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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天涯-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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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夜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迷茫。昏睡了一日多,现在头脑醒过来了但身子也没完全恢复。他躺在地上,眼睛看着上方。他头顶上是浓密的枝杈,现在入了深秋,树枝上的叶子渐渐枯黄,但还是整整的一大片。

风天涯和燕孤鸣很默契地一声未吭。

再看琉璃夜,到底是武人出身,没一会功夫便觉得周围气氛有异。他撇过眼,看到一旁站着的风天涯。一瞬间,双眸紧缩,琉璃夜猛地从地上翻身而起!

不久前,风天涯虽制住他,但是却未出手伤他。现在琉璃夜浑身上下只有手上的一点外伤,还是他自己握上风天涯的剑所致。

所以现在他翻身起立退步抽刀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要说唯一的问题,便是他的兵器不见了。

琉璃夜:“……”一摸之下,琉璃夜发现腰间空了,怀中也空了。自己身上的琉璃片被全数拿走了。他舔了舔牙,看向风天涯,缓道:“……美人。”

风天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抖搂开,里面哗啦哗啦地掉出十几片琉璃叶。

琉璃夜眯起眼睛,“你想如何。”

风天涯没答他,转身走到燕孤鸣身边,抱着膝盖坐了下来。她对琉璃夜道:“你怎么不问问这里是哪。”

琉璃夜看了看四周,深山野林,杳无人烟。他道:“是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做甚。或者说……”他说着说着,把目光移向一旁的燕孤鸣,后者目光平淡,隐约透着不耐烦之意。琉璃夜又道:“或者说,是你们想要作甚。”

风天涯摸了摸脑袋,对琉璃夜道:“我不想瞒你,也没瞒你的必要。我和蠢燕要将你送到梅月居,找人管制你,叫你别去艳楼添乱。”

琉璃夜长长地哦了一声,“梅月居……”他斜眼看向燕孤鸣,一脸玩味道:“原来是梅月居。”

风天涯:“怎么了。”

琉璃夜摇摇头,“没什么。小爷是感叹有些人开了眼,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风天涯皱眉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琉璃夜接着摇头。风天涯觉得自己不懂他的意思,但又不是完全不懂。她看向燕孤鸣,道:“蠢燕,他的话是何意。”

燕孤鸣没有看风天涯,而是看向琉璃夜,低声道:“琉璃,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此行我们仅将你送到梅月居便会离开。”

琉璃夜:“你要去哪。”

燕孤鸣没有具体说明,只是淡淡地道了两字,“离开。”

琉璃夜看着他,半响,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而后他又看向蹲在一旁的风天涯,笑道:“美人,小爷便随你们走一路。”

风天涯奇道:“我还以为你会跑。”

琉璃夜两腿一岔,大大咧咧地坐到一旁,“跑,小爷为何要跑。”他坐下之后刚好看到一边放着的包裹,里面装着白花花的馒头。琉璃夜大喜,他快两日没吃东西,现在早就饿得头晕眼花,看见吃的问也不问便抓过来往嘴里送。

风天涯看他狼吞虎咽地啃馒头,又把水袋递给他。“没有人同你抢,你可以慢慢吃。”

琉璃夜接过水袋,一饮而尽。

他大口大口地吃东西,风天涯和燕孤鸣就在一旁看着。琉璃夜旁若无人,没一会功夫,把剩下的馒头全部吃掉了。

风天涯看着他,道:“这是一路的粮食,你全都吃光了。还有三四天的行程,口粮你要负责。”

琉璃夜吃饱了饭,心满意足地靠到后面,衣衫大敞,露出坚实的胸口。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对风天涯道:“美人,你的粮食包在小爷身上。”他说着说着眼神就开始不正经起来,瞄到风天涯细嫩的脖子和领口下纤细秀致的锁骨。慢慢道:“你想吃什么,同小爷讲讲……”

风天涯:“……”

