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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天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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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风天涯不是。

如果说那些女人是花苑的温水,那风天涯便是深山中的冷泉,清彻凛冽,带着特殊的寒气,单单接近便会使人透彻心扉。

叶淮山看着她,轻轻地笑了笑。

“对了,风姑娘,为何令师不在这里?”

风天涯:“早死啦。”

叶淮山:“……”

叶淮山收敛笑容,“抱歉……”

风天涯摆摆手,“抱什么歉,他自己想死了,又不是你杀的。”

叶淮山:“……”

这些话若是平常听来,完全可以当成是不尊师重道的不敬行为,可是如今从风天涯的嘴里说出来,叶淮山却只听出了一种顺其自然的旷达。

风天涯同叶淮山聊了会,又开始赶人。

“回屋去回屋去。”

叶淮山苦着脸,“风姑娘……”

风天涯瞪他,“你再不回去我不让你下山了啊。”

连番威胁之下,叶淮山终于回屋休息。风天涯转身来到屋后,燕孤鸣坐在后崖边,看着远处。

风天涯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收拾完柴火了。”

燕孤鸣低低地嗯了一声。

风天涯转头看他,浪人的侧脸轮廓很深,刀削的一般。

“那怎么还待在这。”

燕孤鸣侧过脸,墨一样的目光看向风天涯,一句话也没有说。

风天涯:“怎么又不说话。”

燕孤鸣伸开长腿,身子向后靠在一捆柴火上,他抬起左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腿。

风天涯不多话,一蹭一蹭地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熟悉地向后一靠,躺在燕孤鸣的身上。燕孤鸣胳膊一弯,揽住小小的人。

风天涯:“蠢燕。”

“嗯?”

风天涯:“手给我。”

“嗯。”

风天涯两手放在胸前,摆弄燕孤鸣的手掌。他的左手本就伤得很重,加上这几个月浪人根本没有用心调养,每次风天涯告诫他要静养他都是敷衍了事。所以伤势的处理并不尽如人意,他手指仍旧没有多少力量。

燕孤鸣低沉地看着自己蜷缩的手指。

“有什么好玩的。”

风天涯:“什么都好玩。”

“……”

风天涯将自己的左手握成一个拳头,举到燕孤鸣手掌边。

“来,握住。”

燕孤鸣尽力地张开手掌,覆在风天涯的小拳头上。虽然没有完全张开,但是他的手很大,搭在风天涯手上就全部包了起来,从外面看就像是他握住了她的手。

风天涯嘿嘿地笑。

燕孤鸣不知她为何笑得这么开心,却也没有问什么。他就这样搭着手,揽着风天涯,静静地在悬崖边坐着。

坐了一会,风天涯忽然开口。

“蠢燕。”

燕孤鸣睁开眼,“嗯。”

风天涯:“我们要走了。”

燕孤鸣顿了顿,低声道:“我知道。”

风天涯仰起头,从下面看浪人的脸。

“你想去么。”

燕孤鸣轻笑一声,“怎么,想不想又如何。”

风天涯:“你要是不想去,就留在天涯峰等我,我将他安全送到就回来。”

燕孤鸣:“我同你一起。”

风天涯坐直身子,扭头看他,“真的?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哦,师傅不勉强你。”

燕孤鸣:“……”

风天涯一副良师的表情盯着他。

燕孤鸣叹了口气,“是我想去。”

风天涯一笑,“好。”

燕孤鸣:“哪天出发。”

风天涯想了想,“你和他的伤势都没有什么大碍了,最近几天便可启程。但是我怕那个卿士樾会使阴招,我要先下山看一看。”她思索一事,眉头微微皱起。

“蠢燕,你对番疆了解多少。”

燕孤鸣:“我曾经去过番疆,了解一些情况。”

风天涯:“那大祭司,在番疆地位如何?”

