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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天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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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天涯也出了些汗,脸上粉扑扑的。
她看着罗成,道:“怎样,想拔刀也可以,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的。”
风天涯虽出了汗,但是一开口,声音还是很平缓的。
罗成咬着牙,叶淮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
这回不服也不行了,罗成抹了抹脸上的汗,一脸沮丧。
风天涯走过去,将那片叶子插在罗成的腰带里。
“飞瀑可沉深潭,却无法浇灌小小的一块农田。罗副将,术业有专攻,你莫要在意。”
罗成还是呕着气,向风天涯拱手,话也不说。
叶淮山:“好了,你先下去吧。”
罗成:“是。”
罗成走后,叶淮山长叹一口气。
风天涯:“你答应得如此爽快,我当你真的有合适人选。”
叶淮山俊脸瑟然,“我……我考虑的太不充分了。”
风天涯:“军队的将士总是直来直往,这般在战场上尚可,但是想对上番疆高手则是徒然。”
叶淮山紧皱眉头,暗自思索另外的人。
过了一会,他还是没有想到。
风天涯看着他,道:“叶将军,你就不认识什么江湖人么?”
叶淮山:“什么?”
风天涯突出地咬重几个字,“江,湖,人。”
叶淮山犹豫道:“这般大事,要找江湖人来做么……”
风天涯:“这个天下,哪里不是江湖。”
叶淮山无言地站在原地。
风天涯:“想到人选了?”
叶淮山抬眼。
“如果这样讲,那我心中倒是有一个人……”
风天涯:“身手如何。”
叶淮山笑道:“风姑娘,我在此人手下,过不了十招。”
“哦?”风天涯挑眉,“你的枪法我见过,是什么人能让你走不了十招。”
叶淮山:“他的能为,你一见便知。”
风天涯点点头,“那走吧。”
叶淮山拦住她,“现在不行,晚上才能见到他。”
风天涯看着他,“你可知现下卿士樾或许已经启程了。”
叶淮山:“我知道,但是此人有自己的规矩,不到戌时,他是不会见客的。”
“哟,这么大的排场。”风天涯笑道,“那好,既然你都不急,我们便等好了。”
叶淮山带着风天涯进书房,叫下人送来茶水,一边饮茶一边商议计划。
时间眨眼便过去了。
“风姑娘,我们动身吧。”
风天涯点头,“走吧。”
叶淮山带着风天涯出了将军府,朝北边走。他们在几条繁华的街道间拐来拐去,风天涯绕的头都要晕了。就在她不耐烦打算开口问的时候,叶淮山带她拐入一条小街,一过身,眼前一片开阔。
一座璀璨华贵的金色楼宇矗立眼前。
锦带雕楼,金镶玉琢,远远一看便知富贵难言。
“哟……”风天涯微微一诧,看着这座小楼。“漂亮啊……”
叶淮山似是料到了她的反应,笑道:“这是锦兹楼,它的富丽就算京城也是屈指可数的。”
风天涯跟着叶淮山走进去。
金漆银粉,七彩绸缎,铺满楼间。
楼内有清雅的筝琴声,是楼上传来。
叶淮山带着风天涯上楼。
“这里是做什么的,怎么都没有人。”
叶淮山:“这里不是酒楼客栈,就是一座楼。”他带着风天涯来到顶层,没有房间,一片开阔,只有层层的绣金屏风,挡在视线前,那清雅的乐曲声,便是从屏风后面传来。
叶淮山继续说着,“这里是做其他事情用的,你看这里,华丽鲜艳富贵无双。”他带风天涯绕过一层屏风。
“所以也有人叫这里艳楼。”
风天涯一瞬间停下脚步。
“叫这什么?”
叶淮山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她,“艳楼,怎么了?”