天色已亮,晨雾稀薄,深山之中静谧非常,只有不时的飞鸟野兽,在山谷深沉之处嘶鸣。

气氛一时不对劲,燕孤鸣目色深沉,看着琉璃夜又好似没有看他。风天涯拍拍手站起来,道:“莫要再闹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把水袋装满便上路了。”她走到琉璃夜面前,把水袋拿过来,拾起之时,琉璃夜动了一下,似是也要站起来。风天涯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去,你留在这里。”

琉璃夜哼笑一声,又坐了回去。

风天涯把水袋拿走,开始找寻山泉。琉璃夜在风天涯走之后,脸上笑容也渐渐淡了下来,他看向对面坐着的燕孤鸣,道:“你为何忽然想开,要回梅月居。”

燕孤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是我回,是我们将你送回。”

“哈。”琉璃夜痞笑一声,道:“随你如何说,你肯回去,总归是件好事。燕子,既然你决定回去,那我也退一步。”他低声道,“这一次,我愿意收手。等你把伤养好了,我们再一同报仇!”

燕孤鸣听了他的话,一丝表情也没有,他没同意,也没反驳。

琉璃夜:“你为何不说话。”

燕孤鸣依旧不语。

安静得久了,琉璃夜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死地盯着燕孤鸣的脸,道:“燕子,我觉得我不认得你了!你开始畏事了!”

他句句逼迫,燕孤鸣静默一会,眼睛瞟到地上一团黑乎乎的灰烬,那是昨夜风天涯生的火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或许吧。”

琉璃夜猛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燕孤鸣。从前,别说是承认,就连被人问出“你畏惧么”这四个字都会冷剑以对的燕孤鸣,此时,竟然在这粗鄙的挑衅中点了头。

“你真的变了。”琉璃夜道,“你我相识近二十年,我今日方知原来你也有怕的事情。燕子,你怕死么。”

燕孤鸣:“怕。”

琉璃夜冷冷地笑了一声。燕孤鸣淡然地看向他,声音冷漠低沉。

“我怕死,怕她会死。”

☆、第六十七章

“我怕死,怕她会死。”

燕孤鸣说完这句话;琉璃夜愣住片刻。似是没有明白这话中的“她”究竟是谁。想了一番之后;他缓缓开口道:“你口中的这个‘她’,听着不像是珑玉。”

燕孤鸣:“的确不是。”

“吼。”琉璃夜手掐着腰,点点头道:“我懂了;这个‘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刚刚的那个小姑娘。”

燕孤鸣没说话;琉璃夜道:“不说便是默认了。”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眼珠子四处乱转,精明显露;不知在想些什么。

燕孤鸣抬眼看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低沉,里面又隐约透着一股狠辣。“琉璃,你若是敢打她的主意,老子就宰了你。”

琉璃夜呵呵地笑了两声,目光油亮,戏谑道:“燕子,你何时开始好这一口。那小姑娘多大,我瞧着你做她爹都不过分。”

燕孤鸣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琉璃夜又道:“怎么,脸色为何越来越难看。莫要这般瞧着小爷,瞧也没有用。”

琉璃夜向前几步,走到燕孤鸣面前,弯下腰,道:“不过话说回来,燕子你的眼光不差,那小姑娘是难得的美人坯,虽说脑子有些问题,不过假以时日,定能出落个……唔!”他刚说得起劲,燕孤鸣却已不愿再忍,他抬起手臂,一掌击在琉璃夜的腹部,后者没有防备,被结结实实地击中,瞬间便弯腰跪落在地。

“燕子你……”

燕孤鸣手腕缠着琉璃夜的领口,将他提到自己面前。狠戾道:“我再说一次,你若是敢打她的主意,老子就宰了你。”

琉璃夜看着近在咫尺的燕孤鸣,裂开嘴角,道:“这是怎样了,从前我倒没见过你这般挂心一个人。你莫不是对那小姑娘动了情吧。”

燕孤鸣:“……”

琉璃夜见燕孤鸣不说话,嘴咧得更大了。“哟,真让小爷猜中了。”

燕孤鸣听着他的调侃,半响,忽然道:“琉璃。”

琉璃夜:“嗯?”

