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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天涯-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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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珑玉呢?”
琉璃夜:“炼药去了。”
风天涯点点头,也跟着坐到桌边,看着那盆菜,道:“这么大一盆,你吃得下么。”
琉璃夜嘿嘿地笑了两声,道:“本来吃不下,可是见了你之后胃口大开,变成吃得下了。”
风天涯不理会他的玩笑,接着道:“这哪里是一个人的分量,你先吃着,我去拿个碗来盛走一些。”
“喂喂喂。”风天涯站起身,琉璃夜也不吃了,挺起胸叫风天涯,道:“你们都当小爷说话是耳旁风哟。”
风天涯没回头,但还是摆了摆手,敷衍道:“哪有哪有。”
“嘁。”琉璃夜也不吃了,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朝风天涯离开的方向看着。“这些个女人,眼睛都是长在脚上。放着小爷这么俊俏潇洒的男人不爱,偏去喜欢那头顽固的笨牛,真真有够蠢。”
没一会,风天涯捧着一个饭盆进来。
“哟,你吃完了?那正好,剩下的都给我吧。”
“喂喂,谁跟你讲小爷吃完了。”琉璃夜一手支着头,一手按住饭盆。“小爷没吃完,小爷才刚刚开胃了而已。不过,话说回来——”琉璃夜语气一断,纠缠着眉头审视风天涯,缓缓道:“话说回来,小爷怎地觉得看你有些不同了。”
风天涯:“什么不同。”
琉璃夜邪魅一笑,道:“好像,长大了一些。”
风天涯:“……”
琉璃夜吊着眼梢,满眼都是欲笑还无。“小美人,怎样,小爷从来没有走过眼。”
风天涯:“你就这么无聊?”
琉璃夜晃晃脖子,将脑袋转了一圈,脖颈嘎嘣嘎嘣地响。“你说对了,小爷无聊,小爷真无聊。所以美人,你要不要陪我玩一玩,我知道珑玉藏酒的地方,我们喝一壶去怎样。”琉璃夜说完,觉得自己的提议极好,他往前探探身,又道:“小美人,你要是陪我喝酒,我以后就不再调笑你了。”
风天涯把空饭盆往桌子上一放,好整以暇道:“你若真闲得无趣,就去找珑玉给她打打下手。”
琉璃夜:“珑玉炼药时旁人最不喜旁人靠近,我若去闹她,她生起气来我可是会被吓破胆。”
“吼。”风天涯挑眉,道:“若是她生起气来你会破胆,那我生起气来你可是会破脑哦。”
琉璃夜:“……”
气势被压,琉璃夜一时气恼,他拍了一下桌子,啪地一声站起来。
“你真当小爷怕了你!?”
风天涯趁他拍桌子的功夫,手往前一伸,把那饭盆捞了过来,转过身,边走边道:“别激动别激动,我说着玩而已,告辞了。”
“哼!”琉璃夜冷哼一声,声音到了最后,却是呵呵地笑了出来。“趣味的丫头,那老燕子福祸一起来了……”
风天涯从琉璃夜这里出来,转身便回到自己的屋子。
燕孤鸣在刚刚那段时间里点燃了火烛,又自己将新衣裳换好,风天涯进屋时正站在地上背对着门口系腰带。
昏暗的油灯下,燕孤鸣的身材显得更为高大了。而刚刚沐浴过后,浪人的头发绑起,血腥也淡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活泛不少。
风天涯一进屋就看见他的背影,她关好门,靠着门板调笑道:“前面那位壮士,回个头看看来。”
燕孤鸣转过身,看向风天涯,漆黑的目色在油灯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柔和。
风天涯啧啧两声,道:“这是哪家的武生,好辣的身段。”
燕孤鸣:“你这是在做什么。”
风天涯往前两步,走到燕孤鸣身前,把饭盆往桌子上一放,转手覆在浪人的胸膛上。
“这么宽的胸,这么窄的腰,这么阔的背,这么长的腿,壮士浑身好结实。”
燕孤鸣:“再摸,我就不保证接下来了。”
风天涯:“怎样。”
燕孤鸣往下一摊手,揽住风天涯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带。风天涯与他紧紧相贴,自然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热气与躁动。
