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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起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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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辛恕�

黑衣男人已然瘫倒在地。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他的左手还依然死死拽住那个十字架挂饰。虽然这个挂饰陪伴了他很久,有些磨损,但因为总是擦着桐油的缘故,还是光亮如新。

“愿上帝与我们同在。阿门。”

男人微笑着说完这句话,随后,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Act 12

Act12

一只漆黑如墨的乌鸦飞到了马洛礼的身边。

这是他用来传递信息的使魔之一。

这次所带来的消息,是个前所未有的坏消息。

一个拥有圣痕的圣职者,在与图谋获取圣遗物的玷污者战斗中不幸离世了。

虽然对方也没讨好,两个都被击倒了。但马洛礼却还是皱起了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思虑当中。

这个消息……可以说来的并不算好。

其原因,归根到底就是圣痕数量的稀少性。圣堂教会总共所记载的圣痕人数,也不过刚刚过百,可以说非常的稀少,而其特殊的抗魔天赋,又是极其珍贵的。可以说,每一个圣痕都是圣堂教会的香饽饽,其价值甚至比得上一些圣典级的武器。

这样的人物就这么死了,上层肯定会有意见。如果自己找到了圣杯那还好说,但如果找不到……这个罪名自己肯定逃不掉。

而且,同样因为圣痕的稀少珍贵,每个部门都在极力抢夺着拥有圣痕的人才。那个男人,是在亨德尔还在负责人位子上时收留的,现在他一死,第八秘迹会想要再得到一个这样的人才,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而对马洛礼来说,这还不算最糟糕的。只要得到圣杯,这一切都还能解决得了。但问题是,整个第八秘迹会,能算作他心腹的,也只有刚刚去世的那个男人。除此以外,大多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得到圣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马洛礼捋了捋用发胶固定的头发,轻声嘀咕起来。

按照他本来的打算,自己的手下应该是能把敌人一个不剩的干掉。因为对方都只是靠着魔术扬名的魔术师,比起自己所要对付的那个,可以说弱点极其明显。

但是,结果是失败了。

乌鸦使魔的视觉残影保留的很少,因为双方的攻击很可能波及到它,因此只是在修道院外不断盘旋着,偶尔进行窥探。是以,根据乌鸦所能提供的信息来看,马洛礼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的打算,是灭掉修道院那两个人,然后自己动手擒下与他们分道扬镳的另一位。因为决裂的缘故,或许对方会把圣杯的消息完完全全地告诉自己。

但现在,另一边已经失手,那么自己绝对要把那个人擒下,好好进行拷问。然后,再将那两个麻烦彻彻底底解决掉。

自己绝对不能失手。

马洛礼如是暗示着自己。

◆

远坂永人只觉得自己最近倒霉极了。

在被玛奇里拒绝后,远坂永人也没有继续厚着脸皮逗留,而是打算打道回府。

但很不幸的是,由于日本国内发动了浦上大逼迫事件,往返于西方和日本的船只数量顿时骤减。而更不巧的是,这片海域去日本的船只已经全部起航了。没有空余让他回乡的了。

也就是说,远坂永人得暂时呆在英国,直到等到有多余的船只。

但问题是,远坂永人的口袋里已经没有足够多的钱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奢侈浪费,而只是将那些捕捉狼人所得的赏金全用在了宝石魔术上,他自己也没想过,自己会在英国逗留这么长时间。

但不管现在怎么说,这位堂堂的冬木灵脉之主,宝石翁的徒弟,竟然到了落魄异乡,没钱吃饭的地步了。如果这种事传出来,那么简直就是魔术界的笑话。

这一点也不符合我的贵族美学。

远坂永人摸了摸咕噜叫的肚子,苦笑了起来。

好吧,让贵族美学去死吧!只要能吃饱饭,什么贵族美学都不重要了!

但即使他向上天如何恳求,天上始终没有掉下馅饼来。

自然,我们尊贵优雅的远坂永人先生,是不屑于沦为小偷这样的人的。

因此,我们的这位远坂永人先生,已经空腹好几天了。

但是这天,他似乎就要苦尽甘来了。

一名神父在路上看到了他,本着上帝爱人的信念,这名神父把他带到了附近的教会,给了他一些干粮和水。

“你的大恩大德真是感激不尽。”

复活过来的远坂永人真诚的向着神父道谢。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随手之劳,不必客气。同为天父的孩子,理所应当互相关爱,不是么?远坂先生?”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却使得远坂永人浑身一激灵。

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告诉过这位神父有关自己的事。自己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绣着自己姓氏的东西。那个神父并不是出于好心而帮助自己的,他是完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特意接近自己的。

“你是谁?”

