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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红现影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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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有人尖叫道:“我认得,他们俩便是前晚杀死洪大侠的两个魔头,就是他们。”
方云只觉得好笑:一,他这汉子又怎可能看见那真正的魔头;二,就算见着了又怎可能是自己,洪邵鹰可是自己叔叔;三,那杀人的分明只是一女子,何时又成了俩魔头。
门外忽地抢进五人,均是青袍束腰道帽装束,手中背上各长剑一柄。当先一人问道:“未敢请教尊姓大名,师承何处,不知二位何故伤人。”吕宛却拉着方云坐下,只管吃菜。吕宛有说有笑,丝毫不理会五人,方云却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一个瘦高个问道:“便是你们两个么,两个人也如此猖狂,爹娘不打板子,毛孩儿倒犯乱来了。”
吕宛笑道:“是么,瘦子,要不要一同坐下,尝尝我的手艺,吃饱了晚上回家挨打也没那么疼啊。”那瘦高个只是冷笑两声,皮笑肉不笑。
另一火暴脾气的中年道人早已忍不住了,当先便是一剑直刺过去了。方云背对着五人,听得风声,回手双指一夹,使力一错,那剑便折得弯了。弹了开去。那人也不罢休,使弯剑为刃,更是直劈下来。方云这才站起身来,返身捏住剑头,另一手直夺剑柄。“嘣”的一声,那剑便就此折断了。那道人大惊失色,退回原位,又从背上另取一剑。只听得那当头一人一声令下“布阵”,五人便依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位站好。原来竟是武当门人。年纪最长者道:“既然阁下不肯透露师承何处,贫道只有不自量力,邀师兄弟们献献丑,好知道尔等是何方神圣了。”
吕宛识得阵法厉害,提醒方云当心。
幸得五人武功不算一流,加上此阵,威力也增大得并不多,却也可稍胜方云一筹了。方云有时也用内力来护住自身。其实凭方云此时年岁,是决不可能有如此内力,只是他既天资异禀,又有幼时曾服过的“还三丹”功效,练功十三年,却超过了武林一般高手三十九年的功力。是以此时方云内力在当今武林也算是一流角色了。
此间吕宛正在见缝插针,使出惯用的一招,道:“五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也不怕丑么?”只道此招屡试不爽,却不知道修道之人最是心平气,心无旁骛。吕宛眼见方云渐占下风,处处受制,便冲了进阵来相助。哪知局外助阵尚好,进得阵来,便脱不得身了。而且也并非帮了方云,反倒使对方阵法更加严密强大了。二人这才明白此阵乃遇弱则弱、遇强则强,并非不堪一击呀!
被摔出门外者能看清局势而有口又能开者,大都愤慨于方吕二人无礼,都开口叫起好来,旁人能开口者也跟着喝起采来。方吕二人渐占下风。其实,五人也并非意欲伤人,只是试探二人武功来路。
那老者开口道:“你这女娃是‘铁扇门’的弟子,你这男孩是‘定风门’下弟子,但你的内功却不是‘定风门’的,是也不是,两位昆仑山上的小少年小千金?”