燕孤鸣抬眼,看着面前的人,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是我内人。”

“……”

山风呼啸,时间一时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琉璃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燕孤鸣平静地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她是我的内人了。琉璃,我成家了。”

琉璃夜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你成家了!?”

燕孤鸣点点头,“是。”

琉璃夜张着大嘴,要合不合,想说又说不出。

燕孤鸣:“你同我相识一场,虽谈不上义气,终归还有些交情在。我将此事告诉你,是让你明白我的底线在哪里。”

琉璃夜瞪着眼珠,张着大嘴,整个人滑稽无比。他惊异道:“你成家了,你成亲了!?”

燕孤鸣:“……”

琉璃夜抿抿嘴,手掐着腰在空地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最后站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斜眼看向燕孤鸣,轻笑道:“不管怎么说,我要道一句恭喜了。”

燕孤鸣这时的表情才微微地松懈下来,他轻轻点点头,道:“多谢。”

琉璃夜回到原位,蹲了下来,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他好似还没有接受燕孤鸣成亲了的事实。

“燕子。”

“嗯。”

“我从前,一直觉得你我是一种人。”

“是么。”

琉璃夜抬头看天,广阔的天空被一团一团的树枝枯叶遮挡起来。“从前,我觉得我们是一种人——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生无所生,亡无所亡。……但是现在,我发现就算同样身为浪人,每个人与每个人依旧是不同的。”他垂眸,看向燕孤鸣,缓道:“你为何想要成亲。”

燕孤鸣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地面上的那团灰烬。他淡淡道:“不是我,是她想要成亲。”

“哦?”琉璃夜一挑眉,嗤笑道:“她想成亲你便成亲么。燕子,有很多女人想同你成亲,为何之前你没有这般好说话。”

燕孤鸣:“……”

琉璃夜轻松道:“你动心了,也定心了。”

燕孤鸣不语,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地面。琉璃夜拍拍衣裳,又一次站起来,这一次,他背对着燕孤鸣,朝着远处宽阔的山路眺望,一边望着,他一边道:“燕子,酆都之仇,交予我吧。”

燕孤鸣抬眼,“你要作甚。”

琉璃夜:“小爷说,酆都和艳楼与你我的过节,交予我来处理吧。”

燕孤鸣:“我说过,不用你多管闲事。”

琉璃夜笑了一声,道:“燕子,你可知,就在刚刚我还在想,这世上没有任何的理由,能让一个冷漠的浪人放弃仇恨与尊严。但是现在,你给了我一个理由。”

燕孤鸣:“我没有说过要放弃。”

“哈。”琉璃夜大笑一声转过头来,看着燕孤鸣,道:“燕子,我与你相识这么久,你骗不了我。小爷只需看你一眼便可知道,你早已经开始犹豫了。”

燕孤鸣眉头轻皱,一语不发。

琉璃夜收敛笑容,轻声道:“你不用动怒,犹豫也不见得是坏事。”说完,他语气又变得轻松了些,“艳楼之险,你比谁都清楚。你同那小美人成亲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总不能让人家年纪轻轻便开始守寡。”

静默片刻,燕孤鸣道:“……我以为,你会……”

“嗯?”琉璃夜道,“我会什么。”

燕孤鸣摇摇头,“没什么。”

琉璃夜还要开口再问什么的时候,风天涯回来了。她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脚步,大摇大摆地拎着水壶走回来,琉璃夜听见她的声音,一下子便把话咽了下去。

风天涯走过来,将燕孤鸣扶了起来。

“走了走了赶路了!”

琉璃夜手插在敞开的衣裳里,晃晃荡荡地跟在风天涯和燕孤鸣的后面。

“壮士,有劳了哦。”风天涯把马鞭往琉璃夜手里一塞,自己扶着燕孤鸣坐到马车里。琉璃夜晃了晃手里的马鞭,朝风天涯道:“美人,小爷赶车,你做什么呢。”风天涯从马车里伸出小脑袋。“怎样,你不想赶车?”

