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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哄哄我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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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钟才看到学校大门。
  林予冉松一口气,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小脸上顿时一片惊讶。
  六点四十五了!糟了!
  学校大一晚自习一向是七点开始,而且为了防止学生怕麻烦翘晚自习,周天晚上的那节抓得最严,有时候院里领导都会来检查。被抓到没来的同学,罚写检查什么的,简直苦不堪言。
  林予冉做好好学生这么多年,一向遵纪守法、尊重老师、团结同学、热爱班集体,哪儿有这样快要迟到,有被抓翘课风险的体验。
  她一下子着了急,揪着傅靳匀后衣摆的手用了些力,迫使他止住脚步。然后急切地迈步绕到他面前,抓住他手臂,面带慌张地半天说不出话。
  “那个……我……”声音细弱,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傅靳匀挑眉,看着面前小女孩急得眼里都泛上一层雾,也有些傻,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得猜测道:“家里出事了?”
  林予冉摇摇头。
  “忘带东西了?”
  再摇摇头。
  见她这样,傅靳匀蹙了蹙眉,也不想再猜下去了,索性稳住心神等她自己说出来。
  然后他就察觉到小女孩抓着他手臂的力道紧了紧,头抬得更高地望着她,眼里雾气朦胧,掩不住的急切。
  听到她说:“我快迟到了……”
  “……”
  好的吧,当真是一件挺让人着急的大事,都快急哭了呢。
  傅靳匀唇角勾了勾,“噢”一声,实在不知要给她什么反应。
  还没等他有反应,小女孩就迅速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硕大的双肩包抱在怀里,小兔子一般奋力向前面校门内跑去,步履有些许不稳,像是快要摔跤。
  她的声音顺着秋日凉风由十几米外传过来,被风吹散,飘飘忽忽,有些听不真切:“谢谢你啊同学……”
  傅靳匀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景象他竟然想笑,唇角弧度还没掀到最大,就看见那小女孩抱着双肩包又跌跌撞撞地跑回他面前。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不像话,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只气喘吁吁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双肩包放在地上。
  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拉开双肩包拉链,手伸进去扒拉着,小脑袋也差点要埋了进去。
  傅靳匀:“……???”
  傅靳匀不明所以,这看起来竟然有些匪夷所思。在搞不清楚情况的状况下,他只能保持着“懵逼但我酷”的形象。
  周末下午正是学校门口学生多的时候,大一学生急着上晚自习,大二大三都约着出去玩。校门口人来人往,傅靳匀忽然察觉到有些许投到他们俩身上的不明视线。
  一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小女孩抱着双肩包坐在他面前的地上,确实是有些怪异的。
  他轻咳一声,将鸭舌帽再往下压了压,几乎遮住整张脸,然后看着她的动作轻轻地发问:“你干嘛……”
  林予冉听到这话,还有些不耐烦,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了被注目的焦点:“你等下!”
  过了几秒,傅靳匀忍无可忍,长腿一迈就要离开。真的是,谁有功夫陪人耍杂技。
  迈出的步子还没落到实处,就被坐在地上的那女孩叫住:“啊!”
  他转头,见她已经站起来,拍拍裙子后面染上的灰,看到周围同学走来走去都看着她,这才意识到不妥,脸一下子又红了,带着些羞意,还有些……别样的娇羞?
  然后望向傅靳匀,将手里捏着的一个塑料小包塞进他手里,又着急忙慌地拉上双肩包拉链,重新抱在怀里,语气十分着急:“同学,真的谢谢你啊,这个是送你的感谢礼物,我真的来不及了,快要迟到了,真的谢谢你……”
  话才说到一半,就忍不住转身跑了,剩下的半句飘散在风里,傅靳匀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出自她口。
  看着她为了不迟到,拔腿拼了命地往前跑,傅靳匀叹了一口气——
  学校说的什么晚自习严抓,都是骗大一新生的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有点乐,视线一转看到自己手里被塞进来的塑料小袋子,掂了掂,有点重量。
  袋子裹了好几层,一层层拆开,原来里面是一个罐头状的东西。他两指用力,将这罐头一手提起来,就看见罐身大红色包装上写的几个字——
  “古城特色米酒”。
  他嘴角颤了颤,OK的,很接地气。
  将塑料袋子团成一团塞进垃圾桶,单手拎着那罐米酒,还没走出两步,就察觉到口袋里手机“嗡嗡嗡”地振动。
  拿出来一看,还没来得及接对方就已挂断,他挑了挑眉,看到屏幕上显示好几个未接来电,不是芥末就是章鱼。可能是那会儿在地铁上,没感觉到振动。
  手指一动,回拨过去,那边很快就接起,刚一接通芥末急得冒火的声音大吼着传过来:“傅哥!你他妈在哪儿啊!我们在地铁站等你这么长时间了!”