燕孤鸣:“番疆有三首,分别是毒首座,智首座和刀首座。虽然番疆也有疆主,但是真正的统领人却是这三者。在这三者当中,又以智首座为尊,而这个智首座就是大祭祀。”

风天涯摸了摸下巴。

燕孤鸣注意到,在思索事情的时候,尤其是思索重要繁琐的事情的时候,风天涯总是习惯地用左手摸自己的下巴。

半响,风天涯缓道:“毒智刀……毒首座我已经知道了,智首座是祭祀,那剩下的那个呢。”

燕孤鸣:“番疆刀首座很神秘,极少有人见过他,据说他在番疆成名很早,十几岁便没了对手,然后便离开番疆挑战天下英雄。”

风天涯:“然后呢。”

燕孤鸣:“他在中原也闯出了名头,十年前,他在烟雨坪设下生死擂,压一口绝世宝刀,胜者得之。”燕孤鸣慢慢回忆道,“当时有许多人凑热闹,前去挑战,可是生死擂上判生死,真正倒下人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此擂非比寻常。”

风天涯瞪大眼睛,“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她心底大大抱怨师傅一番。

燕孤鸣斜眼看她,“那时你才六岁,知道什么。”

风天涯不同他争辩,“然后呢,中原也没有人能赢他?当真这么厉害?”

燕孤鸣:“是不是赢了他我不清楚,但是最后一战结束后,他离开了。”

风天涯:“离开?”

“嗯。”燕孤鸣道,“在一个清晨,有人发现他离开了烟雨坪。”

风天涯:“谁赢了他。”

燕孤鸣摇摇头,“不知道,有人说在夜晚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进烟雨坪。那一夜有一场大雨,而比斗的地点又是在树林中,所以很难看清人的模样。最后一招后,他和对手都没有死,他的对手随即离开,他在雨里站了整整一个晚上,翌日清晨也离开了。”

“之后他回到番疆,但是据说他再也没有拔过刀。”

风天涯听得津津有味,“封刀了?看来最后一场比武对他影响很大哦。”

燕孤鸣:“也许吧。”

风天涯:“那不拔刀的人,还能做刀首座?”

燕孤鸣:“他的武学修为世间少见,见过的人都懂,番疆人自己自然也懂。虽然他不再拔刀,可是番疆仍旧尊他为刀首。”说到这,他低头看了看风天涯,“你知道番疆士兵用的武器么。”

风天涯点点头,“弯刀。”

“嗯。”燕孤鸣道,“蝉岳弯刀。”

风天涯:“怎样了。”

燕孤鸣:“刀首座的名字便是蝉岳。”

风天涯:“……”

燕孤鸣:“所以说,刀首座在番疆的地位很高。”

风天涯望着天,半天不说话。

燕孤鸣低头,“为何不说话。”

风天涯:“这个刀首座,是番疆第一武者哦。”

燕孤鸣:“他堪当。”

风天涯扭头看他。

“你对他评价很高。”

燕孤鸣:“嗯,我见过他。”

风天涯:“哦?”

燕孤鸣:“他设下烟雨坪擂台的时候,整个武林都闹得沸沸腾腾,我也去看过一次。”

风天涯点点头。

“好了,我知道了。”风天涯晃晃脖子,“照你这般说法,我们明日就可以启程了。”

燕孤鸣眉头微皱,“明日,你不是想先下山看看情况。”

风天涯摇摇头,“不用了。”

燕孤鸣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他不问风天涯理由,她决定什么,他做便好。

其实直到此时此刻,燕孤鸣仍然没有将番疆与中原,卿士樾与叶淮山真正放入心底。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短短的一段接触,也许生了些变动,但是终归会与他的生命分道而行。

风天涯躺在浪人高大的身体上,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天。

她心中思索了很多。

如果大祭司真如燕孤鸣所说,在番疆有如此高的地位,那为了避免生变,卿士樾必定会亲自去取雪灵芝,如果他走了,那剩下的那些人即使设伏,也掀不起大浪。

所以风天涯说她不必再下山探视。

风天涯不知道将军府具体的位置,但是据叶淮山的说法,离天涯峰尚有不短的距离,如果日夜兼程,大概要走半月的时间。

“唉……”

风天涯身子瘫软地叹了口气,燕孤鸣微微抬起上半身,低头看她。

“怎了。”

风天涯:“要走好久……”

燕孤鸣看她那样子,像一只蔫了的小鸟一样。他瞧着好笑,“你不想去?”