神父摇了摇头,食指放在了嘴边。

“严肃的教堂里面,不许大声喧哗。曾经做过很多次礼拜的远坂先生,应该不会不知道这点吧?”

远坂永人浑身犹如入了冰窖,在短暂的窒息后,他的呼吸才渐渐趋于平稳,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对方显然很熟悉自己的一切,明显是有备而来。自己无论干什么,都可能在他的算计之中。因此,紧张什么的也就没了必要。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么清楚我的一切?”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

神父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意,显然也是对远坂永人如此快地进入合作态度的赞许。

“我叫做马洛礼。你可以叫我马洛礼神父。我是第八秘迹会的现任负责人。你所熟悉的言峰家族,便是第八秘迹会的大家族之一。”

马洛礼首先表明了身份,力图借助言峰久藏为两人拉近距离。

远坂永人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在很久以前,你不明白什么是圣堂教会。但我想在成为一位魔术师之后,你应该就明白了圣堂教会的职能。但你也许并不了解第八秘迹会。我们的职务,是夺取世界各地的圣遗物,然后将其藏匿。因此,我们跟埋葬机关的代行者不一样,跟骑士团那些人也不一样。即使是魔术师,只要不涉及到圣遗物,我们是不会与之为敌的。”

远坂永人松了口气。

之前的那个暗杀者,给了他太大的阴影,因此当远坂永人每每听到“圣堂教会”这四个字的时候,总会不经意间想起那个如影随形的暗杀者。一种仿佛溺水般窒息感会不时涌上心头。

但面前这个人,不是像暗杀者那样的人,也可以说并不是他的敌人,对待他的态度也算友善。

“嗯……因为言峰久藏的关系,我们对你或多或少也算了解一些。你一直都是个非常虔诚的信徒。只不过因为你国家的原因,而被迫隐藏信仰。甚至敌人被诱惑进了魔术的歪路。啊,这个自然不是重点。我刚才也说了,第八秘迹会与魔术师如果不是特殊原因,是不会为敌的。我只想说,由于你的信仰问题,因此,我们可以把你当做同胞来对待。”

这是对方善意的表示。

远坂永人想了想,从脖子里摘下贴肉珍藏着的十字架,然后亲吻了它。

“我自然是最忠诚的信徒,天父最疼爱的子息,身着凡人衣服的神父,圣职者的骨肉同胞。”

“那么,如果我要求你协助我完成寻找圣遗物的使命,你应该也会毫不迟疑地去完成吧?”

“是的。”

马洛礼神父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那么,你就告诉我们圣杯的消息吧。”

“圣……圣杯?”

出于马洛礼意料,远坂永人以一种极其迷茫的态度看着自己。仿佛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马洛礼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别想瞒过我们了,圣杯的消息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虽然我也能理解你想得到圣杯的祈望,但这种圣遗物更应该交给我们来保管。你可以放心。圣堂教会会给你足够的补偿——比如说,你的宝石魔术所消耗的钱财极多,我们资助你。”

“不……等等。你说圣杯?我要寻找圣杯?哪一个圣杯?”

“当然是亚瑟王传说中的圣杯了。”

马洛礼不可察觉地微微皱了皱眉。自己说了那么多好话,这个人却还是像没事人一样,和自己打马虎眼。

若非是对方与言峰家族有着密切的关系,自己早就大刑伺候了。

不过一旁的远坂永人倒是彻底领悟了过来。

对方把一切都搞错了。

自己所要寻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亚瑟王传说中的圣杯,不是圣遗物的圣杯,仅仅只是个还未成型的魔术道具,这个道具可以帮助魔术师达到根源而已。

第八秘迹会的人只是得到了错误的情报,而跑来质问自己而已。

想到这里,远坂永人不禁哑然失笑。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消息从何而来,但我觉得你们搞错了,我所要追求的,并不是有着圣遗物头衔的圣杯,只是——”

但说到这里,远坂永人突然像是刚刚意识到了什么,将嘴边的话吞咽了回去。

自己为什么要帮着玛奇里和羽斯缇萨解释?这两个人完全的背弃他了,将他当做无用的垃圾。自己即便是好心帮忙了,难道对方就会让自己加入圣杯计划么?