风天涯直直看着他,短短的停顿,叶淮山竟莫名感受到一丝戾气。
随后,风天涯像没事人一样,缓缓跟上他的脚步,“走吧。”
叶淮山带着她绕过所有的屏风,来到空旷的毯地上。
这里的布置很简单。
一个女子在他们面前弹着琴,梵香萦绕,女子面前,背对着风天涯与叶淮山,有一个人轻轻靠坐着。
叶淮山上前一步,“师兄。”
那人手轻轻抬起,琴声马上停止了,女子施礼,抱着琴离开。
没有琴声,这座楼变得很静,静得可怕。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
他并不算俊朗,但是浑身散发着的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只是半躺着,可是周身一处漏洞都没有。
无懈可击。
叶淮山对风天涯道:
“风姑娘,这是艳楼的主人,也是我的师兄,酆都。”
风天涯看着这个男人,慢慢地,嘴角咧开,无声而笑。
“这回真是趣味了。”
31第三十一章
夜光迷离;香韵流转。
这个静谧幽深的小楼中;两静静对视。
叶淮山并未察觉风天涯的异常,他对酆都道:“师兄,这是的朋友;风姑娘。”
酆都一手轻托着头;靠坐金丝锦绸的躺椅上,并没有要动作的意思。
他静静开口:“小淮山;为何事而来呢。”
酆都的话语拖着淡淡的尾音,同他的双眼一样冷漠而悠远。
叶淮山:“今日来此是有要事想同师兄商量。”
酆都:“开口师兄闭口师兄;小淮山;今日是有求于。”
“这……”叶淮山哑了哑;又道;“的确有求于师兄;此事事关重大,需要一个顶尖高手作为助力才行。”
“哦?顶尖高手。”酆都挑眉,缓道,“还未说是何事,这高帽倒是扣得很快。”
叶淮山:“……”
酆都:“要用艳楼的,就要守艳楼的规矩。”
“自然。”叶淮山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风天涯扫了一眼,是厚厚的一叠银票。
叶淮山将银票放到酆都面前,“银子已经准备好了。”
酆都垂眸,看着那地上黄白的薄纸,复尔,轻轻一笑。
“小淮山,又将圣上的封赏卖掉了。”
他调侃意味甚浓,可叶淮山毫不意。
“师兄,真的需要的帮助,此事关系中原与苗疆未来局势,不得马虎。”叶淮山英眉微皱,面色严肃。
酆都看着看着,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细致的绸袍夜风中轻轻摆起。他上前两步,拾起那一叠银票。
“十万,请得出艳楼云字辈的杀手。”
雷雨云江,是艳楼四个等级,越是向后,身手越是高明。
叶淮山听了这话,犹豫道:“师兄……艳楼云字杀手武艺的确高超,但是……”
他话中的迟疑,酆都自然一清二楚。
“小淮山,江辈只为朝廷出手,该知道。”
叶淮山:“知道。”
酆都:“各处有各处的规矩,也该懂。”
叶淮山:“懂。”
酆都:“会为挑选一名高手,现下台面上这些物,以他的身手应该不是问题。”
叶淮山知道酆都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他打算先告知他这件事。而就他要开口的时候,一旁一直安静的风天涯忽然说话了。
“掌柜的,们店里口碑如何哦。”
叶淮山吓了一跳,忙转头给风天涯使了个眼色,又对酆都道:“师兄,风姑娘久居桃源,离京城很远,并不知晓艳楼……”
“谁说的。”风天涯打断他,“怎知不知晓艳楼,可是听过它的。”风天涯抬眼直视酆都,一字一句,又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可是听过它的。”
酆都看着她,并未回叶淮山的话。
“小姑娘,唤什么。”
风天涯:“掌柜的。”
酆都:“掌柜的?”
风天涯:“怎样,这是一家店,是老板,叫掌柜的有何不可。”
叶淮山一旁有些急,别不知,他却是知道酆都的个性。奈何面前二一句接一句,来往,没有他插嘴的余地。
酆都:“店面,觉得艳楼是一间店面。”
风天涯扯着嘴角,“是哦,炒的是腥血菜,端的是皮骨汤,来往的是阴司小鬼,点钱的是森罗无常,当真是好有赚的一间阎罗店。”
阎罗店,阎罗殿,这一番话,是褒还是贬,或者,是最为直接的——挑衅。
叶淮山厉声:“风姑娘!”
