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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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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的眼睛里,这世上的一切依然是美好的;生命,也依然值得他去留恋。
  这样一个表面上看着柔柔弱弱,内里却比任何人都要倔强坚强的孩子,叫恒昭怎么舍得为了那作恶多端的天魔一魂,便夺去他灿若朝阳般的生命?
  恒昭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迅速落下一道结印,“我突然闯进去,也把天魔吓了一跳,他这才顾不上你了。不过他清楚我对他构不成实质威胁,其实也并未如何将我放在眼里,我进去的作用也不过就是给他提了个醒,让他别气得丢了理智,一不小心把你害死了。”
  “看来是奏效了。”华承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和触感,道,“金光圣印?”
  金光圣印是只有天帝才会的结印,落在人身上会在魂魄之上留下印记,不管何时何地,若有危险天帝本人定能感知,也可帮受印者承受一定程度的苦难。
  可谓是一道十分不错的护身符。
  “这你都认得,可真是了不得了。”恒昭拍拍他那冰凉的手背,将他的手塞进了被子里,“传天音人自有天道护着,我这可能也起不到什么用,没准什么时候就又被天道给抹去了,我也就是图个心安罢了。”
  华承南握起手来,微笑道:“多谢天帝。”
  “你能知道的东西现在我们也都知道了,所以你也别再给自己惹麻烦,尽量不要触怒他,记住了么?”恒昭又嘱咐道。
  华承南听话地道:“记住了。”
  在旁边站了半天的钟锐似乎看那位天帝很是不顺眼,把一杯温水不太温柔地递到华承南唇边,粗声粗气地道:“嗓子都快哑了,喝口水。”
  华承南元气大伤,坐了这么一会儿精神又有些不济,青弋站在门边看得清楚,默不作声地推门出去了。
  莫名其妙被嫌弃了的恒昭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钟锐,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回头瞥见青弋出门,便起身道:“你们再陪承南说说话便让他歇着吧,我去看看能不能唤冥殒来见。”
  华承南这一病,只怕再多给他半年的时间修养他也不一定能痊愈,青弋边走边想。再加上那年轻人一口一个大哥地叫着,显然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愿意亲近了,而他虽为传天音人,可到底也只是个没有法力的凡人,自己若和他走得近了,无疑是会害了他的。
  眼下看来,紫冥小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么自己也许应该找个借口离开了。
  “躲得这么明显,你就不怕玄非察觉出什么异样来么?”
  他正想着,恒昭的话便从身后传过来了。青弋回身,简直忍不住想送他一记白眼,道:“臣躲得还能有帝尊说得更明显么?”
  恒昭经过他身边也没停,继续缓步往前走,“我那时候受伤,他心里乱着呢,不会留意,不过这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青弋站了片刻,跟上去道:“没办法,我留在房中,不利于承南养病。”
  “这事,你真不打算让他们几个知道么?”提起这个,恒昭多少也替他难受。
  青弋先是摇摇头,过了好一阵才道:“我与他们的情分帝尊也是清楚的,正因为这情分,我才更不能说。”
  “当年不说,是怕他们为了取天魔血而破除结印闯下大祸;如今不说,是怕他们冲动之下为了对付天魔而不管不顾,可能会有重伤甚至更大的危险,是么?”
  青弋默认了。
  恒昭站定,停下来看他,“青弋,黑巫丝解不解,你总归是要好好生活下去的,实在不必让自己太辛苦。”
  青弋笑笑,“是啊,解与不解,我们不都活得好好的么?若让他们知道了,日日都要惦记着,谁还能安生得了?”
  恒昭不以为然道:“我可不认为玄非那样子叫活得好好的。”
  青弋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道:“帝尊,天道曾透露给承南知晓,说玄非将会被人夺去内丹,可他不知发生在何时何地。我本想朝您要来那道符语问一问,后又担心本来没事也被问出事来了,便打消了这念头。我实是不知该怎么办,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瞒下外间大事,将玄非一直留在这里陪着承南?”恒昭稍作沉吟,道,“也好,我也不能让玄非出事,此事依你。”
  “多谢帝尊!”青弋顿了顿,又道,“还有,臣在此也怕会害了承南,不如让臣回去吧?”