琉璃夜:“凭什么我来赶车。”

风天涯:“好哦,我们公平一点。”

琉璃夜道:“怎么个公平法。”

风天涯从马车里出来,挽起袖子。

“来打一架吧。”

琉璃夜:“……”

就这样,风天涯和燕孤鸣坐在马车里,琉璃夜赶着车,又过了五日。

这五天里,风天涯一直小心翼翼地注意周围的动静,不过让她奇怪的是,自那两个人之后,他们再也没遇见艳楼的人,一路上平平稳稳。

只是琉璃夜的表现偶尔会出乎她的意料。风天涯在路上也在盯着他,她觉得琉璃夜不像是会老老实实跟着他们走的人,风天涯随时做着抓他回来的准备。

只不过,琉璃夜一路上真的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除了夜宿和找寻食物,他从未离开马车五丈以外。

一日,风天涯照顾燕孤鸣在马车内休息,待燕孤鸣睡着之后,她钻出马车,坐到前面。琉璃夜正赶着车,见她出来,冲她痞痞地笑了笑。

风天涯道:“你怎地这么老实。”

琉璃夜笑了一声,而后夸张地叹了口气,道:“小爷不老实的时候被人说,老实的时候还是被人说,唉,做人真难。”

风天涯:“……”

琉璃夜侧眼看风天涯,眼神弯弯的,满是笑意。“小美人,你了不得哦。”

风天涯听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奇怪道:“什么?”

琉璃夜抿着嘴,笑道:“小爷说,你真是了不得。”

风天涯:“你指什么。若是我的身手的话,那此番赞誉我欣然接受了。”

“哈。”琉璃夜笑道,“不知谦逊的小丫头。”

风天涯:“哟,你竟也知道‘谦逊’。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我还听得进去,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没有说服力。你可知道,这几日我经常在想,你和蠢燕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琉璃夜轻松道:“小美人,你当我与燕子活到现在,全凭了运气么。”

风天涯撇撇嘴,没有说话。

琉璃夜:“小美人,如果你想杀一个人,你会用什么办法。”

风天涯想了想,“我是使剑的,自然是用剑杀。”

琉璃夜:“你不想接触一下新事物么,比如毒,触之即死的毒。或者火烧,再或者钉板,我曾在番疆见过这种刑具,上下两张钉板,把人放到中间,然后每天把板子往下压一点,这样到最后人可能是被扎死的,可能是被饿死的,还有可能是流血过多而死的。”

风天涯皱起眉头,道:“真恶心。”

琉璃夜笑了,道:“还可以,我们还遇到过更毛骨悚然的死法。”

风天涯:“‘你们’?”文人小说下载

“嗯,我和燕子。”

风天涯:“……”

琉璃夜道:“你觉得,杀一个人,一共有多少种方法。”风天涯道:“如果只是让人死,那该有无数种。”

“是了。”琉璃夜道,“无数种。你可以用刀杀,可以用剑杀,可以用药杀。还可以用恩杀,用仇杀,用情杀。可以用自己的手杀,也可以用他人的手杀。”

风天涯:“你到底想说什么。”

琉璃夜侧过头看着她,目光深沉无比。

“小姑娘,这世上有无数人想要燕子的性命,但他依旧活到今日。你觉得,他凭借的单单是运气么。”

风天涯:“……”

琉璃夜:“你错了。他能把命留到现在,靠的绝不是运气。他这一生,断送过许多人的性命,见证过许多人的死亡。换做是旁人,许是早就疯了,可他没有。他是从那种地狱一般的生活中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而是自己。”琉璃夜的声音平稳而低沉,一字一句窜入风天涯的耳朵里,钻进她的心中。