就当为抛弃自己做偿还吧。

远坂永人的眼角露出一丝冷意。¨wén rén shū wū¨

“你说的没错,圣杯的确是圣遗物。不过我已经放弃了圣杯的角逐了。现在想要得到圣杯的,是其他两个人。一个叫玛奇里,一个叫羽斯缇萨。”

马洛礼叹了口气。

“这个我也知道。我早先已经派人过去对付他们了,不过可惜的是,我的手下壮烈牺牲了。”

“作为天父的子民。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夺取圣杯嘛?”

“非常荣幸。”

远坂永人深深鞠了一躬,在低头的那一瞬间,一道锐利的冷意在眼中一闪而过。

Act 13

Act13

迷糊之间,玛奇里仿佛又回到了那间风雪飘摇的城堡。

大雪仍是从天上纷纷扬扬地落下,冬胡桃芽微微露出小脑袋,湖水被冰冻,壁炉仍是“噼里啪啦”地烘烤木柴,散发着一个冬天的温度。

此刻的玛奇里,仍是六七岁时候的天真孩童。

“哟!玛奇里!不来打雪仗吗?”

这是来自一母同胞的哥哥,莫洛斯·佐尔根的呼喊。

“好啊。”

玛奇里没有拒绝。

虽然是身处冰雪封冻的土地上,但因为是魔道名门子弟的缘故,即便是打雪仗这种事情,也是很少干的。他们每天的主要任务,都是不断地训练,训练,再训练。只有在完成训练之后,他们才能在长辈们的允许下,留下一点点的空余时间让他们自由玩耍。

“砰——”

玛奇里将手下的雪球紧握了握,使它更加的结实,然后向着莫洛斯丢了过去。

“这可不行哦,老弟。你的力气实在太小了!看我的!”

莫洛斯得意地闪了过去,一边咧嘴大笑,一边挥动着手臂,一枚大雪球就直愣愣地砸在了玛奇里的身上,由于力度没有控制住,玛奇里直接被砸到在了地上。

不同于玛奇里略显瘦削的身躯,莫洛斯一生下来便有着极其强健的体质。虽然年纪只比玛奇里稍微大上一点,但看上去已经脱离孩童的范围了,身材高大倒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以至于当玛奇里和莫洛斯一同走出去的时候,没人想象得出两人竟是同胞的亲兄弟。

“抱歉抱歉。老弟。”

莫洛斯走上前,一脸歉意的扶起了玛奇里。

“虽然是我的错,不过玛奇里,你的力气也太小了吧。你吃的跟我也差不多啊,但看看你的肌肉,看看你的身躯……以后可得多多锻炼。”

玛奇里却满脸苦笑着摇了摇头。

“莫洛斯,我和你接受的训练可不一样——我的空余时间很少。”

的确,虽然两个人同是佐尔根家族的子息,但接受的训练,却因为天资的缘故而有所区分。玛奇里的魔术回路在整个佐尔根家族算是一流,因此他所接受的课程和训练,都是以未来佐尔根家的继承人为标准的。

而莫洛斯,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家族魔术师来培养。因此他的空余时间,比玛奇里要多得多。

“虽然这样说倒是不错。但你也别忘了。只有有了更强健的身体,才能活得更久。你的天资比我们这一代所有人都要好,所以你有资格成为佐尔根家族下一任的族长。但是,正因为你背负着光复佐尔根一族的使命,所以你才必须锻炼好身体不是么?”

玛奇里露出了几分苦笑。

莫洛斯所说的话,自然是不错的。但是家族中那些顽固的魔术师们却不这么想。在他们的眼中,锻炼身体这种事无疑是非常白痴的。魔术师靠的只是魔力和魔术礼装,从来都不是身体的强健。如果听从莫洛斯的话,让玛奇里多加锻炼,那么这群泥古不化的长老们一定会以“妖惑继承人”的名义给莫洛斯定罪。

这倒也不是长老们太过冷血,而是出于保护继承人的必要。

一旦一个耗费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早夭,那么仓促上阵的另一位,则完完全全到不了原来预期的目标了。

特别是,三百年大限也快到来了。

三百年是魔术世家的家系界限。这是魔术界存在的真理之一。

无论是哪一个魔道名门,从建立以后,经过三百年的历史变迁,总会碰上一个难题。那个也就是所谓的三百年大限。无论哪个名门的建立者是多么的天才,当他的子息度过三百年之后,身上所残留的魔术因子已经被减少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换句话说,三百年后的子孙,可能从此沦为凡人。