“如何,还要再摸么。”燕孤鸣低下头,声音低沉。“我不介意你再摸下去,夜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风天涯在燕孤鸣的怀抱里抬起头,虽然身上还有伤,不过燕孤鸣的精神很好,风天涯仰着头,看了一会又低下头,叹了口气,道:“唉,脖子酸了。蠢燕,你好久都没有这么直直地站在师傅面前了,我好不习惯。”
燕孤鸣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风天涯听着他的笑声,感受着他胸口淡淡的颤动,道:“今日就不再往下摸了,待壮士养好伤再说吧。”
燕孤鸣:“伤势已经无碍了。”
“我说无碍才是真无碍。”风天涯从燕孤鸣的怀里出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说的对,夜还很长,日子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至于现在,先把肚子的问题解决了。”
吃过饭,风天涯伸了个懒腰,把桌边一早就放着的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端过来,道:“来,蠢燕,喝了这个就歇下吧,这是珑玉之前准备好的。”
燕孤鸣也没接,直接就着风天涯的手将药汤喝下。喝完了药,燕孤鸣与风天涯双双躺到床上。这间房本就是珑玉为燕孤鸣准备的,所以床很宽很大,现在躺两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风天涯睡在燕孤鸣的左手边,拉扯着他的手,渐渐入睡。
夜,很深。
燕孤鸣喝下的药汤带有安眠的作用,所以他睡得很沉。
风天涯也睡着了。但是,她却睡得很浅,睡得依旧保持了一个武人的直觉。
所以,当门外有那么一点点的动静的时候,风天涯便醒了。那声音很突兀,却也突兀的奇怪。风天涯睁开眼,几乎是一瞬间便清醒过来。她转过头,看了看睡得沉沉的燕孤鸣,轻轻起身。
门外有人。
这是风天涯的第一感觉。
门外有一个外人。
这是风天涯第二个感觉。
她虽与珑玉和琉璃夜谈不上相熟,但却有自信可以分辨出他们的气息。门外之人不是他们二人之一,那唯一的解释——
“艳楼终于找对地方喽。”风天涯心中默道。她起身,穿好鞋袜,不急不缓。
说实话,风天涯此时心中没有多少紧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平淡。她穿衣穿袜,整理出屋,就像是去迎接一个朋友。
她之所以不紧张,一是因为她内心对自己抱有绝对的自信。二是她觉得来的人,并没有带有敌意,就像方才门外的一点点动静,也是谨慎之中带着点试探,完全没有杀意。
风天涯走出屋,院落中非常安静,珑玉和琉璃夜都睡下了。门口的人已经离开,现在山中漆黑一片,风天涯目力奇佳,也只能勉强分辨出窗框上一个小小的印记。那印记是一道划痕,指向一个方向。
风天涯脚步放缓,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之中。
大约走了一刻钟,风天涯看到地面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脚印,她放慢速度,在一棵参天巨树下,她看到一道人影。
风天涯走过去,走得近了,看清来人是个三十左右的男子,弯腰驼背,瘦瘦小小,脸上带着笑意迎接她。那模样看着不像杀手,倒像是哪家酒楼的掌柜。
风天涯:“不是酆都哦。”
来人点点头,“不是酆都不是酆都,在下穆天机,姑娘有礼了。”
风天涯:“……这么有礼貌?”
穆天机点头哈腰,赔笑道:“深夜打扰姑娘休息,穆天机实在抱歉。”
风天涯上下看了看他,又瞧了瞧四周的动静,随后道:“周围没有伏兵哦。”
“没有伏兵没有伏兵,岂敢冒犯姑娘。”
风天涯看着穆天机,道:“酆都不是对我下了那个什么什么令,现在派你这种根基的人来此叫战,怎么,艳楼没人了么。”
穆天机干笑两声,道:“在下武功浅薄,自然不敢在姑娘面前逞能。”
风天涯皱眉,声音也开始有了寒意。“一味示弱,是何用意?”