“在浪人之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天为持物者奏杀,为无物者开路’,你可知其中的道理。持物者,或持金银财宝,或持恩义情仇,身上挂有太多的东西,这样的人,终是没有活路。就好比番疆刀首,武艺天下无双,可他一样要输,因为他身上挂着太多东西,沉得让他惧怕,沉得让他再提不动弯刀。”

琉璃夜挑起嘴角,接着道:“而燕子,他的强大之处,便在于他不会惧怕这个世间。”

风天涯觉得山风有些凉,她抱紧手臂,轻声道:“你是说,他是‘无物者’了。”

琉璃夜:“没错,天为无物者开路——小姑娘,天道苍茫,老天只会眷顾那些与它同样无情的人。”他放下马鞭,抬起手。风天涯不知在想什么,一直到他的手拖起自己的下巴才反应过来。琉璃夜捏着风天涯细嫩的下颌,轻笑道:

“所以,小爷才说你了不得……”

☆、第六十八章

“所以,小爷才说你了不得……”

风天涯干看着琉璃夜;半响;噗嗤一声笑出来。

“作甚哦,神神秘秘。”

琉璃夜扭过头,笑道:“小爷极少夸奖人;你竟还不领情。”

风天涯伸直腿;向后躺下去。“莫讲些有的没的;老实赶路要紧。”

琉璃夜一鞭挥下,马儿拉着车不紧不慢地在山路间穿行。又过了一会;琉璃夜对风天涯道:“小美人,你可知道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风天涯正闭目养神;闻言答道:“梅月居哦。”

琉璃夜:“燕子同你提起过?”

风天涯:“没有。”

琉璃夜抿着嘴;笑意连连。风天涯本等着他接着说,但琉璃夜似是咬定了风天涯会再问,偏是不开口。

风天涯久等不下,叹了口气坐了起来。她歪着脖子看着琉璃夜,道:“你可知,我发现浪人有个共同的特点。”

“哦?”琉璃夜道,“什么特点。”

风天涯:“幼稚。”

琉璃夜:“……”

风天涯边说边伸了个懒腰,道:“你真想让我发问,我问就是了。说吧,梅月居是什么地方,珑玉是什么人。”

“哟。”琉璃夜斜眼一瞥,“你还知道珑玉。”

风天涯:“不能知道?”

琉璃夜目光古怪地看着风天涯,“你都知道些什么,燕子同你讲的?不可能啊……”

风天涯说得不耐烦了,她皱着眉头道:“你说还是不说,不说我就歇着了。”

琉璃夜眨眨眼睛,“不说。”

“……”风天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好,好。”说完两字,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琉璃夜赢了一局,心情大好,手上马鞭挥起,一路向南。

其实,不用风天涯问询,因为就在第二天,他们便来到了岭南夷城。

夷城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城门,是个极为幽深的小城,。镇周围的山脉地势特殊,盛产珍贵药材,所以夷城虽然不大,可是却异常富裕。

踏入岭南地界,琉璃夜心情轻松,可燕孤鸣却越发的沉默了。风天涯能感受到他的变化,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问。

进了城,琉璃夜干脆从马车上下来,徒手牵着马匹走。他伸出一只手,朝前面的一条小径指过去,问风天涯道:“小美人,看着前面的那条道了么。”

风天涯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在巷口处,生长着茂密的树丛,在树丛中间,隐约有一条青石路。这里几乎走到了最深处,人烟稀少,也不见有商贩来往。

风天涯眯起眼睛看过去,道:“那是何处。”

琉璃夜:“到了就知道了。”

他们走到巷路的尽头,马车再不能向前,风天涯从马车上跳下来,朝那青石小路看过去。石路埋在树丛之中,蔓延到山坡上,一眼看不到头。

另一边,琉璃夜后退几步,来到燕孤鸣身边。燕孤鸣靠坐在马车边沿上,眼睛看着风天涯的背影。

琉璃夜抱着手臂看着他,道:“怎么,重回故地,有何感想。”

燕孤鸣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嘁。”琉璃夜嗤笑一声,“走了。”

“我们不同你一起去。”燕孤鸣忽然开口道。

琉璃夜转过头,“哦?你的意思是,现在便要走?”