  章鱼也不甘寂寞地凑近,大喊了一句:“你是不是忘了今晚还有比赛!”
  傅靳匀心脏顿时一跳,怪不得今天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事。然后他极缓极缓地开口,声音极轻极淡,好像刚出口便归于沉寂:“我在学校门口……”
  芥末、章鱼:“我操?”
  ——
  时间太紧,林予冉没回宿舍,直接到了教室。可紧跑慢跑到教室时也已经七点十几分,迟到了十几分钟。
  然而,当她看到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的十几个同学时,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不是说严抓吗?不是说被抓到要写检查会处罚吗?所以她这么累死累活地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赶紧找了个空位坐下,将双肩包放在另一半桌子上,这才觉得轻松了些。
  拿出手机给陈丛女士报了平安,顺便抱怨让她以后不要再给自己带这么多东西。真的太累人,要不是那位“大海之子”,她早已累死在半路。
  不,应该说地铁都上不去。
  趴在座位上缓了一会儿,才有力气抬头环视教室一周。十几个同学干什么的都有,看电视、看小说、打游戏,都是刚从高考压迫下解放出来的大学生该有的样子。
  李栗和乔溪溪都没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有郭瑾坐在角落里,带着厚厚的眼镜,埋头写着什么东西。
  她轻手轻脚蹭到郭瑾旁边座位上,凑近她:“写什么呢!”
  郭瑾似乎没有察觉到她过来,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倏地拐了个弯,笔记本上多出一道弯弯曲曲的轨迹。她迅速抬眼看了林予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有些微微的瑟缩。
  林予冉一愣,郭瑾算是她在宿舍里打交道最少的一位室友了。她成绩特别好,据说进校时是全专业的最高分,人也特别爱学习,一有时间就待在图书馆里,往日里不到锁宿舍前一分钟都不会回来。在宿舍也不怎么说话,和她一样,基本都是听着李栗和乔溪溪插科打诨。
  “对不起啊……”林予冉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吓到了她。
  郭瑾从书包里拿出笔盒,又在里面翻来翻去,不知道找什么。她的声音应和着这哗啦啦的响动,平白地有些颤抖:“没……没事……”
  林予冉眼尖,看到笔盒里她应该要找的动作,伸手拿了出来,递给她:“给。”
  郭瑾再次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头去,接过修正带,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予冉没说什么,只是笑,坐在她旁边也不离开,就这么看着她学习。
  半晌,林予冉有些昏昏欲睡,中午吃过饭没睡午觉,一下午又打仗似地赶地铁、抱着重得要死的双肩包狂奔,身子骨早就累得快要散架,不知不觉困意就钻了出来。
  突然她听到身边有人说话,蚊子叫一样低的声音,她思绪还有些混沌,转头只看见郭瑾嗡动的嘴唇。
  她努力睁开眼睛,微微打起了一点精神:“你说什么?”
  然后她看到郭瑾头压得更低,几秒后又努力抬高了些,随即她听到一阵鼓足了勇气、带着忐忑的声音:“周三通识课要考试了,我在写笔记……”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掩饰似地头转向窗外,脸颊却不自觉飘了两片红:“你要是没有笔记的话,可以拿我的去抄……”
  林予冉怔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之后展开笑颜:“好啊,那就谢谢你啦。”
  郭瑾在继续写着笔记,林予冉趴在桌子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她心里升起一股一股浓重的烦躁,这躁意直冲上脑门,压都压不住。
  她忽然,想抽根烟。
  她只是给予一点亲近,而郭瑾回报给她的却是鼓足勇气、不怕受伤的心意。而这么好的女孩子,却有着洗得发黄的领口和起了毛边儿的笔盒。
  不知道老天什么时候,才能公平一点点。
  ——
  深夜,傅靳匀、芥末、章鱼三人一起从最后一班公交车上下来。
  傅靳匀没什么表情,手插着裤兜走在一边,保持着他“酷哥儿”形象。而芥末和章鱼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个没完,神情多是愤愤不平,大有要找什么人打一架的态度。
  “我操,真的是无耻,比赛竟然还套词,真的是服气!”芥末一边闷着头往前走,一边念叨着,气得鼻孔都快喷火。
  “主办方也是,竟然还偏袒,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章鱼冲天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附和。
  见傅靳匀没事儿人一样,芥末凑近他,低头看了看他脸,没偷着哭。
  “我说傅哥,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生气啊,要不是他套词,你就又是冠军了!”