穆天机连忙摆摆手,道:“姑娘切莫误会,在下今日来此,实是为了解双方纷争而来。”
“解双方纷争?”风天涯将穆天机上下打量一番。穆天机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面容在夜色下看不清晰,只隐约能看出他面色端正,像个面善之人。另外,纵观他说话的气韵和手脚动作,风天涯实在是不觉得他是身怀高深武功之人。
“恕我直言。”风天涯挠挠脸,道:“若想谈仇谈纷争,艳楼是不是该出一个有点分量的人来。”
穆天机眨眨眼,道:“姑娘,在下是有分量的。”
风天涯伸出手指,勾了勾。
“有分量,就拿出来看看。”
说罢,真气流转,暗藏周身。地面枯叶轻轻摆动,气氛不寻常了。
“慢……慢着!”穆天机见风天涯要动手,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来。
“嗯——?”风天涯收回手掌,看向穆天机伸出来的手。
穆天机的手中拿着一块玉牌,风天涯看清玉牌上的字,又看了看穆天机。
“不是吧。”
穆天机:“怎么,不可么不像么不信么。”
风天涯收回手掌,努努嘴道:“……酆都的品味倒是真独特。”
穆天机干笑两声,道:“楼主是朝廷任命的,副楼主也是朝廷任命的,这与酆都的品味无关。那么现在……”
穆天机,或者说是艳楼副楼主,收回玉牌,对风天涯道:“风姑娘,现在,我们可以接着谈了么。”
☆、第七十三章
穆天机:“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接着谈了么。”
风天涯扑腾扑腾自己的衣裳;点点头道:“好啊;你想谈什么,说吧。”
穆天机:“风姑娘是聪明人,在下也不需拐弯抹角;刚才在下说过;此次前来;是为了解双方纷争。”
“呵。”风天涯轻笑一声,道:“你有办法?”
穆天机:“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风天涯晃晃悠悠地四下乱走;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稀松的枯叶,一脚踩上去便落下一道印记。风天涯语气平淡道:“我要事先同你讲好;不管你的办法是什么;想要我们让步是不可能的。”
“我们,”穆天机重复地念了一遍,点点头道:“在下斗胆揣测,姑娘虽说‘我们’,可端指的还是那名浪人吧。”
风天涯斜眼看他,道:“他与我没有任何区别。”
穆天机:“若当真一丝区别也无,那在下今日也不会来叨扰姑娘了。”
“嗯?”
风天涯敏感听出他话中还有其他的意思,她挑着眉头看着穆天机。后者面目和善,只像平常交谈,看不出恶意。风天涯哼笑一声,道:“你这张脸,倒是将所有的算计都掩盖住了。”
穆天机无奈地淡笑道:“风姑娘,你对在下的戒备在下可以理解。不过,就算同样出自一个势力,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脾性。而如果在姑娘眼中,穆天机看上去还算是个可交之人的话,在下希望姑娘可以放下戒备,与我一谈。”
风天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穆天机一会,最后长舒一口气,两脚一交叉,盘腿坐到地上。
“好吧,你说吧。”
穆天机见风天涯如此,脸上也轻松起来,他向前两步,坐到风天涯的对面。风天涯看着他坐下来,问他道:“你都知道么。”
穆天机一愣,随即了然地点点头,道:“如果风姑娘指的是楼主与那位浪人的事情,在下是知道的。”
风天涯面色不变,紧接着问道:“那天你在么。”
穆天机顿住。他看向风天涯的眼睛,她的眼神有着与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沉稳。夜色下,风天涯的眼睛像是结了薄薄的一层霜,透亮之间又显得颇为寒凉。
风天涯的话,看似没头没尾,每句只有一半。但是穆天机却是清楚地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指的是哪一天。