“哈哈哈——”
酆都听了风天涯的话,大笑三声,浑厚深沉的笑声空荡的楼阁间层层回响。
寒风平地起,火烛摇曳,晃得花屏上的莲池墨鱼鬼魅异常。
伴随着这一道狂笑,这一层楼宇散发出一股压抑的气韵,是不再隐藏的实力,更是难以抑制的杀机。
风天涯也笑了,“对嘛,对嘛。这才是收银卖命的江湖客,听什么曲子,弹什么琴,都去不掉一身的腐血气。”
酆都:“小姑娘,可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敢同这样说话了。”
风天涯:“哦?”
酆都:“现下仍能站的面前而面不改色,小姑娘不简单。”
风天涯:“杀意满盈仍不动手,也不简单。”
酆都:“不动手,便不怕么。”
风天涯轻轻地笑。
“如果是指周围藏着的三个,不怕。”
一语,道破玄机。
酆都:“哦?”
风天涯:“掌柜的,如果只是派这般物的话,那恐怕这店要砸招牌了。”
酆都:“那么觉得,该派什么。”
风天涯:“们要应对的是天下第一的刀客,认为派何合适。”
天下第一,刀客。
酆都听到这两个词,眼中凌韵一现。
“刀客。”
风天涯:“是,刀客。”
酆都:“天下间用刀之何其多,倒是好奇是谁有这个面皮给自己封号天下第一。”
风天涯悠悠道:“蝉岳喽,难道是啊。”
叶淮山一旁听得心惊胆战,风天涯还像没事一样松松垮垮地站那。
“道是谁,原来是那个蛮疆的番。一场比武,封刀十年,无利,刀无锋,们为何与他对上。”
叶淮山:“是因为————”
“无利,刀无锋……”叶淮山抽准时机准备开口,结果又被打断了。风天涯轻轻重复酆都的话,淡笑出声,“原来这世间最可怕的,是不知道可怕,最无知的,是不知道无知。”
酆都:“哦?”
风天涯:“十年藏刀,磨的是武魄,砺的是心刀,有锋无否,也得试过才知。”
酆都笑道:“小姑娘,想激怒。”
风天涯毫不意,“是又怎样。”
酆都:“那些曾经激怒的,都已沦为黄土一抔,姑娘年纪轻轻,何必拿命试险。”
风天涯掂量着他的话,“都已沦为……确定是‘都’已沦为。”
她特地咬重的话音,让酆都眼锋一转。
“何意。”
风天涯摇摇头,“没什么。”
风天涯压制着心中莫名的焦躁,她知道自己的确言语上对酆都多有挑衅,她也知道话头的争锋是世上最没用处之事。
她见过蝉岳么,当然没有。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乱讲一气,为的,不过是一激酆都。
具体要激他到何种地步,风天涯不知道。
拔刀么。
拔刀最好。
风天涯无比希望酆都对她拔刀,她想看那把刀,想看他的身手,想看那个斩断燕孤鸣手臂的招式。
奈何,酆都只是淡淡看着她,并没有做什么。
一边的叶淮山见他们谈话稍稍停顿了下来,连忙道:“师兄,风姑娘,们先谈正事吧。”
酆都指了指旁边飞蒲垫,“坐。”
叶淮山拉着风天涯坐下,未免意外,他没给风天涯再开口的机会,将自己欲带埋伏番疆毒首座的计划向酆都讲了一遍。
酆都听过,缓缓开口。
“懂了,小淮山,们是想让亲自动手。”
叶淮山:“……是。”
酆都面色平淡地看着叶淮山,又转向风天涯。
“小姑娘,也是同路?”