其实两个门派都居于昆仑山下,相隔仅十二里地之遥,而方吕二人却互不相识晓,且皆不识对方武功家数。二人苦于不得开口,还是忙得手忙脚乱,左支右拙,掌脚渐渐施展不开。
吕宛不由愤怒地骂道:“老杂毛,牛鼻子老道,以大欺小,算什么好汉。”
那火暴的脾气也骂道:“你他妈的怎么不识好歹,我们怎么欺人了,我们只是试探你们的武功。”那老者大声道:“师弟不得无礼。”
吕宛见如此,回道:“老道也会骂人。既然知道我们的武功家数,还不放我们走。”
众人拳脚停了下来。另一中年道人道:“可这小兄弟还没说内功何处学得。”
方云作辑,恭敬道:“小人内功承家父处修来。”
“未知令尊尊号。”
“江南大侠方天问。”
老者叹道:“原来是江南方家之后。”说罢,五人又抢攻起来。方云,吕宛异口同声惊道:“都知道了还要干什么?”老者道:“拿你们去见你们师父,严加管教,休得再伤人了。”
门外忽然叮叮当当声响起愈来愈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哮天队众,救人救人。”这几声往复了几遍,便有一众人在店外落定,均奇形异服,手持哭丧棒一杆。
只见那老者一剑斜向方云大腿刺去,被哭丧棒上布带一扰,那剑上扬,恰被方云双指捏住,力夺了过去。又是“砰”的一声,那老道被击出五行阵来,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经得众人一扰,方云便这般将五人封住穴道,击退了下去。那队人见二人无恙,也不及二人道谢,便又高叫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哮天队众,速离速离。”叮叮当当几声响过,众人又已不见。
方吕二人犹在恍惚中。
那五人见了,忙叫道:“还不给我等解开穴道。”那老者问道:“你们俩到底什么来历,怎么和魔教人众往来。难怪你内力并非师传,又如此深厚,魔教之人皆尽如此。”
方云不知如何解释,因为他本就不知缘由。正待解得五人穴道,却听得吕宛道:“不必了,过不了多久,穴道自会解开,你又何必给这几个牛鼻子来解穴呢,免得他们还要抓我们见师父去。”
方云仍觉不妥,却又不愿悖她之意,便随她离得店来。
二人行得一小河边,闲散着走路。
吕宛道:“云儿,你知不知道先前救我们者是为何人?”
“他们不是自报家门,说是哮天队众吗?”方云不解地问,“莫非还不是的了。”
吕宛笑者说:“你说对了一半,他们确是哮天队众,却只是万兽教其中小小的一支而已。”
方云“哦”了一声。
吕宛接着道:“我不太清楚,只是江湖上传言如此,还有,我们上次遇上的巨鲸帮、巨鲨帮、巨蛟帮,都属于万兽教。”
方云想了想,奇道:“把这几十上百人加上,再算上他们家里接应的喽罗么,那岂不是有数百人?”
吕宛笑得更厉害了,道:“你以为万兽教就这几个人?错了,万兽教当然得有万兽啦!飞禽走兽,游鱼异虫,都有。就连江湖鼎鼎有名,令人闻风丧胆的五毒教也收归万兽教旗下,都只是其中很小的一支。现在万兽教崛起势力异常的快,在全国到处都有教众分布,人数更是多达八十余万之众。总之,天下所有与兽有关的帮派都已收归万兽教旗下。你以为就那么几百人么,还不及千分之一呢!”
方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这么厉害,呵!邪教势力竟如此猖獗了,只是,他们既是邪教,又岂会出手相助呢?”
吕宛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他们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也不必管这么多了。”
“是。”行得几步,只听方云说道:“宛儿姊姊,老实跟你说吧。自从我见了你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了。”说完脸变得通红了。
良久,吕宛才道:“是么?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你人又好,又聪明,懂得很多,又会做菜,对我也好。从小到大,就只有我的父母师父真的对我好,其他人要不是敬我怕我便是看在我家的面子上,不会真心待我好,只有你是真的待我好的。”
“你又不了解我。”
“我了解的,了解的。你看,我为了你,都与他们武当派的打架了,爹爹知道了肯定要重重处罚我的,但是我要和你一起,不管那么多了。你爱玩,我和你一起玩。”
过了一会儿,方云见她不答话,又问道:“宛儿姊姊,你家在哪儿,我下次带你去我家见我爹娘,你也要带我去你家。”
“我没有家。我从小就没家,后来养父救了我,养我,但是后来我养父也被人害死了。”
方云听完,心头一颤,不知道该是安慰还是如何,只说道:“原来你身世这么可怜。那个害你养父的人肯定没有好的下场。”
“我要报仇,你愿意帮我报仇吗?”