  恒昭把从钟锐那里收到的嫌弃一丝不留地都丢给了他,“自打中了这黑巫丝之后,你还添了个自作多情的毛病。少扯些有的没的,大门多开一次,便多一分被人找到的可能,等我先和冥殒说上话再谈你是去是留的问题。”
  而还不等他想到办法找冥殒,冥殒便先找来了。
  恒昭很热情地想要搭他的肩,“心有灵犀啊,我正要找你你就来了。”
  冥殒冷漠地躲开了,道:“我来了好几次了,你一直睡觉没醒,我看了一眼便走了。”
  “……谁睡觉没醒?”
  冥殒没跟他讨论这个问题,道:“外边出事了,你得快些回天界坐镇。”
  恒昭严肃下来,问道:“什么时候出的事?出了多大的事?”
  “大概一个月前。”冥殒道,“天下大乱了。”
  一个月前……
  天魔这是被逼得狠了,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吧。
  “多谢,先回去吧。”恒昭在冥殒手臂上拍了一下,两步掠到华承南房门外,敲了两下门后推开,交代道,“我得回上界了,玄非钟锐留在此处好生照看承南;青弋,跟我走。”

  ☆、恼怒

  见恒昭行色匆匆,青弋也没说什么,只回头留下一句“走了”,便紧跟着恒昭出了门。
  没走出多远,又听到后头有人跟出来的声音。
  “我没打算改主意。”恒昭转身对往这边走的玄非道。
  玄非却似乎根本没打算要同他二人一起离开,道:“臣知道,就是有几句话……”
  恒昭微微挑了挑眉,对青弋道:“我到大门那儿等你。”
  “承南要我帮他跟你说句谢谢,”等恒昭走了,玄非才道,“问他谢什么,他说你明白——你明白么?”
  谢的是这段时日他身体欠佳,而自己一直没靠得太近。当然这话不能说,青弋便只道:“谢我到他家里找到他,不腾云不驾雾地用凡人的方式一路护送他到这里吧。”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玄非显然不信,却也没多说,半低着头道:“从承南病倒开始,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这段日子一直不大进他的房,去看他也不靠近,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嗯?我有么?”果然如恒昭所说瞒不过,青弋只好装傻。
  玄非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不管出了什么事,我希望你能坦诚些。帝尊让你跟他走把我留下,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意思,现在我也不会问,这是帝尊的决定,我不质疑。但回头,你要把这些都跟我说清楚。”
  青弋这次没敷衍,略显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有适当时机的话,我会告诉你。”
  “那走吧,”玄非看了看他,又挪开视线,“帝尊那么着急,一定不是小事,你……你们都小心。”
  青弋不由又想起了内丹的事,叮嘱道:“你也是,不要擅自离开这里,如果遇险……”
  “不会那么容易遇险的,这里是冥君的地方,有事情发生他必然有所觉,还怕他会丢下我们不管么?”玄非催促,“快去吧,别让帝尊等急了。”
  青弋最后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快步走了。
  玄非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好半天也没动。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青弋那一眼里包含了许多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和一种藏得太深却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感。
  踟蹰许久,直到六儿出来替华承南唤他进去坐,他才自嘲地想,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哪会有这么复杂的想法和感情,那样觉得,不过就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离开紫冥小筑直上了五层霄上,恒昭才明白了冥殒所说的“天下大乱”是什么意思。
  放眼望去,四方天下到处都是烽火,战乱几乎覆盖了整片大陆。更有魔气穿行其间,所过之处遍地哀鸣,阴风不散。
  满布疮痍。
  从紫冥小筑出来便看到了这样一副景象,其中反差带来的冲击撞得两人瞳仁都要疼了起来。
  恒昭拳头攥得死紧,双唇抿成一线,也不知在想什么。
  北方的地面上忽然炸起一团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一声巨兽的嘶吼传来,站得这么远的恒昭和青弋竟也听得清清楚楚。
  “是白擎。”青弋有些担忧地道。
  恒昭道:“我先返回上界,你去看一眼。”
  青弋答应一声,身体化成一道残影,迅疾无比地往北去了。
  远处狭长的山谷中,白毛黑纹的巨虎正将一只通体碧绿形似蜈蚣的怪兽踩在脚下。怪兽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冒着青绿色的黏稠鲜血,将巨虎身上光洁的毛皮都给染得变了染色。
  听闻身后有声响,喘着粗气的巨虎猛然回头,亮出獠牙,微微压低身体,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白擎,是我!”青弋大喊出声,速度未减,狠狠撞在巨虎身上,将他扑了出去。
  简单的几个字还没有完全送达进巨虎的脑中,这猛兽已经下意识地一爪子抓破了青弋的肩头。
  青弋闷哼了一声,抱着他就地滚开。几乎是同时,那绿色的大蜈蚣爆裂开来,又腥又黏的血肉溅得到处都是,巨大的力道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动,大地似乎都要裂出缝来。
  “唔……”被青弋压在地上的巨虎动了动,恢复了人身,抱着头低吟出声。
  “不是告诉过你内丹会爆开么,你和朱翡除掉蚩麻的时候那东西没爆么?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是打算和那丑家伙双宿双栖去么?”青弋坐起来,使了个术法将自己身上的血污弄去,又无奈地看了看肩头被白擎误伤的地方——上神将弄出来的伤口,没那么容易处理。
  “……”白擎躺在地上接着喘,好一会儿没能坐起来,“这祸害着实不好对付,一时给忘了。”
  青弋扫了眼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拉了他一把,道:“要紧么?”