而这种时候,魔道名门就不得不做出一些选择以确保名门的延续。

一种方式是将其他血脉引进家族。换言之就是联姻。在各族中选择优秀的女子,然后将其带回自己族中,与最有希望的一代展开交配,通过优生优化的方式使下一代能拥有更多的魔术回路。但这种方式极其的不稳定,因为即使是最优秀的女子,也可能生出凡人。

另一种方式则是将魔术刻印传递给毫无血缘关系的别人。这种做法只有迫不得已时才会动用,因为一旦使用这个方法,就等于将家族给予了外人,这种方法一般只有血脉断绝时才会动用。

而事实上还有一些更古怪的方法。有的魔道名门极其重视血脉,坚决不肯让外来的血脉混入自己族中。那么,他们只能选择一些别的方法来确保魔术刻印的传递。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爱因兹贝伦家族,他们的继承人只会选择爱因兹贝伦的女子,但他们已经度过了千年的历史,其原因就在于他们凭借炼金手段是子息继承了魔术回路。

而佐尔根家族,恰恰也是这种重视血脉的家族。

但他们,却没有像爱因兹贝伦一样的炼金手段。

从最早的佐尔根之主投靠伊凡四世,从而建立大功名以来,到现在辅佐保罗一世,佐尔根家族已经快到了三百年大限了。

这也是佐尔根家族着急的原因。

“玛奇里觉得这日子苦嘛?”

莫洛斯蹲在地上,捧起一团雪握在手中,擦了擦脸,然后说道。

“苦什么的倒也能忍受……毕竟是为了家族。”

玛奇里也随着他的模样蹲了下来,但却不敢将雪擦在脸上,只是用手指轻轻撩拨着新雪。

“但我就怕……辜负了长老们的期望。”

玛奇里有些羞愧地低下脑袋,轻声地说道。

长老们对待玛奇里是如何的,他自己也是心里清楚的很的。不但课程单独安排,就连饭菜之类的小事都与莫洛斯这样同龄的小伙伴有了极大的差距。按理来说,玛奇里应当倾尽全力来报答这份恩德,但是,玛奇里越接触水魔术,却越是感到心灵上的空缺。

他的心中,在极力排斥这样的生活。

但他没有理由。如果单单是把内心真实想法说出来,也只会被当做小孩子的胡闹而已。

“这话可不能说!”

还未等玛奇里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莫洛斯就抢先一步站在了玛奇里的面前,两手攥住他的双肩,使劲地摇晃着。

“玛奇里你在说什么傻话!你的任务可是要光复整个佐尔根家族,这样畏惧怎么行!你可是知道的,家族在你身上花了多大的力气!你不会失败的,也不许失败!”

“你别忘了……你可是我们这一辈中天资最高的。你可是未来佐尔根一族的族长,我们未来的希望!你知道么,我做梦都想成为你!你一直都是我追逐的目标!所以,别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那我把族长的位子让给你好了……

这句话深深藏在了玛奇里的心底。他并没有打算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莫洛斯只会用拳头诉说着对自己的失望。

自己的胞兄,也是最疼爱自己的人。依然是不了解自己。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在内心深深叹息的同时,玛奇里只能装作一幅被说服的样子,燃起了斗志。

没有谁能理解自己,他只能接受别人给自己的枷锁,背负着它不断前行。

无论谁都好……来个能倾诉的人吧。

仿佛上天听到了玛奇里的祈祷,冥冥之中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大脑里。

“救救我……救救我……”

“谁?!”

玛奇里高声喊了起来。

“怎么了?玛奇里?什么谁?”

莫洛斯疑惑地站了起来,向四周打量,但没见到一个人。

“你听到什么了吗?听到了一个人的呼救声吗?”

“呼救声……你在说什么啊玛奇里?这里很安静,只有你和我,没有其他人了。”

“不不不,绝对是你漏听了……”

“是你幻听了吧?”

莫洛斯一双手放在了玛奇里的头上,将他的脑袋左转右转,周围的确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救命……救命……”

但立刻,脑海中又传出来了这样的声音。

“你听到吗?听到吗?他刚才又说话了……”

“可我真的没听到啊……”

玛奇里摇晃了下脑袋,如果不是自己的脑袋出问题了,那么就是说话的人有问题。

“莫非……是讲给我一个听得?”