风天涯点头,“怎样。”
酆都轻笑,对叶淮山道:“可以随去一次。”
“师兄!”见酆都首肯,叶淮山激动地向前一步。
“不过——”酆都又道,“的价码,永远也出不起。想动手,要允另外的条件。”
叶淮山:“什么条件。”
酆都缓缓抬起一只手,食指伸出,对风天涯轻轻一点。如同冷凝的血滴,落清冽的静池之中,平起涟漪。
“事成之后,要讨她的命,不可插手。”
叶淮山浑身一冷,来不及思考,身子已经挡了风天涯面前。
他不语,行动已经说明一切。
酆都看着被叶淮山挡身后的风天涯。
“呵。”风天涯脸皮轻扯,“想讨的命喔……可惜的是,的命,却并不记这里。”
“小姑娘,让燃起杀的冲动了。”
酆都看着风天涯,缓缓地转过身。
“既然急于启程,那么今夜点好兵马,明日丑事,京城西郊等们。”
“好。”
事情谈妥,叶淮山带着风天涯离开艳楼。
出了门,叶淮山长舒一口气。
“风姑娘……可当真是吓坏了。”
风天涯:“怎样了。”
叶淮山:“不知师兄的脾气,他……”他犹豫了许久,终是没说出来。“总之,不要担心,不会让他伤害。”
风天涯:“呵。”
叶淮山和风天涯走深夜的小巷中,凉风习习,似乎是吹散了浓稠的血气。
叶淮山:“怎样,见了师兄,对他的看法如何。”
风天涯停下脚步,仔细回想。
半响,她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喔,有情趣的杀手,叫的名字前面一定要加一个‘小’,要显自己资格老么,哈。”
叶淮山:“……”
风天涯轻喃:“高手。”
叶淮山想起方才二对话的敌意,道:“风姑娘,刚刚为何……”
风天涯不跟他多说,拉着他手臂往前,“哎呦,走啦走啦。明日还要赶早。”
32第三十二章
这一夜;风天涯没有再回燕孤鸣留宿的客栈;她随叶淮山回到将军府。
叶淮山一夜都忙,没有一刻停下来。出出进进,传唤不同的;下达诸多的命令。风天涯一直坐叶淮山的书房里;吃着糕点喝着茶,安静地听着叶淮山部署。
叶淮山桌面上布开中原地图;对自己几个心腹道:“时间紧迫,众有何意见;皆说出来供大家参详。”
翟谷平是叶淮山的文帐;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头脑灵活熟读兵法;是叶淮山得力助手,也是军中智囊。他听过叶淮山的计划后,道:“将军,从番疆到盘华山有三条路,最快的一条,也就是直通北山凌霄峰的那条路,要经过松林海。那里地势险峻,树繁山深,极适合埋伏。”
翟谷平身旁站着一名虎将,名唤赵杰,中年模样,身材刚猛魁梧,声音粗犷有力。
“将军,末将认为军师的话有理,樊珑丽珈伤势紧急,卿士樾一定会选最近最快的路前往盘华山,们只要松林海设下埋伏,定能一举功成!”
叶淮山眉头紧皱,眼睛紧紧盯着那张简朴破旧的地图。
缓缓,他摇了摇头。
“不……卿士樾不会走这条路。”
翟谷平:“将军,觉得毒首不会走松林海?”
“嗯。”叶淮山点点头,“松林海的确是通往盘华山最快的路,但是这条路太明显了。”他伸手,指了指地图上那条蜿蜒的细线,“们看,这短短百里的范围内,便有道门和鬼宗两大门派,而从盘华山的北山上去,更是直接面对中原剑宗两大派首,这四大武林门派高手辈出,万一有发现了番疆之,定是不能善了。”
翟谷平明了,“原来如此,而从南山上去,虽然时间会拖一些,但是却倍加安全。”
叶淮山:“一旦他们身份暴露与交手,那对于樊珑丽珈来说,一切都来不及了。”
赵杰抱拳,对叶淮山道:“将军!末将自愿领命,前往南山设伏!”