“是的,那一日在下也在场。”
风天涯毫不意外地扬了扬下巴,缓道:“哦,原来你也在场。”
穆天机道:“风姑娘,有些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风天涯:“不当讲。”
穆天机:“……”
风天涯咳嗽两声,道:“算了,你讲吧。”
穆天机道:“这世上的恩义情仇,皆是一环套着一环,姑娘与浪人交好,楼主斩断浪人的胳膊姑娘心中有恨是理所应当,可是——”
“我知道。”
穆天机话说了一半便被风天涯打断了,她眼眸垂着,看着地面上的一根小草。那根草一直熬到现在这个时节,它看起来已经残破不堪了,可是那剩下的一点草根,却是怎么也不肯枯败。
风天涯喃喃道:“我知道,你要说的,我都知道。”
穆天机静静地看了她一会,低声道:“风姑娘果然是明白人,在下也无须多言了。”
风天涯:“我是明白人么。”
穆天机淡笑道:“其实,这世上所有人都是明白人,那些不明白的,只是故意装着不明白罢了。”
明白有什么好。风天涯看着地面,忽然想起了樊珑丽珈,想起了蝉岳。他们都是明白人,可是最后又有何种结果。
倒不如学学家中的那个蠢人。
风天涯心道,学学他,那个什么都不明白——或者说是什么都装着不明白的人。那个一心只会向前走,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顾的人。那个苍茫地活着,就算最后一无所有,伤痕累累,也能在尽头大喊一句“我不管!”的人。
想到这,风天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穆天机:“姑娘?”
风天涯笑道:“你说,为何要做明白人。”
穆天机:“为了能再有一个机会。”
“哦?”
穆天机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平平常常,目光也非是像其他武人那样凌厉。也许是因为修为的缘故,他的声音并不像酆都和浪人们那样底气十足,可是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清清楚楚。
“给他人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穆天机道,“风姑娘,你可知。在你刚刚打断在下说话,说出‘我都知道’四个字时,就已经给了我们机会。”
风姑娘:“你们?”
穆天机:“姑娘给楼主机会,便是给整座锦兹楼机会。”
风天涯:“刚刚不还说楼主和副楼主都是朝廷任命的,互不相干么。”
穆天机无奈地看着风天涯,风天涯撇撇嘴,“好了好了,我不计较这个便是了。”说完,她忽然问穆天机道:“平日里,你常见到酆都么。”
穆天机:“不,在下多在朝堂,平日里见他的次数不多。”
风天涯:“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穆天机想了想,道:“楼主是个孤儿,六岁时被镇边大将军收留,在将军府中习武。后来圣上要整顿江湖上的势力,便组建了锦兹楼。楼主也被潜派过去,他一十六岁的时候做了锦兹楼的主人,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年了。”
风天涯:“镇边大将军,是叶淮山的父亲么。”
“正是。”穆天机道,“因为叶将军的武功也是由他的父亲传授,所以楼主也算是叶将军的师兄了。”
风天涯:“叶淮山是用枪的,为何酆都用刀。”
“呵。”穆天机笑了一声,道,“世间百般兵器,酆都独爱黄泉。”
风天涯回忆酆都,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那细长冰冷的眼眸,还有那目空一切的神色,而是那个埋伏的夜晚,酆都挥动黄泉斩杀皮脸人的画面。
当他出刀的一瞬,也同时带出了一股气——一股浓浓的冷艳与绝望之气。其实从那一刻起,风天涯就已经将酆都与黄泉视为一体了。
“你知道么,其实,我并不讨厌酆都。”风天涯轻轻道。
穆天机笑道:“难得碰到一个不讨厌他的人。”