风天涯:“当然不想去。”

燕孤鸣:“那为何一定要护送他回去。”

“……”风天涯吧嗒吧嗒嘴,“一定要送,不仅要送,还要做另外一件事。”

燕孤鸣:“什么事。”

风天涯:“不告诉你。”

燕孤鸣:“……”

他现在完全习惯了风天涯的说话方式,在她说完之后他便不再询问,又倒了下去闭目养神。

翌日清晨,他们下山。

风天涯将叶淮山的长枪用黑布层层包裹起来,让他自己背在身后。

叶淮山看了看燕孤鸣,他背对着自己。

他压低声音对风天涯道:“风姑娘……燕兄方便下山么,要不叶某……”

风天涯抬眼看他,戏谑地笑了笑。

“你在天涯峰上说话他全部听得见,要是不想他对你动手,还是不要再说了。”

叶淮山:“……”

这时燕孤鸣整理好行囊,转过身。他走向悬崖,与叶淮山擦肩而过之时,看都没看他一眼。

叶淮山:“……”

风天涯抿嘴忍笑。

“好了,走了走了。”

这是燕孤鸣第二次下天涯峰。虽然只有一次经验,但是他已经将路线熟记在心。

三人花了两个多时辰到达山下。

叶淮山看了看周围。

“这里是……”

风天涯:“离泰来镇不远。”

叶淮山踩在地面上,竟有一种宛如隔世的错觉。此次行动,他是抱着必达目的的决心而来的,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他都甘愿,即使是性命。

可他却活下来了。

叶淮山抬头,燕孤鸣和风天涯走在前面,小小的少女要把头仰好高才能与那高大的男子对话,她一路叽叽喳喳,像是有使不完的气力。

叶淮山看着她蹦跳的背影,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来到泰来镇,如同风天涯预料的一样,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没有人跟踪。番疆的人像是一瞬间从南郡消失了一般,一点踪迹也没有。

他们走在泰来镇的街道上,叶淮山看了看四周,对风天涯道:“风姑娘,我们买些吃食带上吧,以免夜晚赶路挨饿。”

风天涯站住脚转过身子。

“买吃的?”

叶淮山点点头,“是啊。”

风天涯匪夷所思地看向燕孤鸣。

“蠢燕,出门要带吃的?”

燕孤鸣:“或许吧。”

叶淮山:“……”

风天涯对叶淮山道:“买不了,我们没有钱。”

叶淮山诧异道:“没有钱?”

风天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又没有换东西,哪里有钱。不过你放心,一定不会饿到你,我们晚上走山路,我会在山中给你们找吃的。”

叶淮山:“这……”

☆、第二十二章

叶淮山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风天涯:“走了。”

她率先卖出一步,燕孤鸣跟在她身后。叶淮山看着前面走着的两个人,想了想,开口道:“燕兄,风姑娘……”

风天涯转头,“怎了。”

叶淮山道:“能不能稍等我一下。”

风天涯:“你要做什么?”

“我……”叶淮山顿了顿,“我马上就回来。”

风天涯:“你要去哪,我们一起去。”

叶淮山摇摇头,“风姑娘和燕兄在这等我就好,我很快回来。”

风天涯打量他一下,最后点点头。

“好哦,你自己小心。”

叶淮山离开后,风天涯拉着燕孤鸣到一座高院边等着,他们靠着墙看着热闹的街道。

浪人一如既往地安静,风天涯等着无聊了,就用胳膊肘碰了碰燕孤鸣。

“蠢燕,你猜他干什么去了。”

燕孤鸣:“不知道。”

风天涯:“所以让你猜哦。”

“……”燕孤鸣目光清淡地看着一个蜜糖摊子,“不知道。”

“嘁。”风天涯撇撇嘴,“无聊。”

燕孤鸣转头看她。

“你想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风天涯:“你不想知道?”