叶淮山:“急事缓办,们不能这样匆忙做决定,先具体分析一下对方的战力再说。”
翟谷平道:“叶将军,卿士樾虽是毒首,但是其智谋韬略不容小觑。”
“自然。”叶淮山道,“们与他交手多次,此虽不如樊珑丽珈布局深远,但是文武兼备,心狠手辣,心思又是缜密难测,决不能小看对手。而且……”叶淮山抬首,看了看坐一边的风天涯,后者捧着茶杯喝茶,并没有注意他。
叶淮山道:“而且,怀疑此次取药,番疆刀首座也会参与。”
“嗯?”
叶淮山话一出,翟谷平和赵杰皆是一愣。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翟谷平道:“将军,蝉岳已有十年没有台面上活动,不仅是中原,就算番疆,这十年里见过他的都屈指可数,怎会怀疑……”
叶淮山:“有备总是最好。”他看着地图,想了想,道:“赵杰,届时率领先锋营五十名精兵,埋伏南山,领另外五十双侧包抄,具体地点等们到达之后再做详议。”
这时,风天涯站起来,来到叶淮山的木桌前。
翟谷平和赵杰迟疑地看着她。
这小姑娘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坐这,听了他们整场讨论。本来赵杰打算开口让她离开,但是翟谷平却给他使了个眼色,让其莫要多嘴。
开玩笑,叶将军都没发话,撵什么。
而这边,风天涯来到叶淮山面前,叶淮山看着她,道:“风姑娘,如何了。”
风天涯:“没什么。”
叶淮山:“可是觉得计划有不妥之处。”
风天涯摇摇头,“没有。”她瞧着那地图,又看看周围两个,对叶淮山道:“屋子里太闷了,去院子里坐坐,有事就叫。”
叶淮山:“好。”
风天涯走出去,背手将门关好。
她翻身跃上屋顶,坐屋脊上看天。
夜已经很深了,晚风吹起风天涯细细的发脚。她的手无意识地抚摸自己的腰带部位,轻轻的,一遍又一遍,不知想些什么。
子时一过,叶淮山便叫众整装出发。
这一次,只带了一百。这一百都来自先锋营,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兵。赵杰领着军令,先一步去调动马,翟谷平则是赶回朝野,将叶淮山的亲笔信呈交圣上。
风天涯看着他们从屋子里走出,她站起身,轻轻一跳,落到院中。
叶淮山:“风姑娘。”
风天涯:“走了。”
风天涯与叶淮山错身而过,叶淮山开口:“风姑娘……”
风天涯转过头,“又怎么了。”
叶淮山犹豫道:“燕兄……不用同燕兄告别么。”
风天涯笑了,学着酆都的语气,“小淮山,想问的是蠢燕为何不同们一起来对吧。”
叶淮山被她噎得无话。
他确实有些疑惑,凭着燕孤鸣的身手以及他与风天涯的交情,他都不该不来帮这一趟。
虽然,燕孤鸣某一方面是他的对手,但是此时正值用之际,叶淮山愿意放下一切,谋得战力。
风天涯缓步走到叶淮山面前,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他不该来,也不会来。叶将军,奉劝一句,别打他的注意。”
叶淮山垂眸,“懂了,们走吧。”
京郊。
风天涯和叶淮山骑着马,来到约定之地。酆都正坐路边的亭中,静静等着他们。
他一身猩红色的衣裳,这苍茫的秋夜中,鬼魅又凄凉。
风天涯下马,站原地。
叶淮山上前,对酆都道:“师兄。”
酆都侧过身,淡淡地看着他。
“难得见一身杀气,如何,都布置好了。”
叶淮山点点头,“大概的布局已经进行完,剩下的要到盘华山考究地势后再做详议。”
酆都:“好。”他转眼,看见风天涯,少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腰间兵器。
“呵。”酆都笑了,骨节分明的手指那金色刀鞘上轻轻划过。“小姑娘,对黄泉感兴趣。”
风天涯抬眼:“哦?它叫黄泉。”
“是。”
风天涯看着那柄刀,长约三尺,刀身很细。刀鞘之上金纹密布,华丽无双。可这刀看着看着,却有一股难言的韵味。