风天涯:“单纯从武者的角度讲,我非但不讨厌他,还很敬重他。”
穆天机:“楼主的武艺的确让人佩服。”
风天涯:“但是他又与其他的武人不同。他的身上藏着一些很沉重的东西,那是其他武者所没有的。”
穆天机:“姑娘知道那是什么吗。”
风天涯仰起头,看着参天的大树,淡淡道:“一个字来讲的话,也许是忠吧。”
穆天机抬眼,静静地看着她。
风天涯透过枝杈,望向辽阔的天际。
“他不是好人。他的武艺,他的刀法,全部是残忍狠辣不留余地的。这个人本该做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邪教头头,可是现在却是朝廷的爪牙。但即便如此,我也丝毫没从他的身上看到背叛的影子。忠诚是他的枷锁,他自己套给自己的枷锁。”风天涯转动了一下脖子,接着道,“不过,这也是我不讨厌他的原因。”
一整晚,直到风天涯说完这段话,穆天机的神色终于有些变了。他怔怔地看着风天涯,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夜凉凉的,风轻轻的。穆天机低下头,用那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说了一句——
“多谢。”
风天涯没有回话,还是睁着圆眼睛看着天。究竟这句感谢她有没有听到,也许只有她身旁的青松才知道。
又过了一会,风天涯坐了回来,对穆天机道:“闲话说了这么久,也该谈正事了。说吧,你来此的目的。”
穆天机:“那在下便直说来意了。风姑娘,楼主想请你帮一个忙。”
风天涯匪夷所思地哦了一声,“酆都哪来的自信,现在这般田地还来要我帮忙。哈,你们艳楼倒是有趣,说说吧,让我帮什么忙。”
穆天机:“保护一个人。”
风天涯:“谁。”
穆天机:“叶将军。”
“……”风天涯小嘴一嘟,淡淡道:“是叶淮山,他在哪里。”
“在将军府休养。”穆天机又补充道,“还有番疆毒首卿士樾,也被关押在将军府的地牢里。”
风天涯脑子里千回百转,最后看了看穆天机,试探地问道:“他来过么。”
她莫名其妙地一问,穆天机却毫不意外地摇摇头,道:“还没有,所以楼主想请姑娘帮忙。叶将军身上的余毒未净,现在不能动武。”
风天涯轻嗯了一声,眼珠子瞟来瞟去,手指头也是无意识地挠着脸。她支支吾吾道:“那个……可能酆都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刀首他啊……”
穆天机一笑,道:“是被风姑娘救走的。”
风天涯惊异道:“你知道?”
“知道。”
“那你们为何还……”
穆天机道:“实不相瞒,一开始的时候,在下也有过顾虑,可楼主同在下说了一句话——‘若要那小姑娘杀人,就算对方是个恶贯满盈的强盗,她也未必能完成。但若要她救人,那即便对手武艺决绝,她也是十拿九稳的。’”
“……”风天涯听完,不屑地嘁了一声。
穆天机:“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风天涯瞪着眼睛叫道:“见谅什么,你们吃定了我一定回去么。我还偏就不去!我就不去了你拿我如何!?”
穆天机尴尬道:“还请姑娘看在与叶将军往日的情分上——”
“什么情分?”风天涯龇着牙,纤细的手指头上上下下,隔空戳着穆天机。“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除了那蠢人,我跟谁都没情分!”
“是是是。”穆天机连忙道歉,“是在下口误,是在下口误了。”
“哼。”
穆天机:“姑娘……”
“不去!”
“……”
“风姑娘……”
风天涯抱着手臂,道:“酆都呢,酆都他人呢,你们楼主神通广大,保护自己的师弟肯定不在话下了。”
穆天机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其实,楼主他现在并不在中原。”
风天涯:“什么?”
穆天机自嘲地笑了两声,道:“本来这些话,说出来是要杀头的,但今日在下还是想告诉姑娘。”他抬起头,看着风天涯,“半个月前,楼主被圣上派去番疆,执行任务。”
“……”
风天涯愣住了。“酆都在番疆?”