  傅靳匀看都不看他,表情稳地一逼,丝毫没有任何不忿:“还还能怎么办?”
  既然决定要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那这暗处的龌龊和不公,就得全盘接受。
  芥末“啧”一声,甩了甩他那辫子,感叹似地说:“您能不能别这么佛啊!”
  说完这话,反常地安静了半晌,然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凑到傅靳匀旁边,俯下身从他裤兜里抢出来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啊我操,藏了一晚上了你……”
  说着便握在手里瞧,夜太黑,远处打来的光线朦朦胧胧,鬼都看不清。他按亮手机屏幕打光,将那东西凑到眼前仔细看。
  “……古城特色米酒?”
  傅靳匀被出其不意偷袭,看着芥末拿着那罐米酒耍宝,嘴角抽了抽——
  藏着不让你们看,也是有道理的。


第7章 考场传答案
  这时候宿舍门早已经锁了,三个人也没有回宿舍的打算,暗夜中走回工作室。
  芥末干什么事都冲在前面,一马当先掏出钥匙开了门。这门有点涩,蹭着地面,总是吱啦响,不好打开。芥末性子又急,忍不住踹了一脚。
  章鱼走在最后,看到他这动作抽了抽嘴角,小心翼翼地将快要散架的门关上,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你小心点啊,再踹它就倒了……”
  傅靳匀已经进了屋,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他知道,芥末今晚心里憋着气呢,连一头脏辫儿都冲上了天。
  兄弟三个从中午之后就再没吃过东西,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早饿得前胸贴后背,眼里都冒星星。刚刚走在外面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到了工作室,往单人小架子床上一趟,饥饿感就从骨子里钻出来,每个人肚子空得能吃得下一头牛。
  最先忍不住的还是芥末:“那个,这儿有没有吃的呀……”
  顿了顿,他补充:“面包什么的,辣条也行啊……”
  听到他这话,章鱼轻嗤一声,自己也已经饿得没力气了,还要和芥末拌嘴:“咱这儿哪儿来的吃的啊,傅哥又不吃,你不吃我也不吃……”
  芥末转头看他一眼,眼里光芒都快散尽了:“有点啥喝的也……”
  话说到一半,他骤然止住话头,心里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被点亮。转头正对上章鱼略带期盼和希望的眼神。贼兄贼弟一拍即合,四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然后视线齐齐地聚焦在傅靳匀进门后随意放在桌子上的那罐——古城特色米酒上。
  这不就是现成的吃的?
  半晌,工作室一阵兵荒马乱。
  芥末和章鱼凑在一起,好不容易弄开那封口,刚一打开就闻到一股极冲的酒糟味儿。
  章鱼深深嗅了嗅,随即皱了皱鼻子,又用手扇了扇:“我操这劲儿还挺大啊!”
  芥末白他一眼,一脸鄙视:“这他妈又不是直接喝的!”
  然后两个人才后知后觉地举起开了封的瓶子凑在一起看食用说明。什么……可用热水冲饮……?
  两脸懵逼。
  两个人正无语对视,搞不清到底是怎么个吃法的时候,后面伸出一只手,轻轻巧巧地将那罐米酒接了过去。然后他们就听见一道带着些鄙视、清清淡淡的声音:“边儿去。”
  傅靳匀一边接过那米酒,一边找到烧水壶接满热水。等着水烧开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一袋一次性纸杯,拆了三个出来,挨个儿往里倒了些米酒。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地做完,就靠着桌子抱臂等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淡然,眼睛里漆黑一片。
  芥末和章鱼看着他的动作,眼睛里直冒星星。两个人缩在一张床上咬耳朵,芥末碰了碰章鱼肩膀:“欸,我觉得这时候的傅哥比唱歌的时候还帅!”
  章鱼瞪他一眼,同样凑近他耳朵:“那是,你不看看现在会做饭的男人还有几个!”