  “没事。”白擎指了指他的肩膀,“抱歉,没留神。”
  “帝尊已经回上界了,我们也回去等他安排吧。”青弋站起来,“从紫冥小筑出来后我看外边简直惨不忍睹了,再不想办法阻止天魔,可能要闹出更大的事来。”
  “我缓缓。”白擎还坐在地上没起来,道,“最近这一个月以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群魔尽数出动,战力同先前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青弋伸手把他扶起来,道:“帝尊去紫冥小筑的事你知道吧?他把天魔给惹恼了。”
  “我中间回了一次,听朱翡说了。帝尊让他暂理三界事务,这会儿只怕屁股还没坐热,帝尊就回去了。”白擎边说边笑,自己还在那里抽气。
  青弋大致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见都是些皮外伤才稍稍放了心,“那他也一定巴不得帝尊快些回去呢,早都焦头烂额了吧。”
  “对了,我杀死的那只草骓有点奇怪……”白擎说一半没说完,嘶了一声,“该死的东西还挺厉害,抓得我这么疼。”
  青弋闻言,扶着他的手轻颤了一下,收回去了。
  正借着他的力气歇息,忽然没了支撑差点摔倒的白擎:“……”
  青弋烦躁地踱了两步,一把扯过他的腰带,道:“忍着点!”
  白擎是被青弋略显粗暴地拎上九重霄,丢到天宫大殿上的,要不是朱翡接了一把,他差点当着众神的面,直接给恒昭行了个大礼。
  “我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哪里得罪了他么?”白擎挂在朱翡身上,有气无力地问。
  恒昭已经听完了朱翡简要地向他说明了情况,看到白擎形容狼狈,问道:“如何,是需要好好休息,还是仍能再战?”
  白擎立刻龇牙咧嘴站直,道:“臣随时可以再上战场。”
  恒昭道:“你那边有什么事要禀么?”
  白擎这才想起在下界时想和青弋说却没说完的话,道:“帝尊,臣才杀了凶兽草骓,那家伙和先前的蚩麻有所不同,竟可直接被看到内丹。”
  凶兽能掀起多大风浪他们这群神是见识过的,如今十大凶兽虽然已经被四大上神将解决了六只,剩下的四只也绝对不可小觑。
  “内丹如此宝贵的东西,它让你看到是什么意思?”恒昭想不通,“可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朱翡插嘴道:“那么宝贵的东西,不也是说拿来爆就拿来爆了么?”
  白擎没理他,回恒昭的话道:“内丹上笼着一层黑雾,形状也不规则。”
  内丹都是圆的,从生到死都不会变,若是被改成别的样子了,那一定是内丹离体,又被人拿去做别的用过。
  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取出了草骓的内丹又还给了它呢?
  青弋的心狠狠地哆嗦了一下——他又想起了华承南关于玄非的预言。
  恒昭的视线扫过他阴沉的脸,道:“那我大概清楚了,定是因为它的内丹被取出的时间里已然受了重创,这才拼命向外释放力量,以致于大放光芒,被你看见了。能做出这些事来的,当然除了天魔也不作第二人想,只是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趁着恒昭思考的时候,朱翡又低声调笑白擎道:“一个内丹受创,只能垂死挣扎的草骓,都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被它尾巴抽一下,我摔出几丈远,你告诉我它是在垂死挣扎?”白擎捂着腰上的伤口哼唧,“我觉得我对上的不是草骓,而是它背后的天魔。”
  朱翡毫无同情心地道:“那你怎么还活着?”