穆天机:“祭司在番疆的地位不亚于番王,樊珑丽珈被斩首示众,番疆上下激愤,那个时候番王就已经开始整兵了。”
风天涯哼哼两声,“让你们随便杀人。”
穆天机摇摇头,道:“番疆与中原迟早会有一战,只是早晚的事情。斩杀樊珑丽珈是圣上做的决定,现在这个结果正是圣上和叶将军想要的。”穆天机抬起头,看着风天涯道:“盛怒之下,漏洞百出。没有樊珑丽珈,这场战争中原必胜。而经此一役,吾皇也将开疆扩土,一展宏图。”
风天涯看着地面,没说话。
穆天机道:“如无差错,一月以后将是决战。番王自然也知晓叶将军的重要,据探子回报,前不久番王派出了番疆精锐杀手,潜入中原刺杀叶将军。风姑娘,叶将军此时绝对不能出事。他若死,此战也将有变数。”
风天涯静了一会,对穆天机道:“你刚刚来时,曾经说是为了解双方纷争而来,那条件便是互利互惠的。如果我答应你们保护叶淮山,酆都拿什么来换。”
穆天机:“机会。”
“又是机会?”
“是。”
“什么机会。”
“让浪人杀他的机会。”
“……”
风天涯调整了一下坐姿,在枯叶上面坐得笔直笔直。“总算说到一个我感兴趣的,仔细说来听听。”
穆天机道:“锦兹楼的势力非姑娘所能想象,恕在下直言,就算姑娘武学登天,也不一定有机会杀掉楼主。而且,就算姑娘找到了万分之一的机会,杀掉了楼主,可姑娘和浪人此生都要面临锦兹楼的追杀,不死不休。”
“哼。”风天涯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穆天机接着道:“所以,在下才与姑娘谈这个机会。楼主让在下告知姑娘,如果此次姑娘愿意帮忙,那三个月后,楼主会给你一个私下决斗的机会。”
风天涯:“哦,二对一?”
穆天机道:“是。”
“他若死了怎么办。”
穆天机轻笑一声,道:“若楼主真的死了,在下会处理好一切,姑娘不会有后顾之忧。”
“哈哈。”
风天涯大笑两声,拔地而起。山间夜风呼啸而过,蹭得风天涯的双眸亮如鬼魅。“酆都当真是活够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夫妻便向他讨债了。”
穆天机:“那叶将军……”
“风天涯誓必保下。”
穆天机站起身,朝风天涯行了一礼。“多谢姑娘。”
风天涯摆摆手,“道谢不必,只盼你今后不要恨我。”
穆天机:“倘若此战真的万无一失,在下对姑娘感激还来不及,何谈怨恨。”
“你记住今天的话。”
风天涯转身欲离开,刚走两步,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穆天机:“姑娘请讲。”
风天涯:“有一柄剑叫血燕,是浪人的随身佩剑,在艳楼么。”
穆天机:“在。”
风天涯点点头,转过身往回走。风送来她最后一句话——
“决战那日,叫酆都把那柄剑一起带着。”
穆天机看着她的背影,轻道:“好。”
☆、第七十四章
回到房间,燕孤鸣依旧睡着。
风天涯来到床边;拄着下巴看着他。因为伤势渐渐好转;浪人的气息很沉很稳。风天涯伸出手,在他脸的上面虚虚地勾画几下。燕孤鸣的脸轮廓分明,下颌坚实无比;鼻梁也十分高挺;风天涯最后在他的鼻尖上轻轻一点;无声地笑了。
清晨,药效一过;燕孤鸣清醒得很快。他睁开眼看了看身旁,风天涯已经不在了。
燕孤鸣随手拿起一件衣裳;披在肩上;推门而出。
门口,风天涯正坐在院落中的巨石上发呆。
他一出来,风天涯就转了过来。
“你醒啦。”
“嗯。”燕孤鸣懒散地靠在门边,看着风天涯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风天涯抻着脖子,道:“练功。”
燕孤鸣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风天涯:“你怎么不问我练什么功呢。”
燕孤鸣:“你练什么功。”
“……”风天涯叹气一声,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燕孤鸣身边。“蠢燕,你拜师这么长时间了,师傅也没好好传授你什么,你急不急。”