  话音刚落,烧水壶“嘀”得一声响,傅靳匀上前端着壶,正要往纸杯里倒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他们俩。
  章鱼还以为傅靳匀是听见他们说话了,正要光明正大表扬一下他们英明神武的傅哥,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那道带着微微哑意、晕染上深沉夜色的声音:“……有鸡蛋么?”
  章鱼、芥末:“……?”
  他好像也没想要得到什么回答,问完顿了两秒就自顾自转过身去了,抬起手臂估摸着量往纸杯里倒水。
  章鱼见状,弱弱地举起了手:“枸杞……可以吗?”
  傅靳匀闻言,转过身来,挑了挑眉,没说话。芥末转头诧异地盯了章鱼一眼,语气里掩不住地惊讶:“小老弟你怎么回事,还有枸杞?”
  说完不过瘾似的,又补充:“你还是不是我们葬爱家族杀马特了,开始养生了?”
  嘴瘾要过,汤也要喝。
  芥末一口气喝完自己那份上面飘着几点红色枸杞的甜米酒,舔了舔唇,眼巴巴地看了看傅靳匀:“傅哥,还想要。”
  章鱼:“真香。”
  ——
  林予冉和郭瑾上完晚自习,也睡饱了,回到宿舍才开始发愁郭瑾刚刚告知她的“通识课期中考试”。
  这个破学校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上晚自习也就算了,有期中考试也就算了,但通识课竟然也要考,真的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当初刚开学的时候选通识课,大一新生哪儿知道里面的门道。学校选课系统极其垃圾,网站进也进不去。林予冉一阵心慌忙乱地随手点了一个《统计学》,感觉自己选到了还挺开心的。
  可是当她上了第一节课,感受到了这门课程里浩繁如海的数学知识和经济金融知识,以及学习学到秃顶的地中海老师诲人不倦的热情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知道,她高考数学不及格啊。
  虽然每节课都按时去刷卡,但每节课都像听天书一般趴在座位上神游,哪儿有什么收获,连这半学期讲了些什么都不清楚。
  她洗漱完,借了郭瑾的笔记钻进床帘里,打开台灯,用一种极其恭谨神圣的姿势望着笔记本上一连串的数字符号。
  ???
  她真的有上过这门课吗?
  大家都说通识课考试很水很少,但林予冉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哀嚎。
  水归水,但试卷上总得要能写上去点东西吧?以她现在百分之零的知识存储量,估计只能写个姓名班级学号了。
  但她怎么能服输,她可是老师一向引以为傲的好学生啊!每年都拿三好学生奖状的啊!
  周三才考,还有两天时间。
  她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念着,还好还好,老天不亡我。
  可是事实证明,数学这东西,还是要点儿脑子和天赋的。对着书本和笔记折腾了两天,她终于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和一股迷之自信上了考场。
  大家好像都并不重视这考试,林予冉按照往日考试的时间来到教室,里面只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人,基本上都在吃早餐。她本想再拿出笔记再看看,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算了吧。
  好不容易等到快要到开考时间,老师才姗姗来迟。座位是随意坐的,她坐在靠走廊的最外面,也就是教室的最右边。她的左手边挤满了人,只有直后方空着一个座位。
  啧啧,平时上课哪儿有这么多人,这教室都快要坐不下了。或许是今天来得人的,老师都乐呵呵的,指挥着自己的学生助手发着卷子。
  这时,从门口处走进来一个人影,高高瘦瘦,黑卫衣黑裤子,今天没戴鸭舌帽,只将卫衣的兜帽随意扣在了头上。单手插裤兜,走路都带风,酷得要死。
  嘿,这兄弟莫不是走错了?上了半学期的课了,压根没有见过他。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她,唇角似乎向上翘了翘。大步一迈就灵灵巧巧上了台阶,一屁股坐到了她后面的座位上。
  林予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透过开考前教室繁乱的骚动传到她耳朵里:“新手小姐?”
  林予冉嘴角抽了抽,这事儿这人怎么就忘不掉了?