燕孤鸣停顿了片刻,移开目光。

风天涯敏感地察觉有什么不对,她凑到燕孤鸣身边,小声嘀咕。

“怎么,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对不对。”

燕孤鸣不说话。

风天涯拿胳膊撞他,“快说哦,我看看你和我猜的一样么。”

燕孤鸣:“你觉得他去哪了。”

风天涯:“茅房。”

燕孤鸣:“……”

风天涯拉着燕孤鸣的手臂,让他头低下来。浪人无奈地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听她细致地分析。

“叶淮山是将军呢,你知道镇边大将军么,本朝只有一个呢。他位高权重,平日生活一定是享尽荣华。你看他在天涯峰上的时候,多懂规矩哦。”

“……”

燕孤鸣侧眼看她。

“所以你觉得他不说去哪是因为不好意思?”

风天涯重重地点头,“是哦。”

燕孤鸣:“……”

风天涯又拉了拉他,“那你呢,你猜他做什么去了?”

浪人直起身子,靠在墙壁上。

“他去当铺了。”

“什么?”风天涯瞪大眼睛,“去当铺了?”

“嗯。”

风天涯:“为何要去当铺?”

燕孤鸣:“因为你说我们没有盘缠。”

风天涯长着嘴巴看着他。

燕孤鸣转过头,看着她。

“如果我料想的不错,等下他回来的时候还会带着干粮。”

风天涯:“这……”

燕孤鸣冷淡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风天涯。

“怎么,感动了?”

风天涯:“你怎么这么确定他去当铺了?”

燕孤鸣不语。

叶淮山看风天涯的眼神全被他看在眼里,那里有一种自然的疼惜,有一种我不愿让你吃苦头的心意。

他看得懂,因为他与他同样。

风天涯见他不说话,晃了晃他。

“怎样。”

燕孤鸣刚要开口,叶淮山便回来了。

大约是半柱香的功夫,叶淮山急忙地赶回来,背着个粗布包裹。

“哦!?”

风天涯看见那个包裹,猛地转头看了看燕孤鸣,她指着包裹道:“吃的?”

叶淮山有些诧异,“风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哦,真的是吃的?”

叶淮山点点头,“是……是一点路上的干粮……”

风天涯哈了一声,用力拍了拍燕孤鸣的手臂,“厉害。”

叶淮山不明白其意,迟疑道:“风姑娘……”

风天涯:“你把什么东西当了啊。”

叶淮山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知道了,瞬间涨红了脸。

“我……我当了一块玉佩……”

叶淮山觉得自己脸上燥热。他本想告诉风天涯和燕孤鸣他身上是带着银两的,但是他从将军府出来的时候走得很急,吃食都没有带多少更何况是银票,现在想买干粮只好当了自己的玉佩。

叶淮山是将门之后,又是少年成名,小小年纪就当上了朝廷镇边将军,虽然平日并没有刻意享福,但是他也是从未体会过身上一文钱都没有的窘境。而且叶淮山也是性情中人,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连路上的干粮都没有时,心里便有些难过,想来想去,只有将家传的玉佩当了,换路上的盘缠。

一块几百年的无价丹玉,被他四十两便当了出去……

风天涯没注意叶淮山的尴尬,她一把将他身后的包裹拉过来。

“你都买什么了?”

叶淮山:“……只有些肉干和馒头。”

“哦!买了肉干。”风天涯瞪圆眼睛,“不错哦,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叶淮山被她直直地看着,低下了头。

将包裹重新包好,叶淮山背在身上。

“走了走了,赶路了。”

风天涯率先走在前面,两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行至傍晚,他们走出泰来镇,来到一处深山。

这里离城镇距离不算远,平日也有山民,所以路比较好走。风天涯一边走一边问叶淮山道:“你来的时候走的是这条路?”