燕孤鸣:“你的那些招我学不来。”
风天涯拧着眉头,道:“怎么学不来,你还没学怎么知道学不来。你是用剑的,我也是用剑的,总有些共通之处。”
“呵。”燕孤鸣只当她又闲得想什么了,他淡笑一声抬起手臂放在风天涯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
“丫头,你送了我那柄剑,已经足够了。”
浪人手上温热的气息让风天涯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拧了拧脑袋,舒服地蹭了蹭。
“嘁……也不记得是谁在天涯峰上叫叫嚷嚷要学功夫。”
燕孤鸣没做声,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她。风天涯偷偷往上瞄了一眼,清晨,浪人穿得极为随意,衣裳也未系好,只单单披在身上。
风天涯看到燕孤鸣半敞着的胸膛,再向上便是坚硬的锁骨和粗壮的脖筋。这结实的身子在暴戾的时候杀意非凡,而在休憩的时候又分外的安稳宁静。
“一动不动,是想如何。”浪人开口,声音低沉。
风天涯又看了看,然后哼哼两声,脸往前趴在浪人的胸口。
“蠢燕。”
“嗯。”
“蠢燕。”
“……”
“师傅叫你你不答应!?”
“……嗯。”
燕孤鸣无言地靠在门框上,风天涯像是粘在他衣裳上了一样,动都不动一下,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要不是琉璃夜从外面回来,燕孤鸣觉得风天涯有可能要这么挂一天也说不定。
“哟哟,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在做什么。”琉璃夜走进院子,手里拎了两坛子酒。
风天涯总算自己站直了身子,她看向琉璃夜,道:“珑玉怎样了。”
琉璃夜在院中站定,痞笑一声,道:“珑玉在丹房里问你们二人如何,你们在这问珑玉怎样,小爷算是明白了,这梅月居里便是多小爷我一人是了。”
“哦?”风天涯听了他的话,仔细瞧了他一眼,又转身看了燕孤鸣一眼,最后啧啧两声道:“浪人的脾性还真是各有不同。”
“你!”
“我怎样。”
“小爷今天非——”
“你非怎么样哦。“
“……”
风天涯和琉璃夜你一句我一句,燕孤鸣逼着眼睛休息,没有插话的意思。
等两个人都斗够了嘴,风天涯转身对燕孤鸣道:“蠢燕,你们先吃东西,我去珑玉那里看看。”
燕孤鸣睁开眼,“你要去丹房。”
“嗯。”
琉璃夜在一旁插嘴道:“珑玉最不喜别人在她炼药的时候打扰她。”
风天涯:“那也要看是什么事情,你放心,我找她她绝不会动气的。”
再转过头,风天涯看见燕孤鸣目光探究地看着她,似乎是想要问他什么。风天涯咧嘴笑了一下,燕孤鸣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走了。”
风天涯离开梅月居,朝着后山走过去。之前在燕孤鸣醉酒的时候她曾去过一次珑玉的丹房,所以路途已经记得很清楚了。
没一会,风天涯便到了。
其实说是丹房,这里也不过是一处破旧的山洞,或许是从前猎户留下的,也或许是野兽留下的,埋在深山之中,幽暗且隐秘。
山洞里一片漆黑,风天涯站在山洞洞口,朝里面喊:“珑玉——你在吗——?”
她清脆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了数次,等了一会,珑玉从山洞里走了出来。她穿得依旧是那件灰白的袍子,身上沾染了一些灰尘。也许是因为这两日潜心炼药,珑玉的眉目间稍稍有些疲惫,不过温柔依旧。
珑玉浅笑着看着风天涯,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风天涯:“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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