“这个,我看还是交由官府处置吧,私自杀人可不好。我和你一起去抓他”顿了顿又道:“其实你不用报仇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他是坏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就不用你徒增罪孽了。就是要增也让我来增,实在不行我帮你报仇得了。”吕宛便不再说话了。
方云又道:“我们就这么走着真好,要是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就好了。”
又行得几步,吕宛突然问道:“方云,你此间是往何处去?”
方云本不善说谎,脸上登时通红,只是“我,我,我”地说不出话来。吕宛儿只觉奇怪,却又道不出究竟怪在何处。此时方云心中正在打鼓,不知与她说了为好还是不说为妙。不说他心里会不舒服很久,闷着难受。这么铁定了心,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吕宛:“我爹娘见我长大了,便要我去我二叔家,过些天我爹前往向我二婶母提亲,要我娶我二叔家的女儿为妻。你知道,我是不愿意去的。”
“是么?”吕宛皱了皱眉,问道:“我又怎地知道你为何不愿意去了?
方云这才知她居然不解自己心意,心中怪不是滋味,道:“原来你不知道。”顿了顿,问道:“你可愿与我同去?”
吕宛却只是一味地追问其缘由。
方云急了,忙解释没什么,不耐烦道:“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同去嘛?”
吕宛听了,只是装做不知,嗔道:“你不告诉我,便不同你去。”说罢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方云连忙追赶上去,不断呼喊,吕宛只是不听。
两人不停奔走,还是僵持在相距十丈左右,吕宛遥遥在前。方云心一急,提气直追了上去,眼看着九丈,八丈,七丈,六丈,五丈,眨眼却又回到十丈了。跑了一阵,方云实在跑不动了,步子越来越慢了下来,最后停了下来,两人刹时相隔了三十丈以上,却又见转眼之间,吕宛又奔了回来,两人又相隔十丈左右了。吕宛见方云蹲下不动了,便也靠在河边大树上休息。方云突然又向吕宛追了过来,吕宛又向前进去,两人始终保持十丈开外。方云只觉耳畔树木像闪电一般,却又是模糊至极般与这天地之间融为一体地向后方移去。突然前方吕宛大叫道:“算了,不陪你玩了,我这是‘七琴飞蟾步’,你是追不上我的。”说罢离方云越来越远了。方云只是不管,拼命向前追去。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方云追着吕宛方向来到了一小镇,吕宛却不见踪影了。
方云来得镇上,见那镇上热闹非凡,怎么也不像一个小镇罢,怎么也像个杭州这般的大城一样。街上人来人往,眼见黄昏在即,这小镇却丝毫没有任何疲倦之意,依然生气勃勃。街道两旁尽是些或大或小的铺市,酒楼,药店之类,住户却极少,大概是地利之故,才有如此之多之人选择此处开店吧,那住户于此的却大多亏了这些现成的好门面了。有些摊位,更有甚者,摆到了街道上来了,加上从清晨起便守在这儿的农贩,这街道便更热闹非凡,使得街道更窄了些。
眼见前方一开阔地上围着一大群人,方云便凑了过去,原来是几个杂耍的班子。方云少来外面闯荡,这些戏耍自是从来便没见过,自觉新奇。便干脆费尽辛苦,挤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来到了前排。