“这种魔术倒也不是没有……你听得出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出来的吗?”

“貌似是……下面?”

玛奇里一边说着,眼睛不住地瞄了瞄地上。

虽然褐色的土地上覆盖着层层的白雪,但这种厚度也不像是能掩盖一个人的。

但声音,的的确确是从下面出来的。

玛奇里也没时间多想了,因为对方传来的求救声,已经越来越急促了。他也顾不上冬日冰雪的寒冷,自顾自地刨起了雪地。

稚嫩的双手甫一接触积雪,便觉得刺骨的冰凉。挖掘不消半刻,双手都已经冻得通红,肿的如同萝卜似的。因为天气严寒的关系,有些积雪已经凝聚成冰,用手极难挖掘。

呼救声在脑中越来越清晰。

然而,挖着挖着,玛奇里却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被冰雪覆盖,冻得快死去的虫子。

“是你在说话?”

“是我——”

虫子啾啾的鸣叫着,然而听在玛奇里的耳朵里,却成了不断感激的话语。

“玛奇里——你这是……在跟虫子对话么?”

莫洛斯咽了口口水。

他更愿意相信是玛奇里疯了,也不愿相信玛奇里能跟虫子说话。

然而,玛奇里沉浸在了和虫子的对话中,对莫洛斯的话恍若未闻。

因为他如今,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不同于人类,不同于被拘束的自己所认识的世界。

虫子倾听了他的烦恼,并且像是个最贴心的伙伴,告诉他解决的办法。

那就是,抗争。

如同虫子拘泥于矮小的身躯,却得面对比自身多许多的敌人,佐尔根所背负的枷锁束缚了玛奇里。但是,玛奇里从来不懂反抗,他只懂得逆来顺受,因此不断地面临内心与现实的挣扎。

是虫子告诉了他,要选择自由。

正是因此,玛奇里走上了叛逆的道路。

而之后的事,已经不必复述了。

莫洛斯首先向长老们告发了这件事,然后玛奇里被紧紧看护起来。那只虫子因为寿命的缘故,在不久以后死了。

玛奇里出逃佐尔根家的那一天晚上,那无数只帮助玛奇里的虫子,正是那只虫子的子孙后代。

玛奇里忽然醒了。

他只感到脸颊上有着些许清凉。

一睁眼,便看到了羽斯缇萨的脑袋正在自己的上方,捂着嘴不断的哭泣。

自己的头则枕在了她的膝盖上。

玛奇里恬静的笑了,虽然身上还隐隐作痛,大脑中还充斥着悲伤的回忆,但在此时此刻,他只感到心灵深处一片充实。

Act 14

Act14

远坂永人跟着马洛礼走进了修道院。

按照他的说法,这是玛奇里和羽斯缇萨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那位拥有圣痕的圣职者被残杀的地方。

在那两个人搀扶着走出修道院的同时,马洛礼所派的人也第一时间进去,迅速地完成搜检和回收尸体的工作。然后将那些资料整合起来,汇成一本手写的文件交给了马洛礼。

“这里弥漫着讨厌的味道。”

一进门,马洛礼便捂住了鼻子,眉头紧锁。

圣职者对于异类,似乎是有种超乎寻常的敏感。只要是身处于异类曾经呆过的地方,那么或多或少都会觉得有些排斥。而越是圣洁的圣职者,这种排斥感就越明显。是以像马洛礼这样从小在教堂中长大的人,会对这里的气味如此敏感。

“有味道?”

远坂永人没有马洛礼那样敏感的鼻子,在听到马洛礼的抱怨后,他也尝试着嗅了嗅。自然,他什么也没能闻到。

“呵呵,这个是针对圣职者而言的天赋。只有长期在熏香和圣水中锻炼过的鼻子,才能敏感地分辨出异类的味道。”

看到远坂永人疑惑的样子,马洛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着作了解释。

“异类么……”

但远坂永人觉得,越是这样解释,却越是模糊。

因为异类与人类,在气息之间的区别,并不是很大。远坂永人接触过狼人,但狼人的气味就完全与人相似,若非是凭借形体,恐怕永人自己也不能分清楚。

等等……狼人?

“你说的气息……不会是狼人的吧?”

马洛礼的脸色浑然一变。

“你说……狼人?你知道什么?”

“不不,我只是猜测。因为我和玛奇里,羽斯缇萨一起,在康沃尔附近捕捉过狼人。因此我在想,你所谓的异类气息,会不会就是指狼人?”