  她嘴角含笑,露出一副乖乖巧巧的可爱神情,转过头望向他。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掉了卫衣的兜帽,露出完完整整一张脸。她这才发现他理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寸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扮,露出深邃眉眼和高挺鼻梁。
  他也正笑吟吟地看向她,嘴角有股子说不出的坏。
  林予冉不知道为什么,只瞧了这一眼,她便不敢再看,本来想说的话都忽然间烟消云散,忘到了后耳根,只有心脏扑腾扑腾地不停跳着。
  急匆匆地转过头,又觉得自己反应是不是太大了。还好此时卷子已经发到了她这儿。她深呼一口气,掩饰性地装作为了拿卷子才不得不迅速转身的样子。
  脸颊竟也开始发烫,她伸手抚了抚,火一样的温度。
  真是奇怪。
  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刚刚的惊鸿一瞥,认认真真地看试卷,可身后那人存在感着实强,只稳稳地坐在那儿不说话,就让她感到奇怪。
  忽然间一阵心烦意乱,试卷上的数字符号都扭曲成一个个小蝌蚪,游来游去,辨不清真实面孔。
  林予冉拍拍自己脑门,还是写卷子吧先。
  她自己觉得这两天的临时抱佛脚还挺有用的,起码这卷子一半以上的题目都是郭瑾的笔记本上写清了解题步骤的,更别说什么概念解释简答,看过一遍就有印象,根本不足为虑。而且最后一道大题的公式她也是会的,只要将数字套进去演算一下就ok。
  大家说得没错,这通识课考试果然很水,看来老师也没有要挂人的意思。
  笔随心到,林予冉自信地洋洋洒洒写了一整张卷子,什么会的不会的都当做会的写了上去。
  大功告成,她合起笔帽,扫视了教室一圈,已经有好多同学交卷走了。看看时间,好像还有点早。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发呆,无事一身轻,不自觉地便分了一部分心神在身后那人身上。
  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写,毕竟半学期都没见他来上过一节课。她假装伸懒腰,身子刻意往后靠了靠。后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连翻动卷子的响声都听不到。
  他不会是一个字都没写吧?这好像有点惨啊。
  不知道怎么想的,林予冉轻咳一声,身子往里面一侧靠了靠,然后将卷子放在靠走廊一侧。先是正面,看着教室前面的挂钟走过五分钟,再翻到背面,如此反复。
  这样他总能看得见吧?
  林予冉不由得为自己点了个赞。自己是真的聪明,这么机智的办法都想得出来。
  心里感叹的话还没说到一半,一个纸团就从后方直直地扔过来,掉在她卷子上。
  林予冉心里一惊,连忙将纸团抓住握在手里。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放松地呼了一口气。这要是有人说她作弊,可怎么都洗不清。
  他这是……感谢她?
  怀着复杂又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在桌子底下拆开这纸团,展开抚平。小脑袋偷偷低下去,快要埋到桌子底下。
  一秒后,她整张脸都爆红,腾一下从桌底钻出来,耳廓深红,充了血一般。
  她咬咬后槽牙,将那张纸条瘫在试卷上,又羞又愤。
  只见那纸条上赫然写着一行字,龙飞凤舞,极有力度,透着一股子锋利——
  “新手小姐,你最后一道大题算错了。”


第8章 教室讨香烟
  我去,这人怎么……
  这是自从和他接触以来,“我去”这个词第n次在林予冉口中打转。她摸摸自己烫得像被开水滚过一样的脸颊,心里又气又羞。
  胸腔里一阵恼怒,直往脑门儿上冲,搞得脸颊更红。这温度,都不用烫,可以直接宰了吃。
  忍不住转身望向他,发现他正在看卷子,嘴角含着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张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察觉到他好像要抬头,身体条件反射性地在目光相撞的前一刻迅速低头回身。
  林予冉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几声,怂什么怂!
  嘴虽硬,可身体却诚实。
  因这一系列动作,她这脸颊连带着耳朵一直红到了脖颈处,教室灯光下泛着浅淡樱花粉。
  傅靳匀察觉到了前面小女孩投射过来的羞愤目光,本想抬头,但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了些逗弄的想法来。便装作没发现,依旧看着卷子,手里随意转着笔。在他以为她将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忍不住抬了眼,可目光还没接触上,就看到她触了电似地迅速转身趴在了桌上。
  她今日依旧穿一件浅色连衣裙,裙摆处嵌着一圈软妹必备的蕾丝边,外面套一件大红色毛衣开衫,栗色长卷发柔顺地散开在纤细后背,整个人都柔柔软软、乖乖巧巧的。
  从头发缝隙中露出来的脖颈细嫩皮肤和小耳尖,染上一层浅粉,还带着闪光,晶晶亮亮的。
  真像是一只乖巧小猫咪。
  傅靳匀这么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指间转动的笔竟“吧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吓了他一跳。他回神,竟有些烦躁,嗓子里莫名地有股痒意。
  他轻咳一声,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抬眼望望前面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痒意更甚。
  真是见鬼。
  傅靳匀摸摸裤兜,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摸到。今早有考试,只装了两根笔,拿着手机就出了门。
  实在控制不住这噬人心神的痒,他微微直起身,捡起掉在桌子上的笔,戳了戳前面小女孩。
  她很快就微微侧身转过来,眼里有着朦胧水雾,灵动得像一汪清泉,脸颊也红通一片,可爱得紧。
  可语气却不怎么好,小脸皱起,显然还在为刚刚纸条的事情赌气,声音染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耐烦:“干嘛!”