只见一人大姑娘拄着四根细柱子,每根柱子上顶着一个碟子,旋转着。却不知道那姑娘哪来这般手巧,众人只觉眼花缭乱,拍手叫好,方云更是高兴,大肆鼓掌叫好起来。玩得一会儿,那姑娘收了碟子,走上来一个中年来。此人玩的是古彩,更是叫好不迭。过了一会儿,玩古彩的下去了,又有两个大汉走上前来,那姑娘与老者搬了个凳子过来,放在场地上正中央,其中一个汉子便顺势躺了上去,另一汉子从后方拿出个大铁锤来,那老者又与另一状汉一起搬了块巨石来放在凳上汉子的胸口,那女子则走到台前来,道:“大家看好了,接下来要表演的绝技,便是胸口碎大石,保证精彩。我们这个班子,初过贵宝地,无甚手艺糊口,只好献丑卖艺了,望大家多捧捧场,包涵包涵。”
那汉子搓了搓手,抡起锤子,正要一锤下去,忽听得台下大叫一声:“慢。”立时视线便其中在他那儿,连那先前的叫好鼓掌声也没了,全看着他,只见是一儒生摸样人。只见他走上前去一抱拳,道:“这大石是真是假,晚生倒想请教请教。”那女子这才明白过来,便与那抡锤的汉子一同将那大石搬了下来。
那儒生左右看了看,嘿嘿笑了两声,右手一掌拍了下去。台上台下人人紧张,视线全其中在了他手下。过了半响,那儒生忽然跳起大叫,在那蹦蹦跳跳,鬼哭狼嚎,在那大呼疼。蹦得几蹦,便跌跌撞撞地下得台去,不见了。台下哄堂大笑起来,台上几人也微微笑了。
那女子道:“既然没事了,那这表演可继续了。”语罢与那汉子一起去抬那大石,两人手只一抬,那大石居然从中裂开,摔到地上,粉碎了,都碎成砂尘粉土了,风一吹,倒有一些吹下台去,众人惊愕,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方云正没回过神来之时,忽得只觉头上中了一记,是一小石子,回头看时,正有两匹白马从街边奔驰而过,细看之下,那其中一匹白马居然是方云系在那家酒楼外树上的白马,再细看之下,那白马上的女主人腰间别了一把扇子,扇上不是别字,正是“浮红”二字。
方云思索到,这“浮红”扇一定便是父母所说与洪叔叔之死有关的了。原来,方天问与夫人谈话的声音虽小,却也被方云听尽数听见了。方云心道:这样一来,那“浮红现影”一说,自是不假的了。想着便向二骑追了过去。只见二骑一人很快便消失在街尾,化为三个黑点。二骑到得开阔处转而并驾齐驱,速度自是飞凡,奇的是方云居然紧紧追上。
话说方云追着那二骑,出了小镇,忽地二人飞离马去,留下双马,二女却长身隐入树丛中去了。不见了身影。方云与二女一直相距十余丈,这时却是再也追不上了,本以为二女在前奔跑,不会料到有人追踪着,谁知还是知道了。
方云只一忽间便追了过来,在林中搜索,箫握在手,警惕了起来,细听周身动静,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便会立马动手。
几丝轻响,方云持箫回扫“叮叮叮”三声,三枚银针落在地上,他那玉箫却丝毫无损,原来是方云手中玉箫后发先制,劲风袭至,再加上手上力道变幻,那银针便不由自主的改便方向,跌了下去,却尚未碰到玉箫。银针落在地上,过了一会儿,银针边上便有几只虫儿翻在地上,原来是被银针毒死了去。方云暗呼一声好险,更加全神戒备了起来。
唰唰几声,从四面八方,围来几十根丝线,宛如一张大网一般,却又极为难看,像那蛛网一般模样。