叶淮山点点头,“是。”

风天涯:“来时用了几天?”

叶淮山:“四天。”

风天涯惊讶道:“这么快?”

叶淮山:“我是骑马来的,所以快一些。”

风天涯想了想,道:“如果走路的话最快也要十天左右才能到达将军府,会不会太慢了。”

叶淮山脸上也有些愁容。

“确实会耽搁,但现在也别无他法。”

之前叶淮山用的马匆忙之间没有拴好,早不知被谁牵走。现在大家手中都没有银两,也买不了马匹。

这时,一直沉默的燕孤鸣对风天涯低声道:

“你想要匹马?”

风天涯:“是我们大家都需要马,不然这样干走,等到了将军府搞不好都已经开始打仗了。”

燕孤鸣:“你想要马,明日到下个城镇,我给你弄一匹。”

叶淮山插嘴道:“燕兄能弄来马匹?”

燕孤鸣不答他,仍旧看着风天涯。“你想要么。”

风天涯:“你哪里有银子买马。”

燕孤鸣这时才侧眼看了看叶淮山。

@文@“你手中还剩下多少银子。”

@人@叶淮山在怀中掏了掏。

@书@“还有二十多两……”

@屋@“够了。”

燕孤鸣:“明日将这些钱给我。”

“……”叶淮山犹豫道,“燕兄,这些钱不够买一匹马……”

燕孤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那……”

燕孤鸣:“你只管将钱给我,明日我会弄来马。”

叶淮山:“燕兄你要做什么?”

燕孤鸣:“不用你知道。”

燕孤鸣的语气很冷淡而不耐。叶淮山好歹是朝廷镇边将军,官居一品,平日别人巴结都来不及,何曾有人同他这样说话。饶是他脾气再好也有些恼火了。

他眉头微微一皱,脸上也肃穆了。

燕孤鸣看着他,嘴角轻轻一撇。

四目相对,竟有说不出的敌意。

两人静静地对站着,气氛有些冷。

风天涯眉毛挑了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随即冷笑一声。

“哎呦,要打架。”

她一句话,对峙的两人气息也稍稍淡了些。

风天涯抱着手臂。

“来,我倒想看看谁厉害。”

叶淮山听了她的话,一瞬间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气势立马顿下。

“风姑娘……”

风天涯:“怎样了。”

叶淮山低了低头,随即转过身,面向燕孤鸣微微颔首。

“燕兄,抱歉,是叶某失礼了。”

燕孤鸣看了看风天涯,半响转过头,对叶淮山道:

“不必。”

风天涯将他们扫了一眼。

“走了。”

太阳落山,风天涯一行三人在树林中过夜。

即使刚刚才有过不快,可现在不管是叶淮山还是燕孤鸣都一致地不让风天涯守夜。

叶淮山:“风姑娘,你赶路辛苦,我们守夜便好。”

风天涯:“哦?说得像你们没有赶路一样。”

“可是……”

在风天涯和叶淮山说话期间,燕孤鸣在一旁清了碎石,又将干草和树叶堆到一起。

做完这些,他伸出胳膊,一把将风天涯卷了过来。

“哎呦!干什么!?”

“睡觉。”

燕孤鸣没有说第二遍,他将风天涯按倒,风天涯起初还想坐起来,但是看到燕孤鸣冷漠的眼神,那永不退让的执拗透着漆黑的双眸几乎让人一览无遗。

风天涯将目光移开,小声嘀咕。

“好了好了,睡就睡了。”

燕孤鸣安置好风天涯,转身到一棵树下靠坐着。

叶淮山在空地上生了火,盘腿坐在火堆边,手里一下一下地掰开树枝,往火堆里填。

没一会,风天涯的气息便沉了。

叶淮山微微转头看了看燕孤鸣,后者闭着眼睛靠在树上,看不出睡没睡着。

“你看什么。”

燕孤鸣忽然开口,声音懒散而低沉。

叶淮山并不惊讶他没有睡着。

“燕兄。”

燕孤鸣缓缓睁开眼睛。

叶淮山将手中的短木枝扔进火堆,迸出些许的火花。

“恕叶某直言,你对我可有不满之处。”

燕孤鸣神情淡漠。

“如何说。”

叶淮山:“叶某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但你却多次咄咄逼人,是何用意。”

燕孤鸣轻笑一声,“哦?”