  白擎:“……”
  “白擎说得有理,凶兽很有可能是天魔亲自在操控。”恒昭捏了两下眉心,道,“内丹也一定是它取出又放回去的,必然又是在弄一些阴邪的玩意儿,至于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也想不出。”
  朱翡道:“当务之急,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涤请魔气,再找到他藏身之所?”
  “你还没见到下界情况,魔气一时半刻怕是涤不清了,”青弋摇头道,“天魔的藏身之所怕也找不到,除非能诱他主动……”
  他话还没说完,便有天将匆忙来报,道:“禀帝尊,四方魔物不知为何,正同时朝东海方向涌去!”

  ☆、怪物

  此言一出,恒昭和青弋心头俱是一凛,对视一眼,同时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担忧。
  青弋带着华承南往东海那边去的时候,天魔对他们一路围追堵截,大致方向早就是清楚的;而他们离开时又开启了一次紫冥小筑的大门,可能终于让他得悉了具体位置所在。
  先前未曾派人在附近埋伏,一直不动声色地隐忍,只怕都是为了这一回奋力一击,将华承南抢过去。他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了,是绝不可能再容忍华承南不在自己的掌控中的。
  “金乌上将、九环仙子和皓明神君听令。”恒昭道。
  被点名的三人出列跪倒,齐声道:“臣在!”
  “群魔齐聚东海,其余被屠戮过的大地便空了出来,你们带人趁此机会把残余魔气都收干净,”恒昭沉声道,“要快。”
  “臣得令!”三人领命退下。
  恒昭又道:“上神将青弋、白擎、朱翡。”
  “臣在!”
  “火速赶去阻住那群魔物,剿杀不必留情。”
  “臣领命!”三人行了礼,退出大殿,才走到殿外,脚步都顿了一下,互望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恒昭传音至他三人脑中,道:“尽量在魔物赶到紫冥小筑前截住它们,一定不能让承南被它们带走。传天音人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便声张,所以你们没有援军,各自小心。有人问起,我会压下,不必为此分神。另外,幻境之址与幻境之门都可变化,但均非易事,我立刻联络冥殒着手,短时间内不见得能成,我们各凭本事和运气了。”
  三人以同样的方法传音回去应下,又匆忙赶往下界。
  华承南躺得全身酸痛,不愿继续在房里闷着,央了钟锐带他到外边散步。
  本来这种事他是不好向钟锐开口的,可六儿还得帮忙烧饭熬药,实在没什么时间,大多时候都是钟锐在贴身照顾他,时日一久,他便也习惯了。
  而且,他虽然看不到自己命运如何,却“看”得出钟锐对他感情如何,有那么一个人一直默默付出,对于不常接触外人的华承南来说,是温暖又感动的。
  他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不少对钟锐的依恋,行动不便时喊一声钟大哥,似乎已经比喊六儿都顺口了。
  “也不知道六儿晚上能不能弄点好吃的,”华承南缓慢地挪着步子,“连着喝了几日的粥,嘴里一点味都没有。”
  钟锐停下来,道:“我送你回去,换六儿过来,我烧饭。”
  “别,刚来的时候都是你忙,我和六儿很是过意不去,他好不容易把活抢过去了,可不会再还给你。”华承南示意他继续往前走,“况且我也只是说说,就算想吃油大一点的,你们也不让啊。”
  钟锐便又扶着他沿着小路慢慢走,认真道:“嗯,还不能吃。”
  华承南好笑地摇摇头。
  两人走得本就不快,走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华承南的速度便放得更慢了。
  钟锐半低着头细看了他的脸色,询问道:“可是累了?要回去么?”
  “是有点累了,不过我想在外头坐坐。”
  钟锐道:“好,只坐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快该回去用膳了。”
  华承南感觉到他改了方向,随着他往另一边走,心想自己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是他能干脆拒绝的,还没想出来,身形忽然僵了一下,眉头继而蹙起。
  钟锐立刻感觉到了,关切道:“怎么,是哪里不舒服了,还是天魔又来捣鬼?”