方云突地意识到,先前那几枚银针该是“黄蜂尾后针”,而此番细丝,则是“天蛛毒网”,一沾上便即活不多时,唯有敌方独门解药方可解得,这样一来,这帮人多半又是“万兽教”中人物,与先前哮天犬队,蛟鲸鲨是一路,看来这次又不怀好意,多半是寻仇来着。那敌方几十人也从暗处现了形来。
当即舞开那柄长箫,在周身渐渐形成一道圈子。那十余人穿插来去,尽是收丝放丝,要将方云围住。那漫天蛛丝,也越来越多起来,愈来愈密。方云那柄长箫舞开,却是丝毫没碰着那蛛丝半分,全是凭那手中长箫劲气将那些本就轻飘飘的蛛丝吹开。那长箫舞得一阵,又换了一套手法。只见这箫法轻逸灵动,宛如女子翩翩起舞一般,他这套箫法也有得个名字,唤作“双蝶箫法”,是也舞得像蝶舞一般。
突然,从林子远处传来一粗亮的男子声音,吟道:
红叶黄花秋意晚,千里念行客。
这句念完,那声音好象早已近得里许,如鬼魅般,甚为凄厉。方云只觉心头一凛,这声音好是悲凉,而这人武功却又是如此之高。刚一分神,立时便有一根蛛丝粘在袖上,忙使劲一挥才挥开,只是袖子上蛛丝粘处立时缺了一个小洞。只听得那声音继续吟道:
飞云过尽,归鸿无信,何处寄书得?泪弹不进临窗滴,就砚旋研墨。渐写到别来,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
那忽远忽近的鬼魅般凄楚欲绝般的声音在“色”字音落之时早已欺至这里了,那人手中一小壶酒,唇边尚湿,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居然是先前击石的那个儒生,只是不知为何衣衫成了这样。
方云不敢多想,只顾沉着应战。只见那儒生左跌右撞,围在这打斗众人外方急速奔跑着,那模样哪像一高手,只似一地痞无赖。那儒生左冲右撞,那十余人尽皆大惊失色。方云脱得困境,加之识得敌方运的恰是两个天罡北斗阵法,自己早便熟识,是以渐占上风。
那儒生真也奇怪,刚见方云占了上风,便又一转眼忽远忽近地奔走了,好似这儿打斗与他无甚关系,他根本没出现过一般。只听得“蓬蓬”数声,不过半盏茶工夫,十余人均停滞了下来,原来竟是被方云点封住了“曲池”、“三间”诸穴,众人手使不上来,自是停下,怒目瞪视方云。
方云这才发现众人中并没有先前二女,问道:“‘万兽教’与我并无冤仇,为何三番两次为难。”
十四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回道:“这就对了,我与你并无冤仇,可不知你跟踪我们堂主作何?”
方云这才知道,先前所追二女竟也是万兽教中人。道:“原来是你们堂主,实不相瞒;你们‘堂主与在下三叔的死有莫大干联,再者尊堂主盗了我一匹马去,自是追踪至此,不料被尔等暗算。”
“谁说我盗了你的马,这马可是在别人店外捡的,没人要了,可不是你的马!”只听得一女子声音,随着树后走出二女子来。那执扇者继续道:“再者,就算我杀了人,也不可能将凶器仍带在身上让你来搜吧?”
方云只觉有理,一时也听得束手无策,说不出话来了。那二女闪身十四人身边,解开众人穴道,道:“你无故点我姐妹穴道,暂且不找你算账,还不快滚!”说着十六人一闪身,同时又隐没在树丛中,不知去向,徒留下方云一人呆立当场。良久才发现不对劲,自己分明没有说与那“浮红”扇有关,她却直承“也不可能将凶器仍带在身上让你来搜吧?”云云,不是不打自招了么?但此时既想通,又有何用,人已离去。
方云心想:是不是江湖之中,都是这样,这般多的奇遇呢?
——本回完——
第四回:女魔硬闯白府 倭人大闹洪门
又行了一日,来到了一个大城镇。
方云问了个路人才知已到徽州了。心道:怕不就要到洪叔叔家了,只是隔陕北上官叔叔家还远着呢!