风天涯:“这刀,透着死气。”
酆都笑着,不说话。
战场之上斩奸除恶的刀,杀过很多,会含浩气;武林之中拉仇解怨的刀,杀过很多,会含戾气;而只有那些无理无由的刀,杀过很多,才会有死气。
一把陈腐的,破旧的,只为杀而杀的刀。
风天涯并不知道,黄泉中原,就好比蝉岳弯刀番疆,都是一种传说。
而它们的区别于——番疆,蝉岳弯刀如同蝉岳一样,是仁义之刀,开仁义之路。而黄泉则相反,黄泉黄泉,只开黄泉之路……
风天涯喃喃:“是了,能感觉出来,就是这把刀……”
就是这把刀,斩断了燕孤鸣的手臂。
叶淮山见他们又起了莫名火,一步上前。
“好了,时间紧迫,们要走了。”
酆都:“呵,是要走了。”
风天涯移开目光。
等吧。
再等等吧。
叶淮山来到风天涯身边,“风姑娘,们走吧。”
就这时,一阵风起。
场三均停下手中动作。
风天涯猛地转头。
凄茫的夜色中,一身影独立路的尽头,淡淡月光的照耀下,他如深山的老松一般,稳稳扎地上。
寒夜,冷月,风沙,勾勒浪健硕魁梧的身形。
离得尚远,可风天涯却觉得,她与他的目光黑夜中直直相对。
“走,是要走哪里呢。”
低沉的声音,压抑的氛围。
风天涯第一次觉得自己说不出话。
燕孤鸣一步一步地走近。
叶淮山察觉不对,上前一步站到风天涯面前。
“燕兄,怎么来了。”
燕孤鸣对叶淮山不闻不问,离风天涯十步开外,他站下脚步,又道了一遍。
“走,是要走哪里呢。”
风天涯伸手,拨开面前的叶淮山,她看着燕孤鸣的眼睛。
“蠢燕……”
燕孤鸣向她伸出手,他手掌无力,可仍旧伸平。
“过来。”
风天涯:“蠢燕,……”
“过来。”
“呵。”身后一声了然的轻笑,“小姑娘,他是的情郎么。”
燕孤鸣面色冷到了极致,他看着风天涯,几乎使出了所有的力气。
“过来,要做什么,帮做,过来。”
风天涯一步一步走过去,距离很近的时候,燕孤鸣不待她再走,胳膊一挥将她揽了回来。
风天涯察觉他身上冷硬的气息,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凛冽。
她轻轻道:“蠢燕,等半月好么……等半月好么。”
燕孤鸣不语,坚硬的手臂道出了答案。
“半月之后,想做什么都行。都帮……”
的仇,的恨,来帮报。
燕孤鸣冷冷地看着她。
风天涯嘴唇冰冷,“蠢燕,知道他是——”
“风天涯!”
风天涯身子一颤,这是她第一次听燕孤鸣叫自己的名字,那冰冷的低吼中,风天涯听到了他坚忍的压抑和无声的祈求。
那一瞬间,风天涯几乎想要放弃计划,抛开内疚,提剑与燕孤鸣一同杀掉酆都。
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牢牢记住师傅曾经对她的叮嘱——永远不要用他的苦痛承担自己的幸福。
只要杀了樊珑丽珈,只要杀了她,们就再没亏欠了。
“蠢燕……等吧,会同说清的。”
风天涯轻轻站起身。
她渐渐脱离燕孤鸣的怀中的时候,她听到轻轻地一声,这荒凉的山野里,完全不值一提的一声。
风天涯身子顿住。
她知道,那是袖剑开鞘的声音。
她等着,等着他出剑。她能理解他的愤怒,她甘愿承受他这一剑的恨意。
可是,最终,一直到她慢慢地,慢慢地从燕孤鸣的怀中离开时,燕孤鸣都没有动手。
33第三十三章
背身的一瞬;风天涯听见他说——
“丫头;这个江湖不适合。”
风天涯转过头,燕孤鸣已经背过身去。
他声音低沉。
“这次不动手,还的情面。”
说完这句;他便离开;一次转身也没有。
直到浪消失夜色中,风天涯才怔怔地回过身。一抬眼;看到叶淮山沉默地站一旁,而酆都;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风天涯:“看什么。”
酆都眸色淡淡;“小姑娘;昨夜锦兹楼没动手;当真能忍。”
风天涯:“别急。”
拉住马缰;风天涯翻身上马。她冲叶淮山道:“叶大将军,还不快走,赶路呢!”