  “都不是。”华承南留心听了听附近的声音,手顺着钟锐的小臂一路摸索上来,摸到他的耳朵,凑过去道,“玄非大哥有没有在附近,他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钟锐被他的动作弄得心都痒了起来,勉强镇定,放出神识小范围地搜了一圈,清了清喉咙道:“大人不在附近,听不到你说什么。”
  华承南这才松了半口气,却依然不敢大声,道:“天魔可能要冲着我来了,这事你不能让玄非大哥知道,不管怎么样,你要看紧他,把他留在紫冥小筑。他如果出去了,会有大危险,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下去……”
  “你又看到……”钟锐安慰地在她他背上抚了两下,犹豫片刻,没有收回手,直接顺势下移,虚扶在了他腰间,“可如果这是天道注定,就算我不让大人知道,就算我看得再紧,结果真地会有所改变么?”
  华承南双肩垮下来,失落道:“我不知,似乎从来没有谁能改变过……”
  “先别想了,我送你回房,再去看看大人这会儿在做什么。”没见他有什么排斥的表现,钟锐胆子大了些,虚扶的手落得实了,揽住他的腰承去他的重量,几乎是将人半扶半抱了回去。
  群魔涌动,人界大乱。
  青弋、白擎与朱翡落脚在东海海滨百里之外,没等喘口气便默契地每人各落了三道结印,希望尽可能地阻住魔物前进的脚步。
  三人当中,唯有青弋清楚紫冥小筑的具体所在,他本想在那里多落下两道结印,可才要出手,却又迟疑了。他有些担心自己道行不及天魔,反而因此暴露了紫冥小筑的位置;还有就是,更怕自己虽有好心,结果却反而只能办出坏事来。
  “自打天魔开始在人界胡闹后,四境民不聊生,”朱翡四下环视了一圈,感叹道,“曾经最是热闹的东海之滨,如今竟连一个渔民都看不到了,他们的生活该如何维持下去?”
  白擎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休息,“维持都是奢望,对他们来说,眼下也只能多活一日算一日了。”
  青弋看着他坐下,假作无意地走远了些,问道:“伤真不要紧么?”
  白擎道:“小伤而已,不碍事。”
  朱翡单手按在他肩头,“别逞强,其实这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这样,你回去休息吧,有事兄弟给你扛着,够意思吧?”
  “……”白擎瞪了他一眼,“朱翡,我可以非常认真地告诉你,有一天你要是出什么事的话,我肯定做落井下石的那一个。”
  朱翡全然不当一回事,笑道:“好心没好报。”
  正握着青龙佩听着二人闲扯的青弋抬了一下头,唇角的浅笑收起,短促地道:“来了!”
  最外层的结印已经被触动,印主能清晰地感觉到结印被冲击所带来的剧震。
  “来得倒快。”白擎撇嘴。
  朱翡道:“此时过来的应该都是等在附近的,后头想要接上应该还要一阵,你先别分心,自行修炼个一时半刻的。”
  “没错,我和阿翡还能扛一阵,你先疗伤。”青弋也道。
  白擎不想当拖后腿的那一个,也不再和朱翡闲聊了,盘坐在大石上头,摒除杂念全心地修炼起来。
  “我们落下的九道结印足以抵挡眼下这群魔物,”朱翡走到青弋这边,放低了声音道,“若只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我们大可以不必出手。”
  青弋可不这么想,“天魔为了擒住传天音人,这次看来是下了决心志在必得,绝不可能只这么简单。”
  “那依你所见,他会亲自前来么?”
  青弋道:“帝尊探了传天音人的魂魄,得知天魔在修炼三魂分离的奇法,正在紧要关头,自己应是分不出身前来的。不过他声势阵仗闹这么大,绝对不会只鼓动些不中用的东西来。”
  朱翡正要接着说什么,结印忽然受到了极强的撞击,几乎不过眨眼的光景,九道结印便被悉数撞破,有什么东西势如破竹般冲了过来。
  白擎胸口一阵闷痛,单手撑在大石头上,睁开眼睛问道:“天魔本尊?”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世间还有什么与他们敌对的厉害人物,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同时毁掉三大上神将落下的九道结印。
  这下连青弋也不敢断言来的不是天魔本人了。
  九道结印同时被破,大地连颤了九下,东海岸上甚至都翻起了巨浪。而震动兀自未停,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快速靠近着。
  像是一座长了脚的山正朝他们奔来。
  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他们终于知道那震动从何而来了。
  一只足有十余丈高的怪物正张牙舞爪地往这边来,跑动时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会在地面留下一道深坑,大地便也跟着震颤一下。
  “这是什么鬼东西?”朱翡被那怪物的外貌惊住了,觉得对方丑得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的认知。
  怪物长着熊身,全身都是棕黑色的毛;除了那两条制造剧震的大象般粗壮的腿外,身上居然又多出八条蜘蛛的细腿,和一对结实的蟹钳;它的身后还拖着长长的尾巴,上翘的尾巴尖闪着阴毒的亮光,像见血封喉的蝎子;最奇怪的却是这东西长了一张鲤鱼脸,即便它拼了命地做着凶狠的表情,看上去依旧好笑。
  整一个不伦不类。
  朱翡后退两步,虚弱道:“我要吐了。”

  ☆、紧张

  “这两日玄非大哥总是心不在焉的,”华承南刚喝完药,咽下钟锐塞给他的蜜饯,微笑道,“是因为青弋大哥离开了么?”