  傅靳匀扬扬唇,身体前倾凑近她耳畔:“新手小姐,还有烟么?”
  林予冉不再理他,只是顿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在书包里翻找。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头,将烟盒重重地拍在他桌上:“不要再那样叫我!”
  拍这一下声音有点大,“咚”地一声响,旁边的同学都疑惑地看过来。林予冉感受到这目光,缩了缩头,刚刚放完狠话,下一秒就瑟缩着转过头去了。
  耳廓更红了几分。
  傅靳匀看到她放狠话时,眉头紧紧地皱起,好似眉间写了个“王”字,立马从小猫咪变身小老虎。可还没威武几秒钟,就又变成小猫咪,缩着头红着脸回去了。
  他不仅有点开心,而且还觉得……有点可爱?
  忍不住轻笑几声,他将刚刚她拍在桌子上的烟盒拿起,灵活一转抖出一根,竖着藏在手心中,又将笔装进裤兜,径直拿着卷子潇洒起身。
  下了一级台阶走到林予冉旁边,轻轻将烟盒放在她桌子上,微微俯身含笑说了声“谢谢”,便长腿一迈交卷出了教室。
  刚一出教室就看到等在门口的芥末和章鱼,他们俩没选这门课,看这两脸生无可恋,看样子是早就下课,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果然,他刚一跨出教室门,芥末就开口抱怨:“傅哥,怎么这么久啊,这考试难?”
  傅靳匀还没说话,就听章鱼轻嗤一声:“这他妈难个鬼啊,基础数学知识了!”
  他没理,径直朝着两人,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有火么?”
  芥末行动比脑子快,一听这话就从裤兜里摸出来个打火机,递给傅靳匀,眼看着他进了厕所,才想起来问:“要打火机干嘛啊……”
  傅靳匀钻进厕所,点了烟深深吸了两口,喉咙里的痒意才稍稍止住。他看着面前前漂浮不定的烟雾,微微眯了眯眼。
  刚刚他俯身还烟盒的时候,看到了她试卷上露出的一角——
  中文系,林予冉。
  ——
  林予冉都快服气死了,这人竟然考试考着考着就问她还有没有烟,还有没有一点纪律意识了!心里坚决地想着绝对不给他,身体却是真的很诚实。
  很主动自觉地就把烟盒献了上去。当初冲动买的这包烟,总共二十根,抽了三根,有两根都是他抽的。
  这叫什么,因烟结缘吗?啧,说出去还怪不好听的。
  心里正胡乱想着,就感觉到后面那人桌子上一阵哗啦啦响,像是在收拾东西,然后便是起身、下台阶,接着便停在了自己面前。
  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看到桌面上放了烟盒。她一惊,迅速抬手用胳膊掩住,环视周围见没有人注意,这才握在手心扔在了书包里。
  这个死……
  心里吐槽到一半,就听到他响在自己头顶的一声“谢谢”。
  林予冉心里突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唉,算啦算啦。
  又过了一会儿,教室里已经差不多走空,没什么人,她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郭瑾此时也已经写完了,正往她这边探头探脑地看。
  两个人眼神暗示,一拍即合,齐齐地起身交卷。
  郭瑾来得早,等林予冉早上来教室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几个人了,便分开坐了。郭瑾应该答得挺好的,脸上笑意掩也掩不住,厚厚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都发射着一种摄人的光彩。
  毕竟她平常那么认真,连林予冉自己都能凭着她的笔记写满整张卷子,更别说她了。
  刚走出门,就看到刚刚从对面男厕所走出来的傅靳匀,他身边跟着上周五看到过的脏辫男,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孩。
  林予冉一愣,目光跟他相撞,对视了几秒,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刚刚才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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