叶淮山转过身,他在同人说话之时,便是要正视对方。

“如果叶某有得罪之处,还请燕兄说明。”

燕孤鸣:“然后呢。”

叶淮山:“……你和风姑娘是叶某的救命恩人,我想好好报答你们。也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曾经得罪过你,你告诉我,我也好向你道歉。”

燕孤鸣抬眼,浪人的目光比夜还深。

“救你的人是她,不是我。”

叶淮山看着他的目光,余下的话再难开口。

翌日,三人啃了点馒头,早早上路。

这回风天涯却没有走在最前面。

燕孤鸣是无论何时都走在风天涯身后一步的位置,所以风天涯慢了他自然也慢了。结果就变成叶淮山走在最前面。

风天涯眼睛看着路,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往前走。

天气很好,是秋日难得的晴空。山中风并不大,带着微微的凉意,对于赶路的武人来说,是再舒服不过的。

风天涯走着走着,拿手肘轻轻碰了碰燕孤鸣。

浪人也不张口,侧眼低下看了看她。

风天涯眉角一挑,向上看燕孤鸣,狡黠地笑。

燕孤鸣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鬼,脚下不停,眼睛瞄着她。

风天涯迅速看了看前面的叶淮山,小将军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情形。

她轻轻开口。

“还没有消气。”

燕孤鸣:“?”

风天涯抿着嘴看他,眉眼间全是笑意。

燕孤鸣一下子就懂了。

也对,她这般的修为,昨夜的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风天涯笑嘻嘻地看着他。

是不是还没有消气,那日在石阳谷,因为救他所以将你赶走了。

燕孤鸣被她盯得耳根发热,索性转过头不看她。

风天涯笑得缩了缩脖子,叶淮山注意到,转过身,风天涯又收敛的表情。

赶了一上午的路,他们来到南郡另一个主要城镇,辖城。

辖城要比泰来镇大许多,居住的人也要多很多。走在城镇中,处处可见繁华之景。

风天涯瞪大了眼睛,不放过任何一座酒楼茶肆。

走着走着,燕孤鸣停下脚步。

风天涯:“怎了?”

他看着叶淮山。

“银子。”

叶淮山:“……”

风天涯推了推叶淮山。

“银子银子,给蠢燕,让他去弄马。”

叶淮山从怀中取出银两,交给燕孤鸣。

“燕兄,这点钱真的不够买马……不然我与你一同想办法吧……”

燕孤鸣:“放到我怀里。”

叶淮山:“……”

风天涯笑道:“听他的哦,弄不来我们再一起笑他。”

燕孤鸣转头看了风天涯一眼,那目光就像是严厉的兄长在教导顽皮的妹妹。

叶淮山无法,只得将银两放到燕孤鸣怀中。

“你们两个随处走走,两个时辰后再此集合。”

风天涯:“好。”

燕孤鸣走后,风天涯看了看四周,对叶淮山道:“怎样,我们到处看看。”

叶淮山点点头,“风姑娘愿意,叶某自当奉陪。”

风天涯同叶淮山走在辖城的街道上,少女的眼睛张得圆溜溜的,四处乱看。

叶淮山走在她旁边,一路跟着。

对于叶淮山而言,辖城并没有值得注意之处。他生在京城,虽然十几岁时便随父亲来到边关,但是在安宁年份里,每到年关,皇帝宴请朝臣,也会将叶氏父子召回。

京城,皇宫,紫霄殿。

天下间最繁荣的地方,叶淮山早已领教,所以在他看来,对着一个简陋的斗笠摊发呆的风天涯,真的很难理解。

“风姑娘……你喜欢斗笠?”