  玄非从空白一片的脑中理出一条思绪来,听他这样问,欲盖弥彰地道:“他离开与否和我有什么关系?”
  华承南但笑不语。
  这表情表达的意思有点多,再联系到他的身份,玄非心头微动,隐约有了几分猜测。他开口想问,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再加上钟锐还在旁边,他便更不好意了,支吾了好一会儿,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华承南却已大致猜到了,对钟锐道:“钟大哥,你去帮我问问六儿,晚上可不可以少让我吃一点肉了。”
  钟锐本来顺口便要说再等两日,看到玄非略显尴尬的脸时,总算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点,应了声好,出去了。
  “玄非大哥想问什么,现在问吧。”华承南道。
  玄非干咳了两声,不自然地道:“你猜到了吧?”
  华承南使坏道:“我又看不见,没法通过你的表情和眼神判断你想说什么,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这到底是谁在为难谁?玄非好气又好笑,拿他没办法,蹭了两下鼻子,道:“承南,你是不是看到了,青弋……他……”
  他话说一半又顿住了,好像不知该怎么往下说,华承南便笑着催促道:“玄非大哥,你再不说出来,钟大哥可就要回来了。”
  玄非心说这孩子表面看着温良,其实坏得很。可有什么办法,有求于人,被笑话也只能忍了。玄非咬了咬牙,豁出去般地道:“我和青弋的关系,会有所改变么?”
  “这个我可没看到,”华承南还在拿他逗趣,“玄非大哥指的是什么?”
  这小子可真是坏透了!玄非屈指在他额头上轻弹了一下,道:“还装傻!”
  华承南揉着额头笑,“玄非大哥是喜欢青弋大哥吧?我是想帮你,可惜我目前还帮不上忙。”
  玄非怔了下,“‘目前’是什么意思?”
  “就我现在能看到的,你们两个还没什么结果,太远了我也看不到,所以目前帮不上忙。”华承南道,“你若想告诉他,显然最近不是好时候,不如再等等。”
  玄非没应声,过了片刻才道:“也许等再久也没用,他心里装的是旁人,大概永远也不会有结果了。”
  华承南差点就脱口说你误会了,想到青弋的嘱托,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道:“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玄非轻哼一声,“喜欢他这么久他却不知道,还真是有点不甘心。”
  华承南只能干巴巴地道:“玄非大哥,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那你就好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华承南:“……”这两个人互相喜欢,偏偏都不对正主说,而是向自己倾诉,这算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都这么信任自己,秘密压在这里,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说出去?
  “行了,”玄非站起来,“我去帮你把钟锐叫回来。对了,说起钟锐,你们两个是不是……”
  听他说到一半,华承南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双颊迅速烧了起来。他还在想等玄非说完了这句话要怎么回,谁知对方话音一顿,不说了。
  华承南又等了一阵,没听到玄非的动静,还以为他已经出去了,疑惑道:“玄非大哥?”
  玄非道:“有震动,你感觉到了么?”
  华承南没感觉到,但天道曾向他透露一二,他便知道是天魔派来找自己的人已经到附近了。自己倒是没什么,玄非的危险却近了,华承南嘴唇微动了一下,伸手去够玄非,道:“玄非大哥,我什么也没感觉到。震动强烈么?”
  玄非皱眉道:“幻境本是一处远离尘嚣的所在,当初冥君与紫垣就是为了有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相处,这才在帝尊的帮助下建起紫冥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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