“嗯。”

“呵。”琉璃夜匪夷所思地笑了一声,道:“你还真的只是送我回来?”他转过头看向风天涯,道:“小美人,你不想去看一看?”

风天涯砸吧砸吧嘴,“有什么好瞧的没。”

“有啊。”琉璃夜挑着眉道,“珑玉善养毒,梅月居里有许多新奇的玩意。”

“养毒?”风天涯道,“毒怎么养,是养毒虫?还是养蛊?”

琉璃夜摇摇头,道:“不是毒虫,也不是蛊,只是养毒,药毒。有很稀罕的东西哦,不想去看看?”

风天涯圆溜溜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琉璃夜。浪人想留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看人倒是通透,知晓风天涯会喜好新鲜东西。

风天涯的确在犹豫是不是要上去。不过,吸引她的并不是毒,而是药。

是药三分毒,药毒自古不分家。这座梅月居里既然有毒,自然也有药。风天涯想了想,燕孤鸣现在的身体想要快些复原的话,需要许多药材。他们临走时,右山人送给他们的药材马上就要用光了,他们也没有带太多的银两,如果此时离开,想要药材的话就要费些功夫了……

“嗯……”

“丫头。”风天涯刚想开口,身后燕孤鸣低沉的声音传来。风天涯转过头,看见浪人目光深沉,静静地看着她。

风天涯看了看琉璃夜,转身走到燕孤鸣身边,小声道:“蠢燕,要不我跟他上去拿些药怎样。”

“不必。”

风天涯:“很快的……”

“丫头。”燕孤鸣抬眼,与风天涯直直相对。“已经送到了,我们这就离开。”

琉璃夜见燕孤鸣如此坚持,脸色也渐渐有些难看。他道:“燕子,你现下如何想我大概能猜到。但不论如何,过往情分总还在,你当真一步也不愿踏进梅月居?”

“……”燕孤鸣沉声道,“琉璃,非我无情,你自该懂得。”

琉璃夜看了一眼风天涯,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燕孤鸣对风天涯道:“我们走吧。”

风天涯:“可你的伤……”

就在风天涯打算劝他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他若不想留,你如何说也是没用的。”

“嗯?”在场三人同时怔住,风天涯回头,看见巷口的方向走来一个女人。她慢慢走近,在马车前站住了脚。

风天涯打量面前的女子。她已经有些年纪了,未施粉黛,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可是这毫不掩饰她绮靡的风韵。女子的柔顺的长发轻轻盘起,被一根发簪挽在脑后,她穿着宽松的灰白绸衣,目光同墨一样黑。

女子走到燕孤鸣的面前,经过风天涯身边的时候,风天涯嗅到了风中淡淡的药香。

女子站定,低头看向燕孤鸣。她的脖颈如同被清风吹弯的苇枝,顺滑而纤细。

“世上有两样东西是留不住的……”女子开口,声音平平淡淡。“一是流逝的光阴,二是想走的男人。你说对么,燕郎……”

飞燕啼雨夜,郎君何时归。

风袭过,过得枯叶沙沙作响。叶滑落,落得地面点点情殇。

燕孤鸣抬起头,女子的容貌逆着午后的阳光,朦胧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燕孤鸣终于开了口。

“珑玉。”

珑玉轻道:“好久不见了。”

燕孤鸣:“……嗯。”燕孤鸣的声音很低,也很平淡。话语里似乎没有多余的情感。而与他恰恰相反的,珑玉的声音里,那慢慢的情意似乎都要溢了出来。

珑玉的手臂上挽着一个竹篮,篮里装着几根干枯的树枝。风天涯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待她近了再看过去,便认出了那样东西。

在燕孤鸣与珑玉相顾无言之际,风天涯指着竹篮道:“那个,是魂草吧。”

珑玉转过头,看见风天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竹篮。她点点头,“是呀,这确是魂草。”

风天涯猜对了,啪地一下拍了手。“魂草生骨,对断骨再好不过了!”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燕孤鸣,“蠢燕……”

燕孤鸣转头看她,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奈何风天涯的眼神里除了兴致勃勃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含义在。燕孤鸣轻笑一声,埋下头,一时也道不清自己是放心多一些,还是无力多一些。

他没说话,风天涯又催了几句。

“蠢燕,蠢燕?”