正走着,才发觉许多人都不知向前跑着干啥,拦了个人问问,才知是洪门在开武林大会呢!方云大喜,就要到了,洪门定在前面不远,忙随着众人前行。徽州这地儿好,百姓们瞧的比武也不少,这地儿藏龙卧虎也不少。
行得前台不远,看去,那台高二尺左右,台上尚空无一人,只是在那方圆三丈的大舞台两边各置有十八般兵器。过了好一会儿,从台后走出一妇人来,立于台中央,向各方一抱拳,洪亮的声音道:“今天比武,第一,是为本门选出个好掌门来,只要是本门门人功夫,均可上台比武。第二,便是替我洪门唯一的女徒选个好夫婿。这便不限本门中人,只需是个年满十五,未过知命之年,尚未婚娶之人,非僧非道,非阉非妖即可。”
话未说完,一个和尚模样之人跃上台来,摸着他那光头呵呵笑道:“师母大人,为何非僧?放心吧,娶了她我立马还俗,保证一年让她生个双胞胎,将来子孙满堂,只是不知你那女徒生得是何模样,我瞧得上眼不?”比武尚未宣布开始,那和尚便急着上来娶老婆了,台下早已笑开了锅。
还未等那夫人说话,从后台楼上跃下一女子来,那一双绣腿连环向那和尚踢来,只听“嘣嘣”几声,那和尚竟被踢下台去,却是那女徒。只听她傲气地说道:“还没让我同意呢!”台下哈哈大笑起来,也有一部分惊叹者,只是那和尚忙连滚带爬地走了。
那女徒瞧来十五岁年纪,灵楚动人,居然尽得其师真传。
那妇人看了那女徒一眼道:“既如此,那便先选夫婿罢,望各位不要嫌弃小徒。之后再选举本门掌门。”说完退至台后去了。
众人只觉好笑,这般貌美的女子又有何人会嫌弃,连和尚都这般想娶,何况这些俗人们。
那妇人进去,立时便有左右两列白衫男子走了出来,绕过台,立在了台的左右两侧,每侧两列,共有二十人。
只见一个道人跃上台来,朝那女子一抱拳,作了一揖,笑道:“夫人,有礼了。
那女子怒道:“道人跑上来做甚?”
“娶你呗。”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女子斥道:“真不要脸,不好好做你的狗道,学别人来娶老婆。”
那道士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正如方才那位僧人所言,我娶了你,马上还俗,我的下面。”说着朝自己下身看了看,接着道:“应付你还是绰绰有余,若实在不行了,我可以天天喝鹿血啊,还怕你不一年给我生个四胞胎不。”说罢哈哈大笑起来。台下也是哈哈大笑。其实,台下更多的不是来参加什么武林大会,而是看热闹来了。
女子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语罢一掌击了过去。那道人好不嚣张,将手放在背后笑道:“夫人,任你摸。”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砰”的一声,那道人向后踉跄倒退了数步,面部也不再是笑容了,而是紧绷了起来,道:“真不识趣,定要我来收拾你!”
“那倒要看看你有无这能力。”女子说完,抢攻了过去。双手一错,使出擒拿之术,要生擒住那人。那道士看清来路,哂道:“就这几招?”语罢左手一挥,右手成爪,侧身欺至女子身畔,向那女子左臂拿去。女子一招横扫千军,纤纤细腿朝那道人下盘横扫。道人轻轻跃起,左手着那女子头顶,借力跃至女子的另一侧。那道人好快身手,右手轻轻一环,便借势搂住刚直起身来的那女子的细腰,一只大嘴正欲往女子脸蛋上亲来。
女子知不妙,情急之下,拔出长剑急向那道人下阴抓刺去。
那道人没料到这一招,大惊之下,忙双手护住下身。
其实,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女子又岂敢当刺男人那话儿,只求自保罢了。女子的一只粉拳却直直地向那道人面门打去,“砰”地一声,那道人也跌跌撞撞了几步,摔了下去,台下立时有几人扶起,原来竟是崆峒门人。
那道人刚下去,又见一花甲老人爬了上来,笑道:“小妹妹,别生气。他小气,不让你摸,我让,快来,快来。”台下笑得更厉害了。
那女子不由分说,一脚猛地将那老人踢下台去。
