的途中,玄非特别停下来往东海之滨看了看。
  那里虽说照当初青弋水淹大地时差得远了,可在朱翡与龙王的帮助下,人们的新家已经初具规模,开始有了生机。
  玄非感激地对着还在忙碌的朱翡笑了笑,又继续往九霄之上去了。
  变成一副老仙人模样的朱翡抬头向天上扫了一眼,撇嘴低声骂道:“小混蛋。”
  玄非求见天帝后,是被暮雨一路给引到他寝殿去的。
  恒昭正懒洋洋地靠在床上,见玄非进来了,挥挥手道:“礼数就免了吧,坐。”
  玄非依言坐了,细细看了他的脸色,皱眉道:“帝尊,可是臣不在的期间,又有什么事发生了么?”
  “没事没事。”恒昭摆了两下手,瞪了眼站在一边笑的暮雨,道,“你不出去玩还戳在这里做什么?”
  暮雨掩嘴笑,“因为帝尊看上去这么好欺负的时候不多啊。”
  恒昭:“……”
  见她语调轻快,玄非便稍稍放了心,“帝尊,可是血的缘故?”
  “放那么点血救你们性命我倒还不至于如此,是天魔的事扰得我日夜难安。”恒昭捏了捏眉心,道,“我想着也不能每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次趁他被你们所伤,我们正好反击,便用搜魂之法一直找他,没想到弄巧成拙,自己差点被反噬。”
  玄非眉头皱得更紧了,“帝尊怎能如此鲁莽?”
  “不就是托大了么?”恒昭歪歪扭扭地靠在床头,“我自以为自己挺厉害的,没想到一个好好的我,却敌不过一个受伤的他。”
  暮雨听笑话一样很是起劲,“帝尊也不必太过气馁,毕竟拼的只是魂魄嘛,如果他肯光明正大地出来跟您打一场,还说不定谁……啊,我忘了听他们说过万年前您就输给他的事了。”
  恒昭:“……”
  “帝尊……”
  恒昭打断玄非,瞪着暮雨道:“丫头,你最近胆子大了很多啊?不知道男人的卧房不许随便进么,出去!”
  暮雨眨巴了几下眼睛,一时摸不准他是闹着玩儿还是认真的,不过到底不敢惹他生气,吐了吐舌头,乖乖出去了。
  待她走远了,恒昭才收起一脸吓唬人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玄非道:“让你回来是不是不甘心了?有话要问我吧?”

  ☆、诅咒

  玄非不自然地与他对视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支吾道:“臣……臣没什么要问的,更没有不甘心……”
  恒昭才不信他的话,笑道:“少来,要是没有不甘心,还用我费这么大周折让冥殒把你哄骗回来?没关系,你想问便问,你难道不想知道青弋为何总是对你不远不近么?”
  玄非的耳根都随着他的话音红了,开口要否认,却又着实好奇想知道,一时尴尬得坐立难安。
  恒昭好笑地看着他的反应,道:“你这家伙还真是挺可爱的。”
  玄非:“……”
  “青弋他……”
  玄非有些不敢往下听,道:“知道不知道又能怎样,他心里另有旁人。”
  “旁人?谁?”恒昭被他说得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啊,你说的是云襄?他都死了多少年了,连魂魄都找不到了。”
  玄非轻叹了口气,“对真正在意的人,无论他在与不在,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心总是不会变的。冥君对紫垣,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恒昭看了他一阵,忽然问道:“你听说过黑巫丝么?”
  “嗯?”玄非摇摇头,“不曾听说。”
  “一种巫术,一种诅咒。”恒昭解释道,“中术之人不会觉得有任何异样,所以初时往往不会知道。可是他的气息已经改变,里头满满都是不祥之气。和他走得近的人,如果与他交情过深,难免便会有气息纠缠,那人便会深受其害。”
  听他说到这里,玄非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恒昭继续道:“中术之人对他身边的每个人来说都可能构成威胁,那些仰慕他的,尊敬他的,爱他的……不管是对他抱有哪种美好的感情,从他那里得到的也将只有伤害。上仙以上修为的人平常或许不会受什么影响,可一旦受了伤,只要中术之人靠近他,他的修为便会折损,精力便会下降,重者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玄非已经听得傻了,“青弋他……他……”
  恒昭点头,“当年与天魔的首战之中他便受了不轻的伤,你还记得吧?那时他曾是最靠近天魔的人,也因此着了他的道。天魔留他一命,其实是为了让他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点一点消耗掉他身边朋友下属等等所有人的命,这一招实在阴狠。”
  玄非恍惚道:“难怪自那之后我总觉得青弋变了,他虽然对别人依然温和友好,却似乎再不喜欢与谁过分亲近,就连对我与白擎朱翡也淡了不少。”
  “他身中黑巫丝,就必须要学会孤独,”恒昭叹道,“谁让那是三界中最残忍的诅咒呢?”
  玄非站了起来,蹙眉问道:“可有法解?”
  “有,可我还不能说。”恒昭知道玄非不会不追问,便又道,“你以为这么多年来青弋为何没将此事告知你们三人知晓?这东西不好解,他怕你们为了他会不顾后果,做出让他后悔的事来,这才始终独自忍耐,未曾开口。这件事上我是赞同他的做法的,所以你从我这里也问不出来。”
  玄非脑中忽然飘过了先前许许多多的细节,也总算明白了为何自己受伤的时候他不愿与自己多说话,为什么华承南生病时他从不靠到近前,为什么他的内丹在自己的体内时,自己感觉那么难受。
  这么多年来,他到底是怎样忍受这种孤独的?他处处留意,不想害了旁人,是不是小心得自己时刻都在害怕?如果真地有人因为他而失去了生命,那他该……
  青龙佩……
  玄非猛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了看着恒昭,惊讶道:“帝尊,云襄君他该不会是……青弋那时将青龙佩送给了他……”
  “青龙佩由天地灵气孕育而成,是与青弋伴生的至宝,与他魂魄相连,他怎么可能轻易送人?”恒昭道,“青弋在首战中受伤后,次日本还坚持着要上战场,可云襄担心他,便趁他虚弱用药物将他迷晕了。云襄离开前看到了他床前挂着的青龙佩,便顺手带走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被那东西夺去了性命。”
  青龙佩既与青弋魂魄相连,上头属于青龙的气息必然十分强大,云襄君的修为又低微,再加上战场上受了些伤,竟于一夜间丧命。他魂魄受损,无所依托,不得再入轮回,至今也找不到影踪。
  次日青弋醒来,发现青龙佩丢失,外出寻找才发现了此事。他惊异之余,探查了云襄君的死因,更是惶然无措了起来。
  “青弋慌张地找到了我,我与冥殒一起查找,才找到了有关黑巫丝的相关记载。可从那时到现在,这个问题我们也没能解决。”
  玄非失魂落魄地道:“我一直以为……我以为他对云襄君……”
  “他心里有你,玄非,一直都有。你那句话说得很对,对真正在意的人,无论他在与不在,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心总是不会变的。他对你便是如此,只是不知道黑巫丝还有没有解的可能,又怕害了你,所以这些他在万年前那场大战爆发前夕便想告诉你的话,直到今日也没说出口。”
  玄非抬手掩住半张脸,极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好半晌才道:“他没有必要一个人承受这些的。”
  见他这样,恒昭心里也不好受,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开解道:“现在是你和他一起承受了。不过既然他想瞒着你,那自然也有他的道理,如果他知道了你已清楚此事,必然也会担心。所以便当是为了他好,你就假作不知吧,白擎朱翡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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