燕孤鸣低着头,虽然没有说话,可微微松懈的肩膀似乎道出了妥协。

风天涯走过去,戳了戳他。

燕孤鸣一把握住了风天涯的手,“随你好了。”

“真的?”风天涯见燕孤鸣应了下来,兴奋地转过头去。她本想感谢珑玉,却见珑玉双眸轻轻地看着她与燕孤鸣握在一起的手,柔嫩尖红的嘴角似张未张。

“珑姑娘?”风天涯试探地开口,珑玉回过神,看向风天涯,道:“还没有请教姑娘芳名。”

风天涯道:“我叫风天涯,多谢你收留了。”

珑玉轻笑一声,“姑娘客气了,来吧。”

马车不能再向前,琉璃夜将马车停靠在山脚下,风天涯扶着燕孤鸣向山中走去。

步上青白的石阶,风天涯一路张望着。珑玉走在最前面,轻软瘦弱的背影印在空山树影之中,远远看着就像一幅画一般。

风天涯看着那道背影,喃喃道:“好漂亮的女人……”

燕孤鸣一顿,低头看她。

风天涯没有注意燕孤鸣的动作,自顾自道:“当真是好漂亮的女人。”

燕孤鸣低声道:“你一共才见过几个女人。”z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风天涯摇摇头,“非是我见识浅,她真的很漂亮,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蠢燕,你觉得她不美么。”

燕孤鸣低头不语。

“嗯?”风天涯转头看他,道:“怎么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燕孤鸣终于开口。

“她,的确是个很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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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拾阶而上,一座简朴陈旧的小院藏于青峰梅林深处。

风天涯本也没觉得梅月居会同艳楼一样华贵;但现下这座小院子却也朴实得出乎她的意料。别说艳楼;这座小院甚至还不及城镇中普普通通的民居。要说跟哪处相像的话,风天涯只能举出她的天涯峰了。

不过,风天涯站在梅月居前;环顾四周。她心道;这里青砖灰瓦;朴实无华,但是却别含一番沉静之意。

同天涯峰不同;人站在天涯峰上,感受到的是辽阔与豁达;而站在梅月居面前;人只能感受到孤寂,没有亲朋,没有邻里,甚至连鸟兽都少有声息——铺天盖地的孤寂。

梅月居前,有一小片梅林,此时正值深秋,梅树上结了点点的花苞,陈旧颓靡的深红,点缀在周围枯黄衰败的树林间。

珑玉走在最前面,轻轻推开院落的木门,转头对众人道了一句,“来吧。”

琉璃夜跟在珑玉后面,“走了走了,赶了这么久的路,身子快要散掉了。珑玉你快预备些好酒。”

风天涯扶着燕孤鸣也进了院子,她看着前面两人,小声对燕孤鸣道:“燕子,你以前在这里落过脚?”

燕孤鸣:“怎了。”

风天涯:“这里真不错。”

“呵。”燕孤鸣低声笑了一下,风天涯感到他胸口轻轻的颤动。

“怎么了,你笑什么。”

燕孤鸣低声道:“你知道这家院落原来住着何人。”

风天涯:“我哪里知道。”

燕孤鸣:“这里原来的住户是一个疯子。”

风天涯惊道:“疯子?”

“嗯。”燕孤鸣道,“是一个疯子,一个疯了的老尼姑。那老尼姑练了一种邪门的功夫,后来走火入魔,功体大损。每到月圆之时,便会祭杀一名童子,饮血疗伤。你看到门口的那片梅林了没有,每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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