那女子心头恼怒,说是比武招亲,怎么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物,正想时那老汉窜了上来,岂不找打。
正在这时,从人群后面跃起一人,踏着人群的头顶飞奔而来,来到了台上。这男子面目清秀,风度翩翩,飘逸洒脱,直比潘安。那女子直看得入神。未等这女子回过神来,那男子早已抢过来,左手环搂住那女子,将她轻轻放下,放在自己左膝上,目光凝视着她。
女子回过神来,双颊绯红,问道:“不知公子贵姓?”台下热烈鼓掌起来。
那男子闭唇笑了几声,开口道:“公子?谢姑娘了,还从未有叫过我公子的。”那声音居然不似男声,也不是女声,台下又是哄笑起来。
那女子大惊,忙出拳向他面门击去,那人只是在她胸口几处轻轻几点,女子便软在了他身上,动弹不得了。
那女子大喊道:“二师兄救我。”
立时便有一名白衫洪门男子抢上,拔刀,直指那男子道:“阉人,快将我师妹放开。”那男子只是不理,将女子轻轻放在地上,细声道:“呵,这个女人我是要带走的。龚耀辉,你的武艺也太差了点,便别上来献丑了。”
那女子二师兄正是龚耀辉。
龚耀辉持刀使的正是洪邵鹰的得意之作,神龙刀法。只是这刀法由他使来,未免太过缺乏气势了些,看来只是些花招式罢了。不几招,便被那男子捏住刀尖,“嘣”的一声从中折断。那男子好快身手,顺势将龚耀辉一掌击下台去。这边马上便有几名白衫弟子将他扶了起来,扶到后方去了。
从台西部缓步走上来一名白衣男子,绕过了兵器架,取下一柄大刀,走至那太监身前五尺之地。道:“冯某不才,未敢请教刘公公高招。”
那人果是宫中司礼监刘公公,被太后逐出了宫的。刘公公笑道:“这位一定是洪门之下首徒冯耀邦了。只是未见洪前辈留下什么高徒,不知你怎么样。”话音未落,已是一爪抓来,正是龙爪手第一式“人龙揖别”。
冯耀邦挥刀劈下,道:“人猿揖别么?”刘公公冷笑道:“人龙揖别。”刘公公手上翻,又是一招向刀锋捏去。冯耀邦刀锋一转,笑道:“一鹤冲天么?”“错,一龙冲天!”那刘公公好不耐烦。两人不相上下,留公公却尚未用兵刃。
打得一阵,强弱胜负已判,自是冯耀邦武功稍逊一筹。其实那冯耀邦也算不错了,虽刀法尚不及洪老爷子的五成凌厉,气势倒有了。纵使自己稍占下风,在旁人瞧来也如棋鼓相当一般。斗得久了,冯耀邦稍有不支,胸口门户大开,刘公公见势一拳攻来,冯耀邦忙回刀格挡。岂料他这一式乃虚招,右爪抓来,擒住了冯耀邦执刀右手,反手一扳,那柄大刀径向兵器架砸去,将那丈长的长架砸倒了在地。
刘公公反手一错,将冯耀邦往下压去,眼见越压越低,快要触及台面,冯耀邦死力撑着。刘公公冷笑几声:“别费力气了,还不讨饶。”冯耀邦几次反手欲回击,却始终是够他不着,只得被刘公公抵着,动弹不得。
不知怎地,那刘公公居然松开右手向身后倒去,冯耀邦忙腾地跃起,双腿连环鸳鸯,回踢了过去,将刘公公踢下台去。
那刘公公却倒在台下,面部苍白,口吐白沫。台下一片哗然。立时便有人上来将那女子抱了下去,是洪门中人。
冯耀邦只觉奇怪,不知何故。台下众人更以为是姓冯的出奇制胜了。又是一袭白衣轻跃上台来,哂道:“连个公公都斗不过的洪门弟子,唐某来领教了。”只见那人只两招“回看天际下中流”和“岩上无心云相逐”便将冯耀邦打下台去。
方云眼见洪叔叔门下弟子接连受挫,再也忍不住了,跃上台去。向那人作了一揖,道:“未敢请教!”
那人也是一揖,道:“唐门唐山。”
方云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那你刚才的那招定是‘唐诗拳’了。”
唐山一愣,随即陪笑道:“想不到我唐山的招数连小娃子都识得。”
唐山随即边吟道:“孔明庙前有古柏,柯如金铜根如石。”边攻了过来。方云知道是《古柏行》,便见招拆招了。方云使的又是那太祖长拳。唐山皱了皱眉便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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