得到了这样的回复,马洛礼却是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股气息虽然不算强,但很明显,并不是那种几天前留下来的。”

但说到这里,马洛礼突然停住了,他似乎才想起什么,连忙翻看起了整理的资料。

资料上有一页,很清楚地写了所搜检到的证物中,包含着未知的体毛。

在所有的已知异类之中:死徒、巨人、鱼人、精灵、狼人等等之中,体毛最长最多的,就是狼人了。

异类的气息,还有未知的体毛……这已经说明,对方很可能是个狼人。

“永人君。你觉得你的那位朋友,会是个狼人吗?”

马洛礼合上了资料,突然转过头看着远坂永人。

“我不知道。”

远坂永人陷入了苦笑。

因为他对那位桀骜的伙伴,实在是了解的太少太少了。如果按照平时玛奇里的为人,那么是可能的。因为玛奇里就是属于那种为了变强不择手段的人。但是,世界上已经没有狼头草了,最后的未成熟的那一棵也被维尔克拉克吞下了肚。所以,玛奇里是没有可能成为狼人的。

“我觉得你最好给我个确切的答案。”

马洛礼死死地盯住了远坂永人的眼睛。

“如果对方真的是狼人,那么……很抱歉,这个就超出第八秘迹会的职务范围了。我必须得去联系埋葬机关的代行者们。而一旦涉及到了代行者,那么你的安全我也不一定能保证了。”

远坂永人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马洛礼这样讲,言外之意就是想让远坂永人否认玛奇里是狼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否定狼人,也就是不想联系埋葬机关……等等。

远坂永人知道了马洛礼的打算。

他想独吞狼人,不想让埋葬机关参与其中。

这样也就是说,圣堂教会的内部,其实并不是非常的和睦……不,应该说是马洛礼的野心勃勃,想独吞功劳才对。

装作思索着马洛礼的话,实际上,远坂永人在心里偷偷谋划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自从打算和马洛礼合作以来,他就如坐针毡——他完完全全上了马洛礼的大当。圣堂教会和魔术协会是敌对的,而他作为魔术协会的一员,却与圣堂教会合作,如果这个事情暴露出来,那么魔术协会会怎么想?

远坂永人是叛徒,是敌人。

一旦这个消息传遍整个魔术世界,那么远坂永人也将走入魔术生涯的尽头。哪怕是有着宝石翁这样的师傅,但只要是做出了损害魔术世界利益的事,他照样还是会被通缉。

也就是说,现在的马洛礼,完全可以决定他远坂永人的生死了。

但是,如果现在公然拒绝与马洛礼的合作,那么除了触怒对方以外也不会有别的好处。

可以说,远坂永人现在进退维谷,如今他所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都得慎重考虑,因为这都关系到了自己的将来。

“不是狼人。对方不是狼人。”

远坂永人在内心计划好接下来的步骤后,才慎重地开了口。

“因为最后一棵狼头草,在还未成熟的时候便被其他人吃了。而那个人,已经被送到了魔术协会的时计塔。玛奇里绝对不可能会是狼人!”

“那么就无需找埋葬机关了。”

马洛礼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显然是对远坂永人乖乖合作的肯定。

“永人君,我们自己就可以去解决他们,拿到圣杯了是吧?”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当然。顺着气息,我们就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他们走不远的。”

◆

事实上,正如马洛礼所预料的那样,羽斯缇萨搀扶着浑身疼痛的玛奇里,只走了短短几里路,然后在路边随意找了家农家,暂且歇歇脚。

因为玛奇里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几乎每一寸皮肤都被圣水烧灼,已经不成样子了。眼睛虽然能睁开,但视线也变得极其模糊,只能看清较近的事物,如果是光线较小的环境,那么也是不能看清楚的。

像圣水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跟一般的水没什么两样。但对于那些非人的异类来说,圣水就是他们的天敌和克星。只要接触到一点点,那么圣水就会不断蒸发,蒸腾出的热气就会不断烧灼肌肤,给予敌人从肉身到精神的双重杀伤。在很久以前,异类纵横的年代,圣堂教会便是用这个拷问它们的。这种刑罚也多了貌似圣洁的名字——“清洗灵魂”。

那个拥有圣痕的圣职者,以身死为祭品,也要让玛奇里付出惨重的代价。

羽斯缇萨问那家人要了一块热毛巾,然后蹲坐着,轻轻给玛奇里擦拭起来。

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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