叶淮山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风天涯,又看看自己的师兄,一脸担忧道:“要等先锋营的副将,交代一些事情,们……”
风天涯明了,她摆摆手:“没事,打不起来,们先一步走了。”
叶淮山点头,酆都上马,几声轻喝,两匹马趁着夜色向南飞奔而去。
剩下叶淮山一,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暗自深思。
过了一刻,叶淮山骑上马,调转马头,慢慢地向回走。
城门口,他勒住缰绳,抬头看去。
城门边处,高耸的城墙上,隐隐约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影,若不是仔细看,根本难以分辨,那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守城的士兵分毫没有注意。
叶淮山将马拴路边的树上,来到城墙边,纵身而起,一下垫脚跃上城墙。
黑衣动也未动一下。
叶淮山稳住身形,开口。
“燕兄。”
燕孤鸣靠城旗竿上,看着黑漆漆的夜色。
叶淮山坐到他身边。
“知道一定会这里。这里最高,最能看清离开的那条路。”
燕孤鸣的声音平缓冰冷:“来做什么。”
叶淮山:“可知们要去做什么。”
燕孤鸣不语。
叶淮山:“燕兄,知道风姑娘一定没有将此事告诉,她不希望牵连其中。”
燕孤鸣:“说吧。”
叶淮山转头看他,“什么。”
燕孤鸣冷笑一声,“来不就是为了告诉么,说吧。”
叶淮山看着燕孤鸣。
虽然从一开始,燕孤鸣对他就没有表现出善意,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冰冷疏远,但是这一次却尤为突出。
叶淮山一时无话,燕孤鸣看向他。
“说啊,们要做什么。”让知道究竟是何种事情,让她必须欺瞒于他,究竟是如何重要的事情,让她不得不与酆都合作。
叶淮山:“们要去围杀一个。”
燕孤鸣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叶淮山:“是番疆祭司。”
“哦?”燕孤鸣淡然道,“围杀番疆祭司,那该是的事,与她何干。”
叶淮山低下头,“也许风姑娘是觉得有愧。”
“愧从何来。”
叶淮山:“还记得当初风姑娘从毒首中救下的情形么。”
燕孤鸣微微凝眉。
叶淮山接着道:“当初风姑娘与卿士樾交换条件,便是用一种能替代寒霜草治疗祭司的药物来换取的性命。”
叶淮山将计划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燕孤鸣。
“也许风姑娘内心觉得自己救下祭司会为中原带来灾祸,所以才——”
“叶淮山。”
叶淮山说到一半便被燕孤鸣打断了。
“燕兄?”
冷眼,冷笑。
燕孤鸣一双黑眸嘲讽一般看着叶淮山。
“省下吧。”
一瞬间,两皆明了。
叶淮山:“燕兄,非是……”他张着嘴,却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下文。该说的,不该说的,叶淮山觉得自己也许永远无法同眼前坦然交流,不管明,还是暗。
燕孤鸣站起身。
叶淮山:“燕兄!不助们一行么。”
燕孤鸣沉默。
叶淮山也站起来,对燕孤鸣的背影道:“燕兄,确有想借助风姑娘武力的想法,也确是希望可以帮助们。但不论如何,风姑娘内心的担忧是真,不肯涉险更是真!若还有情,便不该撒手不管!”
静了片刻,燕孤鸣缓道:“特意回来告诉这些,无非是想让分担她的愧疚。”他侧过头,冷峻坚毅的轮廓黑夜中形成一道剪影。
“可是叶淮山,这世间,不是所有都如同她一样纯粹。而且这份愧疚,到底该算谁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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