风天涯拎起一个,“好尖。”

叶淮山:“……”

卖斗笠的是一个老翁,头发花白稀疏。

“老朽自己编的斗笠,结实得很。”

风天涯弹了弹,认同地点头,“是哦,果然很结实。”

老翁自己也带着一个斗笠,他仰着头看着叶淮山。

“这位公子,买一个给心上人吧。”

“老伯你误会了……”叶淮山一瞬间脸涨得通红,头手一起摆动,“你误会了,我我……”

“哈哈哈。”

风天涯看他的样子,笑得弯了腰。

她一笑,叶淮山俊脸更红了。

“哎呦乐死了……”风天涯指着叶淮山,“脸怎么这么红。”

“风姑娘……”

风天涯对老翁道:“老伯伯,他不是我心上人。我们也没有银子买斗笠。”

老翁听她说没钱买东西,也懒得再开口。

风天涯拽着叶淮山接着往前走。

叶淮山脸上余温未消,他听见风天涯说他不是她的心上人。

“风姑娘……”

“嗯?”

风天涯转过头,眼睛透亮地看着他。

叶淮山抿了抿嘴,“没什么……”

又走了一会,叶淮山开口道:

“风姑娘,燕兄是你的兄长?”

风天涯在一排铃铛面前,挨个听响。

“不是哦。”

叶淮山:“那……”

风天涯:“是我捡来的……”

叶淮山点点头。

风天涯挨个街道闲逛,心思完全在各种各样的摊位上,而叶淮山也不知在想什么,两人都没有发现与燕孤鸣约定的时间到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近半个时辰。

“啊……”风天涯拉着叶淮山往回跑,“坏了坏了。”

她心中有些急,因为她想起了上一次,她让燕孤鸣平白等在深山中。

那次燕孤鸣告诉她,没有下次了。

“糟了……”

风天涯跑到后来,竟不由自主地使上了轻功,叶淮山伤势初愈,哪里跟得上她,唤了几声没有反应后,便被甩开了。

街道上有不少的行人马车,风天涯行不快。她看看天色,丹田集气,脚下微微一顿,翻身跃上旁边的一座酒楼房顶。落在房檐上,便如同一只飞鸟一般,丝毫声音都没有。

她在各个房顶间快速行进,找了一条最近的路回去。

离得老远,她就看见燕孤鸣了。

高大的浪人靠着路边站着,旁边的树上拴着两匹黑马。

风天涯提起气力,连翻了两下,落在燕孤鸣面前。

她微微喘着气,声音小小的。

“蠢燕……师傅是不是晚啦……”

燕孤鸣本是闭目养神,听见风天涯来了,他睁开眼睛。

少女脸上还带着薄汗,身后没有叶淮山的影子。

燕孤鸣轻轻笑了笑。

“没有。”

☆、第二十三章

“没有。”

风天涯听了,头仰起来看向一边。

“嘁,有又怎样哦。”

燕孤鸣点点头,“是不能怎样。”

他们说话期间,叶淮山也赶了回来。他看见拴在树上的两匹马,一脸惊异。

“燕兄,你是如何买来的马匹?”

风天涯听了也附和道:“对啊,你去哪弄的马。”

燕孤鸣:“赌坊。”

“哦!?”风天涯瞪大眼睛,“你刚刚去赌钱了?”

燕孤鸣点头,“嗯。”

对于叶淮山和风天涯来说,赌坊是个新奇的地方。风天涯不用说,连泰来镇都没有去过几次的人,更别说赌坊了。而叶淮山自小家规森严,赌坊花楼这些风尘之地是一步也没有踏进去过的。

“燕兄你这么短的时间就赢来了两匹马?”

“嗯。”

风天涯感慨道:“蠢燕你时运真好。”

“……嗯。”

燕孤鸣还是那副石头表情,他看着地上的碎石。其实他没有告诉他们,他在赌坊是使了诈术才赢来了两匹马的银子。

燕孤鸣飘浪半生,这些江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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